《[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18、第十七章

　　李亨见李倓盯着抽抽噎噎的韦氏半晌不言，他疑惑地瞧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见韦氏惶惶然然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道自己处处小心，终究还是被自家人给绊了一脚。
　　“到底该怎么办？”李亨回过头，焦急地催促李倓，还有一个来月就是中秋，若是与天子的隔阂还在，天子中秋夜宴不邀自己前去，只怕自己的太子之位真的要拱手换人了。虽说天子抢了儿子寿王李瑁的妻子，但天子其实心中也有愧疚，不仅亲自给李瑁挑了新妻，还对李瑁处处忍让，李亨甚至觉得只要李瑁在天子面前哭一声，自己的储君之位就会易主。
　　然而，李倓却不这么认为，天子作为父亲，的确愧对李瑁，但作为皇帝，天子谁也不愧。天子更不会将储君之位给李瑁，父子俩之间有夺妻之恨，天子不敢保证一个恨自己的儿子，在自己薨逝后会怎样命史官给自己做评注。而李亨，只不过是怕天子而已，并没有恨，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李亨安分守己，天子就不会再将李亨从储君位上给踢下来。
　　李倓对自己的父亲更加鄙夷，他面上却没透出丝毫不满，李倓假装为难，支吾道：“办法是有，但儿臣不能做不孝之子。”说着，李倓噗通跪在了李亨及韦氏面前，压低了身子，头触地面，不发一言。
　　李亨见李倓模样，心中一凛，更加六神无主，他扶住李倓，双手颤抖不已：“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太子之位，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韦氏擦着泪痕，点头道：“倓儿你赶紧说，救不了哥哥，总得救救殿下。”
　　李倓仍不肯抬起头来，许久后，李倓似是鼓足了勇气，这才道：“请父亲与母亲和离。”
　　一瞬间，空气凝滞了下来。
　　李亨扶着李倓的手不再颤抖，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垂首不言的儿子。太子妃韦氏愕然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亨气急败坏地推开了李倓，他怒而起身，一脚踹在了李倓的肩头，直将李倓踹翻在地：“孽障！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又是一脚踢上，李倓躲也不躲，硬生生地挨了李亨一脚。
　　韦氏终于换过了神来，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拉李亨阻止对方粗暴的动作，但手刚要触及李亨，韦氏就收住了动作。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几尽崩溃：“倓儿，凭良心讲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般害我？”
　　在雁门关中的毒已清，但连孙思邈的大弟子裴元都说要让李倓再静养三个来月才能好全，本才将养了一个多月的李倓又被李亨急匆匆地召回，还没歇息就来到了东宫替太子筹谋，未待一个时辰就被太子一脚踹倒，饶是李倓身负绝学，这般折腾，体内真气差了一口，李倓顿觉胸口灼痛，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沾在了李亨华贵的靴子上。
　　李亨愣了一下，见李倓蜷缩在地，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他终究没再踹下去，只是拂袖坐在一旁，也不管地上的儿子。
　　韦氏还是看不下去，她蹲下身来，掏出手帕替李倓擦掉了嘴角边的血迹，她抽噎着问李倓：“倓儿，这两年多来，一直都是你为殿下筹谋，若没有你，殿下不会有今日，但你为何要这么做，拆散我们夫妻？”
　　李倓暗中运起内力，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对韦氏道：“母亲真的认为我是见缝插针，要拆散你们夫妻的小人吗？”
　　韦氏毕竟没李倓那颗七窍玲珑心，但她也听出了李倓话中之言，韦氏疑惑地问：“倓儿……你到底什么打算？”
　　李倓勉强撑起了身子，重新跪在了李亨的脚边说道：“父亲，李林甫与杨国忠一直想扳倒父亲，就算没有韦坚，也有其他人会成为他们攻讦你的棋子，当舍不舍，反受其乱。而母亲，自从父亲成为太子后，你可有一日睡过安稳觉？韦坚已成了父亲往更上一层楼的绊脚石，此时只有撇清与他的关系，父亲才能全身而退。父亲就算与您和离，也会珍惜与您相守的这段时光，若日后父亲一路顺遂，父亲定会记得您大义，再召您回来的。父亲，您说是不是？”
　　李亨刚还在气头，经李倓这么一说，李亨倒是冷静了下来，的确如李倓所言，此时只有与韦坚撇清了关系，才不至于受制于李林甫与杨国忠，只是……李亨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讷讷的妻子，韦氏虽不是他最钟爱的一个，但毕竟与他相守与共这么些年，他才会封她为太子妃，可想起韦坚，李亨不由得摇头哀叹，这错的确不在李倓，在他，在韦坚。
　　与李亨夫妻这么多年，李亨一个眼神，韦氏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李亨心中已做下了决定，韦氏不愿李亨左右为难，更不愿李亨被褫夺储君之位，韦氏擦干眼泪，在李亨面前跪下，敛衣而拜：“请太子与臣妾和离。”
　　“太子妃……”李亨难掩心中悲痛，但事已至此，他只得忍痛与太子妃一刀两断。

　　李倓自东宫出来，还没走几步，就又呕出一大口血来。如今已是八月，暑气蒸腾，但李倓却是觉得寒气直往骨子里钻。
　　跟在他身后的家仆吓得连忙扶住李倓，见李倓面无血色，赶紧将李倓扶上车辇，又唤了另一人去喊大夫。
　　李倓仰靠在车上，抹去额上冷汗，喃喃自言道：“幸好没被风夜北瞧见。”

　　正加急往雁门关赶的风夜北扫去了一身的尘泥，在路边的茶寮里要了杯茶水，听着刚传来的消息，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李林甫与杨国忠上奏天子，御史中丞韦坚与边关守将皇甫惟明狎昵，其后似有太子在穿针引线，天子震怒，要太子自辩，太子竟为证清白，与太子妃韦氏和离！
　　不久前，风夜北得知李倓被太子焦急叫回了长安，细细想来，向来忠厚的太子忽然与太子妃和离，这般狠绝手腕，其后定是李倓在替太子安排了。
　　风夜北一口气将茶喝完，放了几枚铜板，跨上马朝雁门关疾驰而去。
　　已近八月末，雁门关寒气将袭，他不能再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