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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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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泽打了个呵欠:
“师父可睡醒了?”
逸北还未回答,又是十几支箭穿过窗户射/了进来,他心下一紧,行泽却仍旧坐在那里,提手给自己满了一盏茶:
“仙界不是一向仁慈?怎么还能弄坏寻常人家的窗户?”
行泽面前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罩子,箭头插/在了罩子之上,再难近其身。按理说,刚睡醒之时,法力最最薄弱,行泽用这金罩之术却面不改色,毫无费力之感。他笑了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且仙界不是一向慈悲为怀?苏某不过刚刚睡醒,就迫不及待要来捉我,连个洗漱的时间都不给我留?罢了罢了,我便去会会你们。”
说罢,一甩袖子,念了个诀儿,给逸北也套了个罩子,就闪身出了屋子。逸北连一声阻拦都来不及说,只看见那十几支箭咣当咣当掉在地上。
却说行泽,立在房顶上,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阵仗——
几乎仙界有名些的仙君仙尊都来了,其中不乏一二个熟面孔,呜呜泱泱立在云上一片。行泽打了个呵欠,说:
“各位还真是不嫌弃行泽这幅没穿外善的邋遢样子,这么早就来了。”
说罢,脚尖一使力,腾空而起,便也立在一块云上。
对面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发话了:
“仙界一向雷厉风行,你犯下滔天大罪时,就应该明白我们会来找你了。”
行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仙界一向雷厉风行?”
“那怎么不在白仰耳死了之后就直接来捉我?偏偏要等第二天白家满门被灭,周围村子都被屠干净了,才来找我?”
“大胆!”那个尖嘴猴腮的仙者怒道,“你说什么?你手上沾满了人血,还有脸说这些话?”
行泽叹了口气:
“却不知您又是如何得知是我杀了他们呢?”
那人冷笑:
“事到临头,你还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行泽笑了笑,“您倒是把棺材抬出来,好让我也瞧瞧。”
“水霖仙君,你还和他说这些做甚?我们直接绑了他就是!”
“就是!就是!”
“和他这种魔头有何好说的!”
“绑了还不够,就地正法才是!”
……
十几个声音响起来,行泽摇了摇头:
“我睡了一百来年,仙界却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百年前就给我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现下竟然还来这招?”
“莫须有?”那个尖嘴猴腮的仙也笑了,“你的罪,可是你原先放在心尖上现下叫师父的鱼逸北一桩一桩上报的,证据确凿,哪里是什么‘莫须有’?”
“我不认识仙君您,您倒是认识我,”行泽打了个呵欠,“夜多亏了您,让我晓得自己竟有这么大名气,死了也有人说我的事,但却不知仙君您,若是今天折在这里,百年之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
那仙冷冷道:
“大胆魔头,口出妄言!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是个人,都知道你是个弑/父/杀/母,亲手剜了自己姐姐眼珠子的魔头!”
“既然知道,仙君却还只带了这么些人来?”
话音未落,行泽抬起右手向前一推,便现出一把风刃,直直地冲那仙君面门而去!那仙似是没料到行泽的招数,手忙脚乱之中,只举起拂尘挡了一下
——“噼啪”,拂尘应声而断,掉了下去。
“仙君可要拿好自己的东西了,啧啧,一柄拂尘就这么被我打碎了,多不值当。”
“这样罢,我替仙君捡起来,仙君这次可要拿好了,切莫再掉了。”
言罢,他一弹手指,断成两截的拂尘又直直地飞了上来,眼看着就要穿透那些人立着的云朵,却也被一层淡金色的罩子挡住了:
“大胆魔头!竟然想弑仙!”
“哎,”行泽皱了皱眉头,“仙君您可看好了,我是真想把您的佛尘还回去的,是旁人不让您要哪。”
那仙君用手指着行泽,嘴唇发抖:
“好你个魔头!伶牙俐齿,分明是想杀了本仙!”
“仙君可真是误会了,我真是想把您的东西还给您来着。”
那仙咬着牙道:
“魔头行泽,灭门屠村,死不悔改,意图弑仙,本仙有令,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行泽四面八方竟皆现出仙兵来,个个手持弓箭,对准了他!
“放!”
仙兵得令,即刻松开了手,几百支箭,就那么冲行泽飞来!
却说他们这么一闹,底下早有人发觉不对劲,抬头一看,只见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以为雨还要下大,却不知云上竟是一片刀光剑影。
逸北在房中也只听得外面雷声滚滚,他心下自然焦灼无比,但以他现下的境况,却又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行泽的罩子,正是走投无路之际,房门一动,进来个人,径直到榻前,手里握着尖刀,就冲逸北劈了下来。
“咣当”一声,闪着寒光的刀尖同金罩相碰,一时间,火星四溅,那人也被震的退后了几步:
“他倒是没忘了你!”此人声音尖利,逸北定神看去,他一身黑衣,脸也蒙得严严实实,“本想着渔翁得利,不费气力,却不想还有这些麻烦事儿。”
说罢,便又近前来,施法劈了两下,罩子晃了晃,才裂了一条细细的缝:
“呵,倒真是结实。”
这金罩虽然好用,一般的兵器法术都能防,却有一样不太方便——它受到攻击若是太过厉害,里面的人也会被影响,虽然不似直接被打那么痛,但也并不好受。黑衣人为了破行泽的法,手下自然不会留情,使了十成十的力气,法术一般的人也许都不一定受得住,遑论现下病病殃殃的逸北呢!这几下过去,逸北早已是头晕眼花,喉头涌上了腥甜:
“你……你是何人?”
“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多话!”黑衣人不耐烦道,又是几下狠招,金罩“哗啦”一声碎了,“你知道我是谁有何用?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言罢,扯住逸北的袖子,直接将他拽下床:
“跟我走便是。”
逸北的嘴角流出血来,脚上没穿鞋履,步子都迈不开,几乎是被拖着出了房。
昏昏沉沉间,逸北看见客栈里已经是一片血海,伙计丫鬟的尸体躺了一地,一滩一滩的血,颜色还是红的,怕是才被杀了。
转眼就到了楼梯旁,那黑衣人抽出一把刀子架在逸北的脖子上:
“自己下。”
逸北扶住扶手,喘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才清明了一点儿,心里迅速地盘算着怎么脱身。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支镖飞过来,擦过逸北的耳朵,直直地插/进了黑衣人的眉心,他抽搐了两下,手里的刀子一松,向后倒了下去。
逸北没了支撑,也向前倒入,电光火石之间,倒进了一人的怀里:
“师父。”
这声音甚是耳熟,逸北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澈儿。”
“师父,弟子来迟了,这就带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