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17、第十六章

　　李倓不知道风夜北信了他的话没有。自映雪湖回来后，李倓发起了高烧，随侍的军医们慌了手脚，折腾了两日才将李倓的高烧压了下去。
　　李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屋内除了照顾的军医外，只有薛直和燕忘情两人。见李倓醒来，薛直面露愧疚，拱手致歉：“薛直照顾不周殿下。”
　　没什么力气的人稍稍抬起手来摆了摆，他又打量了一眼薛直身后，除了那位从不爱笑的女副将外，再无他人。李倓心中暗叹，良久后才道：“风夜北呢？”
　　薛直道：“一日前颜真卿先生送来书信，邀风夜北往秦岭万花谷一叙，昨日他启程去了万花谷。”
　　这就是有意避开了，李倓想他要的那个答案只怕要等上一等了。李倓了然，对薛直点了点头，他人愈发昏沉，索性闭上双眼不再思量。薛直见李倓要休息，也不再打扰，带着燕忘情退了出来。
　　刚走到屋外，燕忘情问薛直：“风夜北这一来一回至少三个月，今年入秋后，也会像去年一样相安无事吗？”
　　薛直果断道：“奚与契丹两族反复无常，筑防之事不可懈怠，我们得看紧点。”
　　燕忘情郑重点头，苍云军常年驻守雁门关，并不会因为大唐与奚、契丹两族公主和亲，就放会疏于防范。

　　一转眼，就到了六月末，蒸腾暑气瞬间弥漫在雁门关内。
　　风夜北不在，李倓索性哪里也不去，他听着军医的话，躺在榻上翻着书，床榻旁已垒了不少书册。放下一本刚看完的书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李倓不自在地挑了下眉，抬头看着走进屋内的人，见是一直跟随在自己身侧的家仆，李倓问道：“怎么了？”
　　家仆恭敬地将一封书信递到李倓面前：“太子殿下来的信，送信的人说，太子殿下急着请您回去。”
　　李倓没去接那封信，他伸手拿了一卷书册，又倒回了榻上，意兴阑珊地说：“我记得两个月前就送了书信回去，告诉父亲我有伤在身，不宜长途奔波。”
　　家仆道：“我刚也与那人说了，殿下身体不适，至少还需在雁门关将养两个来月，但那人说太子殿下说了，不论如何都请殿下您委屈一下，一个月内赶回长安。”
　　李倓骤然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家仆见李倓面上凝出寒霜，吓得连忙噤声，不敢再多言一句。许久后，李倓松开手来，将书卷丢回了地上：“罢了，风夜北故意避开我，我不走，他也不会回来。既然我不愿为难苍云军，我走就是了。”
　　听得李倓自言自语，家仆松了口气，心道终于能回长安，不用再在雁门关风吹日晒。

　　李倓于七月初离开了雁门关。薛直领着苍云军众人像从前一般站在雁门关下，替李倓送行。李倓一一拱手向诸人回礼，做足了恭谦之姿，于最后也给苍云军众人留下了完满的印象。
　　在踏上车辇前，李倓遥望雁门关，心中没来由升起一缕怅然，须臾后，他将那一缕多余的感慨收了起来，拂袖转身，登上了回长安的车辇。
　　八月初，离开长安近半年的建宁王终于重回了长安。
　　李倓车辇还没在府门前停稳，就有太子随从疾步上前迎接。李倓不动声色地走下车辇，待那随从行完礼，他才问道：“父亲要我进宫？”
　　太子随从惶急道：“太子吩咐，如若殿下方便，还请随小人即刻前往东宫一趟。”
　　李倓许久未与无名联系，在雁门关时也刻意不去留心长安局势，他想趁此机会歇一歇，可他那位无能的父亲，却不让他有片刻的喘息。
　　“我随你去。”李倓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李亨，他一进入长安，就收敛起了在雁门关时的疏懒，又恢复成了往日精于算计的建宁王。

　　坐在东宫的太子焦虑不安，太子妃韦氏则愁容满面，眼眶通红。李倓甫一进入东宫就觉气氛微妙，他大病未愈，精神不彰，但他不想惹李亨不快，在快走进东宫书房时，李倓重整精神，迈进了屋内。
　　“儿臣拜见父亲、母亲。”李倓向李亨及韦氏一一行礼。
　　李亨见李倓回来，忙不迭地走向李倓，竟然亲手去扶他，邀李倓入座。李倓压住心底诧异，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鲜少会出现在太子书房的韦氏，见韦氏神情恹恹，愁眉苦脸，李倓略一思量，就猜到这次惹事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妃的那位不安分的兄长韦坚了。
　　李倓向李亨拱手歉让了几下，终还是顺着李亨的意思坐了下来。韦氏显然压抑了太久，悬在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一边抽噎，一边用华贵的衣袖擦拭掉眼角的泪痕。
　　李亨见韦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他抬手指了指韦氏，终是哀声长叹，向自己的儿子求救：“韦坚他实在太不成器了！在一个月前竟然上书弹劾李林甫，李林甫联合杨国忠也上书弹劾韦坚，竟还提到了我！”
　　李倓心道若只是韦坚出事，懦弱的李亨绝对不会管韦坚死活，相反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就算是一点的风吹草动，李亨也会胆战心惊。
　　李倓问道：“他们奏本上是如何写的？”
　　“他们说韦坚与边关守将狎昵，又蛊惑我……”李亨显然也知晓当今天子的逆鳞，自三月那一次立贵妃风波后，李亨不再冲动，可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罪从天上来。
　　李倓点头，李林甫与杨国忠是千方百计想将李亨置之死地，不过好在这事是韦坚起的头，只要将太子与韦坚的关系切断，那就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委屈太子妃了。
　　“圣人是怎么说的？”如今圣人的旨意最为重要，如果圣人说要严惩太子，那李倓就得另想办法，如果圣人并不在意，那李倓稍加点拨，就能令太子全身而退。
　　太子脸色和缓了些道：“圣人退朝后将我叫到了偏殿，训斥了一番。”
　　李倓松了口气，心道圣人还是不愿轻易地废黜太子，那倒也好办了。只是……李倓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他忽然怀念起在雁门关的日子，纵然与风夜北处处试探，但心绪也没这般憋闷，一回到长安，处处都是令他厌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