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灰十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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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局异常局……”贼眉鼠眼的男人嘴角僵了一下，原本卑躬屈膝的神态慢慢改变了，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勤勤姐，总把凡人朝廷设立的走狗机关挂在嘴边，难道之前的流言是真的？”
李勤勤皱眉，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什么流言？灰十三你在说什么呢？”
“当然是勤勤姐，你过于‘亲近’异常局那边的流言啊。”男人慢吞吞的说道，用筷子夹起一根鸡翅放在嘴里，狠狠地撕下一块嫩白的肉。原本气势占据上风的李勤勤看到男人类似野兽一般的撕咬动作，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什么亲近的，这都是谁乱传的话？”
“现在谁不知道异常局那边看守勤勤姐的人员换人了啊？”灰十三眯起眼睛，慢条斯理的把整个鸡翅放进嘴里用力的嚼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从他的嘴缝里一点点漏出来：“婺城楚家当代的少家主，了不得的人物呐。”
“……”李勤勤脸色青白。
“说起来楚家上一次出现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上一代愿意现身的楚家之人……我想想，好像是叫楚天骄来着？那家伙一人一剑杀退了胡白柳三家近百位的仙家，若不是几家的太爷太奶一道出面说情让他剑下留人，恐怕关内走马弟子的堂口三十年内都叫不来半个仙家呢。”灰十三嘶嘶的抽着冷气，语气里有些阴阳怪气：“楚家这一代在异常局的少家主似乎就是那个楚天骄的儿子，也难怪勤勤姐这么向着异常局……”
“胡说八道！”听出了灰十三的弦外之音，李勤勤一下子抬高了音量：“灰十三，少造这些无聊的口业！”
“我又不是修佛的，口不口业与我何干？”男人呵呵笑道，继续从沸腾的火锅里捞出鸡翅，慢悠悠的吃着：“到底是有个厉害的小情人在上面罩着，脾性也大了不少。勤勤姐，我灰十三虽然混账，可好歹也是跟你有着几百年交情的，你自己数数，就我们这见面的十几分钟，你吼了我多少次了？”
灰十三呸的往旁边吐出一根嫩鸡骨：“勤勤姐，我还愿意叫你一声姐姐，看的也是老太爷的面子——不然，你以为你这挂靠在胡家的外姓狐妖能在小爷我面前有什么脸子不成？”
“够了！”李勤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灰十三，我的面子不用谁来给，今天我抽出时间和你见面也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灰十三笑了笑，开口说道：“勤勤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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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隔着大半个火锅店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的路明非突然发现，自己听不到李勤勤和灰十三的任何声音了。
“还算有些警戒心，看来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楚子航扬了扬眉毛，从火锅里舀出一个鱼丸放到面前的碗里，似乎对于那两只妖精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好奇心。
“师兄，你也听不到了？”
“嗯。关外保家仙的手段，和我们这边的法术大不相同，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
“那该怎么办？”
“就这么办。李勤勤在异常局的管理之下，如果真的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之后直接去问她就好了，她不会不说的。”
“哦……”
楚子航动作僵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少年露出古怪的表情：“……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灰十三说的‘流言’……”路明非慢吞吞的说道：“师兄喜欢李勤勤那种类型的吗？”
“……你又生气了？”
“没有……还有什么叫又？”
“几个月前，李勤勤来班上的时候你也生气过一次吧？”
“那时候事情……”路明非红着脸，赶紧掩饰一般低下头，用力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把方块状的豆腐戳成一片糊糊：“谁会记住啊！师兄你怎么现在还拿出来说，真无聊！”
“我和李勤勤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没有任何私情。”楚子航倒是一本正经，表情严肃的就像是在工作会议上作报告：“等年后负责她的工作人员回来之后，我就和她彻底没关系了。”
“……”
“放心了吗？”
路明非脸涨得更红了，站起来大声说道：“谁管你这种事情啊！”
楚子航勾了勾唇角，却在下一个瞬间伸手把路明非拉到位置上，伪装成两个正常坐在位置上在吃饭聊天的客人。
“……抱歉，师兄，是我的问题……”路明非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配合着做出伪装的动作：“他们没有发现吧？”
“看来是发现了。”楚子航动作斯文的吃掉一颗鱼丸，眼神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两只妖精的动作——此时，灰十三已经站起身来，对着李勤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狐妖的脸色有些难看，两个人（妖精）似乎是吵了几句，灰十三大动作的挥了挥手，一股灰色的烟气从两人的四周升腾起来——
“他们要走了。”楚子航突然说道。路明非听到这句话，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立刻转头看去，只见灰烟快速弥漫，只一个呼吸间就将灰十三与李勤勤包裹在其中，随后陡然散开，裹在灰中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桌上放着几张鲜红的纸钞。
楚子航朝路明非点点头，两人默契的同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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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烟尘拖着数米长的尾巴从x市的霓虹中快速的掠过，随后如流星一般坠落到一个工地的脚手架上，只听咔嚓一声，两个人的身影从迅速散去的烟尘中走出来。
“你发什么疯？？”李勤勤脸色很差，她愤愤地跺脚，高跟鞋敲在脚手架上发出咣咣的声音：“现在X市里到处是监控，你怎么敢随便乱用遁法？要是被异常局发现，有的你好受的！”
“这不是也没人找上门来吗？”灰十三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你，勤勤姐，你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一个小小的遁法就让你吓破了胆子，左一个异常局右一个异常局，难道你以后修行打坐都要上报异常局，同意了才敢坐下吗？”
“真是胆大包天。”李勤勤冷笑两声，似乎是放弃了和他继续纠缠在异常局这个问题上：“所以你又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我可是跟着你去了那个低档火锅店，结果你又换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什么事情要这么换来换去的才能说？”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工地。临近年关，工人们早已各自回了老家，就连留在工地上的看守也都早早睡了，这一片堆积着钢筋和水泥的平地没有一点亮光，只有远处的电子屏幕和霓虹灯在闪烁着，城市中的汽笛声与鞭炮声就像是发生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人真是多啊……”灰十三咕哝了一句，面无表情的靠在一旁的一根柱子上：“百年前……不，三十年前，这块地方我记得还是一片荒地吧。”
X市是典型的移民城市，除了位于城西的老城区，其他的城区都是在三十年内快速扩张出来的。李勤勤和灰十三脚下的这片土地，三十年前还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在过年之后就会兴建起新的购物中心，大量的人流就会涌入。
“人占的地方越来越多，我们的地方越来越少……”
“灰十三，你在说什么？”李勤勤看着男人，有些疑惑的说道：“灰家与人类休戚与共，保家仙的修行不正是需要这些人类吗？”
“保家仙……哼，”灰十三冷冷的笑了一声：“不过也就是老头老太太们杂七杂八混起来的神道法门而已。放到千年之前，谁会选这条路？”
李勤勤哑然。千年之前，无论是人是妖，追求大道、超脱三界五行是他们共同的期望。神道法门皆被归类为三流，更别说去做一个守护一族人类，只为求得一个家族绵长香火供奉的保家仙了。
“……天道运转，人道大昌是定数。”李勤勤缓缓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龙凤那样的洪荒异种都灭绝了，如我等这般的小妖，能苟活于世都是幸运，哪里还能奢求其他呢？”
“……”
“不要去做傻事。”李勤勤看着灰十三，语重心长的说道“半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四位上古水妖想要引动水脉攻破妖神封印，洪水泛滥江南数省，看上去声势浩大，结果呢？最后一个都没逃出去，全都被镇压在了龟山之下，不知道要待上多少年——若你当真要做什么，在做事之前好好想想，你自认有那几位妖神几分的本事？”
“你想到哪里去了，勤勤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人道天道什么的，猪婆龙那样的上古水妖都搞不定，我这种小妖精哪里能玩得起啊？再说了，我又怎么会坑你这样的老相识去做肯定要失败的事情呢？”
李勤勤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小命的事情。”灰十三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气：“龙虎山新春斋醮快到了。”
“那又如何？新春斋醮不是每年都有一次的吗？”李勤勤皱眉：“到时候注意一些，不要靠近江西一带不就得了。”
“今年可不一样，”灰十三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年的新春斋醮，主持人不是那个小天师张继恩，而是由他上头的那位——已经闭关快四十年的老天师亲自主持。”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灰十三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