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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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贺逸顿了顿，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别闹。”
“我去，”秋鹤头痛的一拍脑袋，追在他的身后，“喂喂，贺老师，不是吧，你就这么不解风情？”
贺逸轻哼了一声，继续整理画板。
秋鹤轻轻的说：“从第一次看到你，我这个熊心豹子胆就开始骚动了，我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我想告诉你，这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贺逸躲开他：“你别闹了秋鹤。”
秋鹤皱了皱眉，干脆跨了一大步，站到他的面前，逼迫对方看着自己：“我看起来很像在开玩笑吗？”
他一字一顿。
贺逸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坚定，那双清秀的眼睛从镜片后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盯穿，直到盯出他脑袋里的想法，不达目的不罢休。
秋鹤直视着他：“贺逸，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贺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眼眸里有深不见底的漆黑。
秋鹤缓缓的说：“尽管你可能觉得我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觉得这种喜欢还不够成熟，可是正是有这种以为，我才想接近你、了解你，因为你很值得。”
贺逸眼神闪动了两下：“我没什么好了解的。”
秋鹤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这个不是你说了算的。”他右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说了算。”
贺逸看着他，突然，像平静的潭水上掉落一块小石头，“咚”得一声闷响，激起圈圈涟漪。
夜里，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秒针走针的声音。
贺逸平躺在床上，眼睛困倦得睁不开，可是大脑异常清醒，他在黑夜里毫无聚焦的看着天花板，半晌，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墙上挂钟上写的是凌晨两点，贺逸已经习惯了这样整夜整夜的失眠，他坐在写字桌前，拉开右侧的抽屉。
他拿出来角落的那个白色的药瓶。
拧开瓶盖，轻轻抖了两下，一片滚落到了手心里，他沉默了几十秒，刚准备就着桌上的冷水喝了，脑袋里回放几个小时前秋鹤说的话：
“……因为你很值得。”
贺逸拿药的手顿了一下，张开手掌，他轻轻用力，将小药片一分为二，一半重新放回了药瓶里，然后一仰头，喝下了剩下半片。
呼——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才缓缓的睁开，目光看向卧室的门，盯了许久。
*****
烧烤街上人声鼎沸，秋鹤大刺刺的坐在路边的一个塑料椅子上，圆形的白桌子上放着几大盘烤串，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天壤地别的男人。
“妹夫一点都不吃？”秋鹤倒了一杯啤酒，给穿着西装的男人推过去。
男人摆摆手，将啤酒动都没动的搁在原位。
他礼貌的点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那串儿呢，神呐，你请客你一根都不吃，啊哈哈哈，那我怎么好意思嘛。”秋鹤说着，还从盘子里拿起一串撸了个干净，边吃边看着他。
“……我也不吃这个。”男人轻抿唇角。
“那你晚上什么都不吃？这不行呀妹夫，我妹妹不得心疼死啊！”秋鹤痛心疾首的说。
“滚你丫的！”对面垮坐的运动装男生终于忍不下去了，一塑料杯子砸过来，“医生的职业病，不用理他，我买单。”
秋鹤看看西装男，又看看他，半天才吐出一句：“呦，出息了哇，水三！”
“滚蛋！”
运动装男生正是水三日，一身地点的灰褐色宽松长袖长裤，看着像携夫儿出来遛弯，顺带吃个串儿的宅男。
他生的白白净净的，一头乖顺的软毛，小小的个子坐在椅子里就是一团，然而吱哩哇啦的满嘴虎彪。
旁边那个对一切心如止水的西装男明显有一种跑错片场的无奈感，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拿出来消毒液连带着桌上最大的病毒秋鹤，也一块儿清理了的错觉。
这正是水三日夫夫——天天宅在家里的绿江网文学站作者方煜，和北市知名内科医生宋思正。
宋思正看了眼吃得欢快的方煜：“你最好也少吃，太晚不适宜吃这么多。”
“得得得，求求了，大哥，今天少念我一会儿，对面这个有胃病还吃这些，”方煜捏着签子挨个儿数过去，“你瞅瞅，啊，辛辣、油腻、刺激，是不是，占全了，好好训训他。”
宋思正抬头，皱了皱眉：“你有胃病？”
秋鹤咬到一半的鱿鱼片尴尬的含在嘴角：“啊，哈哈，是啊，不过没事，老毛病了，四舍五入半个身子都在土里的人了，咋能没点小伤小病呢。”
宋思正叹了口气：“你这个纯属是歪道理，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我建议你别吃这些，否则小病积成大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秋鹤见对方严肃下来，立刻乖乖的放下手中的烤串，然后拿起手边的酒杯：“好好好，听医生的，我不吃……”
“酒也不建议喝，”宋思正说，“我们科室今天凌晨刚送来一个胃穿孔还喝酒的患者，疼得直接被送进急诊手术室。”
秋鹤拿酒杯的手一停，着实无奈的晃了晃里面透明的液体：“嗨呀，医生，你看，我这个患者就是管不住我这张嘴，而且反正今天都开喝了，多喝两口也不碍事儿。”
“你让他喝。”
方煜瞪了秋鹤一眼，然后看向宋思正：“这人不把自己喝进医院一回就不知道饭香屁臭，喝，给满了喝，我也是见识短浅了，第一次见追个人把自己愁到灌酒的，有毛病啊。”
宋思正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收敛一点。
“怎么着？昂，我说错了？”方煜说着，把秋鹤手边的两个空酒瓶子拿过来，顺便把最后一个半瓶也拿走了。
“哎，哎哎水三……”
秋鹤伸手去抓，结果眼前虚晃了一下，抓了个空。
方煜：“我和我们家医生，给你没收了。”
秋鹤趴在桌上：“嗨呀……我酒量特好，这小两瓶真不算什么。”
方煜看了眼宋思正，男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秋鹤一拍额头：“好吧好吧，你俩坐这儿我还真有种和我哥出来吃饭的错觉。”
“那感情好啊小老弟。”方煜乐呵呵的说。
秋鹤的哥哥也是个医生，三十五岁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内科专家，成天讲究得比宋思正还要恐怖，又是个不苟言笑的家伙，穿着白大褂再板起脸来，小孩儿大气儿都不敢出，真是谢天谢地他没去儿科坐诊。
秋鹤全职之后，出来各地租房短住，生活最大的幸福感就来源于——“还有谁能管得住我！”
就在秋鹤趴在桌上一口一个鸡翅中的时候，方煜突然挺直了腰板，看向几米开外的一个店铺门口。
他目光锁定着那个方向，身子靠向秋鹤：“哎，话说，你那个美人房东呢，怎么不约会？”
“约啥啊八字没一撇的，”秋鹤愁容满面，叼了一口香菇，“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评比，好容易有个周末，诶，弟弟携弟媳来给你拜年了，神了，唉你说说，是不是美人都是这种清冷掛啊，油盐不进的……”
方煜朝后靠了靠，目光紧随着朝这边走来的人，语调拐得九曲十八弯：“那……可不一定啊。”
秋鹤愤愤的敲了两下盘子：“还不一定呢，我都表了白了，神啊，面无表情，面无表情你晓得是哪种吧，老子放个屁好歹还带响呢。”
方煜趁着那人没走近，飞快的说：“那就是你方法的问题了，人缺什么，你就补什么，别他什么东西多到溢出来，你还可劲儿的塞，要照你这样，我下辈子都追不到我们家医生。”
“关我什么事……”宋思正低声说。
初秋的风还有点暖，秋鹤喝得迷迷糊糊的，再这么一吹，更晕头转向了。
他茫然的点点头：“也对，有道理，我还就不信，我这把钥匙，还就开不了他这防盗锁……”
“秋鹤？”
话音刚落，背后就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秋鹤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来，对面的方煜幸灾乐祸的看着他，努了努嘴巴，示意他回过头去。
秋鹤是给他发过偷拍的贺逸在阳台画画的照片的，尽管傍晚光线不好，但那种绝无仅有的气质，常人见过一回，就记忆犹新。
“嗨～”方煜伸出巴掌，晃了晃。
贺逸朝对面二人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像个机器一样咔嚓咔嚓转过身来的秋鹤。
秋鹤抿抿嘴唇：“哇，贺老师，好巧……你也，吃烤串吗？”他扫了眼贺逸的双手，但是空空如也。
贺逸指了指马路对面的火车站：“我今天从酒店送贺阳他们回家，没告诉你吗？”
“啊，呃……咳咳，我给忘了。”秋鹤笑着挠着头。
对面的方煜眼神渐渐高深莫测。
方煜站起身，笑笑：“啊，原来是贺老师，秋鹤老和我说你呢。”
“啊？”贺逸愣了一下，礼貌性的笑了笑，“说我？”
“喂，你，啧￥%#＆……”
秋鹤站在贺逸身后疯狂暗示，脸部用力到差点把眼珠子挤出来。
方煜丝毫没看他，继续对着贺逸说：“对啊，说你，嗯，帅啊，好看啊，而且讲课好啊，受学生喜欢啊，总之哪哪儿都好。”
贺逸轻笑了声：“说笑了。”
“哪儿能啊，”方煜一拍手，“对了对了，你俩住一起对吧，哎正好，这家伙喝多了，你一会儿顺带把他带回去吧……”
秋鹤瞪眼：“我没……”
方煜义正言辞的打断他：“你喝多了。”
秋鹤：“……？”
啥？
方煜继续说：“而且我俩这也是工薪阶层，还没买车呢，刚才还在发愁，是架着秋鹤挤公交哇还是打的啊，这打的我俩又不知道地方，他这……现在又口齿不清的……”
一旁的宋思正闻声默默地收起了刚刚准备掏出口袋的奔驰钥匙。
方煜言语中有一丝惋惜：“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的，好不容易聚一次，但是你看他这胃，唉，我们这话不够重量，说他又不听……”
贺逸越听脸色越不好，整个思绪都在跟着方煜说的话走，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挤眉弄眼的秋鹤。
贺逸：“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他回去。”
方煜上前去：“谢谢贺老师啊！”
“不必，”贺逸摇摇头，“我替秋鹤谢谢你们才对。”
他说着，转过身去，视线刚刚移到秋鹤身上，那人瞬间就脚底下晃了一下，贺逸条件反射的去扶，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他顺势就靠在了贺逸的身侧。
推也不是，揽也不是。
秋鹤的头发就那么松松的一扎，眼镜已经滑到鼻尖了，身体因为喝酒的原因，隔着薄薄一层T恤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烫的贺逸有点发慌。
秋鹤喝过酒的眼睛红红的，他抓着贺逸的胳膊，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好像倒映着整个夜空。
秋鹤：“对不起哈，麻烦你了。”
“不、不必……”贺逸突然有点结巴。
贺逸在烧烤街吵杂的人潮中，头一遭听到了自己如同鼓槌落在大鼓上的心跳声。
比第一次站上讲台时还要强烈。
咚咚、咚咚、咚咚咚……
像谁要砸开铁门一样，那些榔头毫无章法的捶打，在铁皮上敲出深深浅浅的凹痕。
秋鹤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贺老师原来不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他咳了声：“少说话，省点力气。”
秋鹤抬眉，点头笑得爽快：“好嘞。”
贺逸一只手扶着他，手指紧紧的抓住对方肩膀的位置，明知道他并没有醉到站不住，却舍不得松开手。
好像就只需要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这么搂着，心里就很满足，就像是空荡多年的地窖突然被填满的感觉。
莫名的踏实极了。
就连对方不稳定的呼吸声，都令人心生舒坦。
突然，不远处身后有人突然吼了声：“防盗锁！防盗锁！！”
秋鹤离贺逸远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朝那个方向比了个“ok”。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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