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冰镇乌梅汁

3、三

　　她发间再次出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

　　---
　　栎又来了邮件，没有看就直接删掉了。

　　手机铃声响了，是陌生的号码。接起，听到的是栎的声音。想要挂掉，他却提前说了句：“谈谈杏的事吧。”，迟疑间，他已经接着话题说了下去。

　　杏在房间里看书，我悄然走到阳台上听他独自不停地讲。最后，他说了句：“这个星期六下午一点，在那家图书馆见面吧。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没等我说话，他便挂了电话。我想，我们是没有什么可谈的，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
　　她不再出入那些酒吧了，只是在家里看看书，听听歌，有时会让我带着她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散步。

　　她开始带上玉质的手镯，穿大红色的布裙，穿着及膝的白色长袜，靠着藤椅看书，从村上春树读到狄更斯，有时，一个下午便会这么过去。

　　我在书店买了食谱，开始研究每天的饭菜。似乎，她腹中那个未成型的胎儿，成了我们之间一种无声的共鸣，我们都希望着，明天是崭新而美好的一天。

　　星期六，替她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碰到了栎。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是一点四十五分。他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般，坐在窗口的位置，手里空空的，穿着白色的棉衬衫和米色的休闲裤。我转身就走，却没想到他一直跟在我后面，快到家的时候，我转过身，盯着他，“为什么？”“她，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些疲倦，面色并不好，还有了黑眼圈。“很好，只要你不来打扰。”“呵，还真是讽刺呢……明明是她说要和我在一起的吧？”他不痛不痒地说着，双手插进裤袋，用球鞋将脚边的小石子踢远。“你不是说不会来了吗？！”“啊，只是太寂寞了，所以回来了。”他抬着头，望着通透的蓝天。

　　“夏末，我说过，我想要索取幸福。”他笑得风轻云淡，同她一样，巧妙地将眼睛眯了起来。

　　他唤着我的名，我想起我的名字。可却实在不想想起，我宁愿在她身边做没有名字的朋友，也不想记起自己的名字。

　　“夏末，我和她都是贪心的人。只有同类之间，才会有所谓的安全及救赎。”

　　“夏末……”

　　“夏末……”

　　……
　　---
　　回家的时候，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粘在头皮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

　　“快擦干头发，湿着会头痛的。”

　　“你来……”她蹲在沙发上，懒懒地发号施令。我叹气，拿了毛巾给她擦干头发。“为什么会现在洗澡？” “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是不是变得面目全非了？”她突然问。“……现在就很好，不要想太多了。”

　　她恩了一声，然后抱着我的腰，小声地说：“我有小宝宝了。”

　　“我知道。”

　　她笑了。安静下来后，轻声说：“感觉，被你惯坏了。一直被养着，整个都变懒了……”

　　之后的沉默，是美好而短暂的。
　　-------------------------------

　　傍晚的时候，突然下了场暴雨，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她坐在窗台前，手里捧着热牛奶，表情异常平静。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雨珠以破灭的方式撞向玻璃窗，只是安静地看着它们以不同的方式回归地表。

　　她喝完牛奶的时候，雨停了。似乎是种注定的偶然，她说要出去走走。

　　雨后，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香。

　　她穿着黄色的T恤和红蓝混杂的背带式格子裙，她很少穿明亮的黄色，今天，似乎很高兴。

　　有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地从她身边经过，她望着他们离去，她没让我看到她的表情。我想起，她说过，她讨厌小孩子。“如果，她出生了，你准备怎么办？”“我，我会将我所有的爱，都给她。”她笑着将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她是我的宝宝，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她。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挽起我的手，微笑着，缓慢地向前走去。

　　地上有几滩水洼，她兴奋地跳进去，看到飞溅起的水花，开心地大笑。有细微的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到地面，轻柔地洒在她淡色的发上，折射出温暖柔和的光芒。

　　她的袜子已经全部浸湿，湿漉漉地贴着肌肤，轻巧的圆头平底鞋里被她提在手上。

　　“别着凉了。”

　　“不会的！”她仰着头，看着淡紫色的云层，眯着眼微笑，“我有小宝宝了，所以我知道如何克制自己，压住自己身体的欲望。”她脱掉袜子，光脚穿上鞋子。

　　没有丝毫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