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灰十三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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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李勤勤妩媚的凤眼大睁，眼角明显上挑了好几个度。
“没错，就是那个张宗——”
“别说了！闭上嘴巴！”
还没等灰十三说完，李勤勤立刻出声阻止道：“你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若是被他察觉了……”
男人依言闭嘴，但李勤勤脸上惊惧的神情与冷汗依然残留了一些。看着眼前女人的神情，灰十三颇有些不爽的撇撇嘴：“我不继续说就是了。”
修为极高之人，便会在冥冥中与虚空五行发生感应，对这片天地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有关自己的事情都能察觉到。就如佛家典籍之中，凡俗之人只要默念菩萨的名号，无论身在何处都能让菩萨心生感应前来相救，这并非是纸上戏言，而是真实之事——不过这并非佛教一门专属就是了。
前代的老天师显然是已经到达这种境界的。交谈的两人随后便非常默契的在用词方面谨慎了起来，生怕哪个词汇会触动传说中的老天师内心的天人感应，虽然灰十三在前面表现的很是不屑，但更加用心注意自己言辞的反而是他。
“若真的是他亲自主持新春斋醮，那恐怕你们在江南一地都没法呆了。”李勤勤咬着嘴唇，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有跑出关外，但帝都那里又……”
“怎么，你觉得自己能够忍得住？”灰十三听了一会，有些惊诧的打断李勤勤的话：“那可是暌违了四十年的新春斋醮！”
“我自认这些年没犯什么戒，如何忍不住了。”李勤勤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上下打量着灰十三：“倒是你，这满身的煞气就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似的，也难怪这么害怕。”
“……没想到你这狐狸这些年真的吃斋念佛了起来。”灰十三皱起眉：“难道你真听了太公太婆的话，找个人家当起保家仙来？”
“保家仙是没有当，我自有我修炼的法子。”李勤勤说道：“都是干净的来路。”
“哼……”
“好了，闲话少说。”李勤勤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的十点：“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灰十三出声叫住转身欲走的女子：“我给了你这么大的一个消息，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就走了？”
“……你想要什么表示？”
“我知道，勤勤姐攀上了高枝，看不起以前的兄弟姐妹们了。”灰十三缓缓的走了过来，李勤勤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有上头的人护着，不怕新春斋醮也是自然的。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可就惨了啊，拼死拼活捉了些血食，结果龙虎山上一场斋醮就要让我们前功尽弃，多不公平啊……”
男人的眼睛从眼角开始，慢慢泛起红光：“勤勤姐，你说这公不公平？”
“你……”李勤勤步步后退，语气一下子软了不少：“十三，不要做傻事——你想要姐帮你做什么，尽管说就是，若是有能帮得上的忙，姐又怎么会推脱？”
到底是狐狸精，面对眼前显然来者不善的灰十三，李勤勤身段立刻就变了，嘴脸之殷勤仿佛前面站着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好兄弟一般。
“北方是回不去啦，勤勤姐怕是不知道，当年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两个太爷太奶护着的那家人类，”灰十三咂咂嘴：“若不是我跑得快，老家伙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李勤勤抿着嘴。她现在已经后悔应了灰十三的约了——百年前两人是老相识，一开始李勤勤也只是当有身在南方的出马弟子把灰十三召请了过来，可谁知道灰十三居然是这样子来到南方的？吃掉自家长辈保家仙保着的人类，往严重了说，这甚至是在毁自家长辈的道行！
难怪他的煞气如此之重！这不仅是杀人所凝成的，还夹杂着毁人道行所带来的恶煞之气。修行界的普遍认为，害人性命不过害人一世，害人道行却是害人百世，后者所造的孽障远远强过前者，更别说还是毁自家亲族的道行。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哈哈哈，不用这么紧张勤勤姐，我又不会让你去跟我对付太爷太奶，”男人呵呵笑了起来，奇怪的笑声中夹杂着老鼠磨牙一般的嘎吱声：“只是你很容易就做到的事情——你上个月曾经出过国吧？”
李勤勤颤巍巍的点头，似乎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
“那就简单了——你找个路子把我送出国去。”灰十三的眼睛在黑夜中发着暗沉的红光，牢牢的盯着李勤勤：“出了国，就算那两个老家伙再怎么神通广大也追不过来了。”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李勤勤似乎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道：“如果是出国的话就简单了。”
“哦？那我要尽快呢？”
灰十三露出一个笑容，森森的白牙在唇缝间闪着寒光。李勤勤恍若未觉的向前走了几步：“肯定要跳过异常局那边的查探，所以只能从一般的海关走——你要去欧洲还是东南亚？”
女子飘飘然转了个身，窈窕的后背对着灰十三。男人咧了咧嘴，一边无声无息的靠近，一边幽幽的吐字：“听说东南亚比较适合咱们这样的家伙生活。”
“东南亚最近确实比较乱，也方便你过去。”李勤勤稍微低了低头，似乎是在思考：“时间的话，一个礼拜应该差不多了……”
“一个礼拜？太久了！！”灰十三再也无法忍耐，锋利的门牙如两片长刀一般从嘴上长出，整张嘴随着骨骼的咔哒声张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大小，朝着女子娇小的身影当头罩了下去，竟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李勤勤猛然转过脸！浓重的腥气夹杂着血味直冲面部，利刃一般的门牙当头劈下，可是这位在娱乐圈以‘扭捏造作’著称小花旦面对眼前这可怖的情景却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双眼中光芒大放，如同霓虹一般的光华从瞳孔中射出，猛地定住了直扑过来的灰十三。
“天狐妙相？？你从哪里学到的青丘法门？？？”灰十三尖声大叫着，身子剧烈的抖动着变化，双手长出了尖锐的指甲，在空气中疯狂的抓挠着。
“可恶！不过是只在灰家门下乞食的骚狐狸！！”
“我可从未否认自己这段经历。倒是灰家嫡系的你，最后走入了歧途，还被老太爷赶了出去，比我可惨多了。”李勤勤冷笑着，双眸睁大，绚丽的有形光芒不断地从瞳孔中射出，将灰十三整个人都罩在其中，随后就像个口袋一般勒紧。
“可恶！可恶！！”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尖细，不断有灰色的长毛刺破脸部的肌肤穿透长出，鼻梁骨的位置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一个耸动的鼻头带着长须探了出来。
刺啦刺啦的声音接连不断，‘灰十三’的身子就像是装了太多东西的包装袋，不断膨胀着蹦出一条一条的裂缝，硕大的兽躯从裂缝中挤了出来，摊在霓虹一般的光芒之中。
没有多久，灰十三的人形就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困在虹光之中的巨大老鼠。这老鼠有一人高下，硕大肥壮，红色的眼睛咕噜咕噜乱转着，声音尖锐刺耳：
“勤勤姐！勤勤姐！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老眼昏花！”灰十三身段软的比先前的李勤勤更快，眼看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对方‘天狐妙相’所放出的神光，立刻开始尖叫着投降：“求求你放我一命吧！我立刻去东南亚，去非洲！只要勤勤姐在的地方，我绝对不出现！”
“迟了。”李勤勤双手掐诀，宝相庄严，原本带着的柔媚之气无影无踪，咋看上去甚至好像是寺庙中的女菩萨一般。
“别，别杀我！”
李勤勤低喝一声，不理会大老鼠的惨叫声，宝光往里猛收。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包裹着大老鼠的虹光陡然缩小，随后炸成一片灿烂的彩光！
“哇，那里有人在放烟花吗？”
“过年了嘛……”
工地附近路过的人看着刹那绽放的‘烟花’，有些好奇的聚拢了过来，随着工地再次回归沉寂，才一个个颇有些留恋的离开。
脚手架上，李勤勤的手上抓着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她刚想转身下楼，就看见脚手架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影。
李勤勤倏然一惊，在认出那个人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楚组长，是你啊。”
黯淡的光影勾勒出来者棱角分明的线条：“你没有杀了他。”
“那是当然的，到底也是老太爷的子孙。”李勤勤看着手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鼠：“要杀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杀。”
楚子航慢慢走近，哐当哐当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灰家的事情暂且先放着不谈，你手上的这只老鼠得借我一用。”
“楚组长，不是吧？”李勤勤微微一愣：“灰十三这样的货色也能入你的法眼？”
“是有关新春斋醮的事情。”楚子航淡淡的说道，接过李勤勤递来的老鼠，放在手里颠了颠：“唔，看来逃跑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亏待自己。”
昏迷的老鼠四只小短腿抽搐了一下。
“新春斋醮？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李勤勤有些难以置信：“我以为这只是灰十三为了骗我上钩撒的谎——”
“他说的确实是谎话。”楚子航意味深长的回答：“不过嘛——”
“别了，别了，我不想听！”李勤勤立刻做出拒绝的手势，甚至夸张的用双手捂住耳朵：“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忙呢，别和我说！”
“……你倒是挺聪明的。”楚子航露出一丝笑意。
李勤勤耸耸肩：“聪明才能活得久——少管闲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说完，也不管楚子航是否会回答，一个纵身便跳下了脚手架，随后迅速没入黑暗之中。过了大概一分钟不到，远处工地的入口处亮起了两盏车灯，紧接着便转身迅速驶离。
“她还真是完全没有兴趣啊。”楚子航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轿车，看了看手中奄奄一息的老鼠：“……比你聪明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灰十三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