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诀》千巷

6、冒犯

　　侍卫走了已有一会儿，袁念桥依旧虚搂着黎白芷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念了那么久的人如今就在自己怀里令她没办法克制自己，嗅着黎白芷身上的香气，没由来的让袁念桥心跳又快了几分，只是袁念桥不敢乱动，生怕黎白芷会厌恶，规规矩矩的将双手交叉一直保持着虚搂的状态，心想装傻一次吧，反正不愿意松手的。原来拥住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心安安稳稳的，周遭都是静寂的，舒服的想让人闭上眼睛。
　　可是苦了怀里的黎白芷，从来没被女子这样抱过，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身体挺得笔直，想要开口提醒又怕是自己小题大做，可能这人只是担心离开的侍卫会再次回来，所以才会一直不放开，可．．是这样的姿势让黎白芷实在坚持不下去，假装轻咳两声想要将袁念桥吓退，似乎没有用，那人不为所动，这让黎白芷更加为难，不知怎么摆脱这种情况。
　　“喂，这位姑娘，你干嘛一直抱着我家公主？”听到夏草的声音，黎白芷松了口气，以前总是会因为夏草的冒失而伤神，这次倒是替自己解了围，黎白芷这下分不清这冒失是好是坏了。
　　不光夏草，袁念桥的行为连身为下属的戴毅然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知道袁念桥不近女色，戴毅然都怀疑自家将军在故意占长公主的便宜。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袁念桥被夏草的大声责问吓了一跳，猛地松开黎白芷，心虚地低下头去，时不时地偷偷瞄上黎白芷一眼，看她有没有生气。
　　黎白芷好似并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整理完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才抬头看向袁念桥，带着探究的眼神使得袁念桥的头越来越低，直到快要埋到胸口，才听见黎白芷的声音，“姑娘可是黎国人？”声音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十分笃定，只差证实。
　　“我．．我”袁念桥嗫嚅着不知怎样开口，其实大大方方承认，讲出自己是谁就好，可是刚才的无礼之事让袁念桥开不了口，生怕黎白芷把自己当做浪荡，无礼之人，虽然自己的行径在旁人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黎白芷好像并没打算给袁念桥思考的时间，进一步逼问：“是吗？”
　　心一横，袁念桥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看向黎白芷，接着抱拳跪地道：“回长公主话，末将乃是黎国北境驻守将领袁念桥，刚．．刚才”袁念桥小心翼翼抬头看了黎白芷一眼，见她一脸沉思并没有生气，才接着说下去“刚才事出突然，末将无意冒犯长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小桥？”黎白芷并没有将袁念桥接下来的话听到心里，刚才她一直在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直到一个身影跟这名字重合在一起，这才回过神来。没想到当初那个调皮捣蛋，古灵精怪的孩子竟然长大了，还成了将军，八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公主？”见黎白芷表情古怪，袁念桥试探着喊道。
　　“小桥？你是袁将军的儿子，袁念桥？”
　　“正是末将。”袁念桥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那说明在她心里还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虽然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甜，但袁念桥还是维持着刚才的样子，毕恭毕敬的立在黎白芷身前，没把自己的心思泄露出来。
　　看着面前的人，很难把她同以前那个机灵鬼联系在一起，面前的人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坚定，就连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好像．．．．黎白芷甩去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上前一步，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袁念桥，上下打量一番，突然掩面而笑，“袁将军，本宫倒是差点认不出你了。”
　　“呃．．．”竟然被长公主看见了自己这副女子模样，虽然自己以后一定会如实相告，可万万不是如今这般情形。如今这样，唉．．袁念桥大窘，赶紧将黎白芷的注意力扯到正事上，“公主，末将此次前来是奉陛下旨意，接公主回宫。”
　　黎白芷略一沉思道：“小桥，旁人不知，你身为黎国将领应当知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若我回了黎国，邑禾必然拿这件事当由头，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公主！”袁念桥不想黎白芷继续说下去，硬生生的打断她的话，“我大黎儿孙也不是吃素的，只要邑禾来犯，我必领兵出征。”袁念桥才不管什么恶战，她想的只是将黎白芷平安接回。
　　“袁将军！”黎白芷语气生疏下来，故意用上官称，“双方交战，到时受苦的可是黎民百姓，失去生命的可是大黎的士兵，身为将领怎可拿着士兵生命开玩笑。”
　　“末将只知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末将自会想出法子应战，绝不会让公主和陛下为难。”
　　“你！糊涂！”黎白芷心知就算继续跟袁念桥理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不再理论，转身走向冬雪。在冬雪身旁站定附耳一番，紧接着冬雪从怀里取出那只金钗，犹豫了片刻后将它慢慢放在自家公主手里。冬雪知道自家公主肯定有了主意，至于是什么，她大抵也已摸清，所以才会如此的犹豫。
　　黎白芷冲冬雪安慰地一笑，攥紧手里的金钗偏偏然走到袁念桥身边，将她引到屏风后，袁念桥紧跟着黎白芷也不吱声，站定后，黎白芷轻轻拉起袁念桥的手，将金钗郑重地放在她手里，这才缓缓开口：“小桥，这金钗原是母后身上之物，母后病逝前将它交给我，说是．．”
　　停顿片刻后，黎白芷接着道：“这金钗既是宝物也是祸害，当初远嫁时安儿还小，这金钗在他手里怕为黎国招来祸患所以我一直拿着它，如今把它留在这儿也不合适，带回去吧，希望．．安儿永远也用不到这金钗。”
　　见袁念桥依旧不为所动，黎白芷恳切地道：“如今我已是邑禾王妃，不再是什么邑禾公主。君主已故，自当紧随邑禾风俗，断不可再回黎国，让世人耻笑，更不能因此给百姓带来祸患，你可明白？”
　　“公主，末将此次前来的任务就是将公主平安接回，还望公主不要为难下官，至于．．．”袁念桥指腹轻轻抚过手里的物件，又将它重新塞到黎白芷手中，道：“至于这金钗，事关重大，还请公主亲自向皇上说明。”
　　端端正正地向黎白芷行了礼，抬起头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袁念桥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丝毫不躲闪，跟黎白芷对视着。
　　黎白芷早就料到自己的皇弟会派人来营救自己，也已经想好说辞，自信自己能把那群臣子劝动，可万万没有想到来的人竟是袁念桥，那个小时候总喜欢粘着自己玩的“太子伴读”。
　　说是太子伴读，可黎白芷其实是将袁念桥当做弟弟疼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袁念桥总会觉得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母亲，父亲又经常在边境练兵，不自觉的黎白芷就对她多上了一份心。
　　黎白芷知道袁念桥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还在黎国时，袁念桥就经常做些小玩意儿逗自己开心。现在她想救回自己，除了任务外，还有一份情谊在的吧？黎白芷暗中叹了口气，要是那些大臣也就算了，自己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相劝倒也能说得动，偏偏来的人是袁念桥，黎白芷很是头疼，最怕牵扯上情意，自己不能威逼，耐心劝导她又不听，着实让人伤脑筋。
　　“袁将军。”黎白芷上前一步，故意压低声音道：“你这是抗旨不遵吗？”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和别人话家常一般，只是让人听了不免发慌。要是其他人听了定会立即伏地大呼“不敢不敢”，可袁念桥是谁啊，她和那些大臣不一样，她对黎白芷有情意，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些退却的。
　　袁念桥不卑不亢道：“微臣惶恐，不知公主为何说末将抗旨不尊？末将一直谨遵圣旨，誓要把公主平安接回，如何得的这罪名。”
　　“你，你．．”黎白芷被袁念桥辩的哑口无言，自知自己再说什么下去都劝不动这个固执的人，左右为难之际竟动起了自尽的念头，也许自己死了就不会留下祸患。思考间已经握住了怀里的匕首，趁袁念桥不注意拔出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上划去，眼看着就要碰到皮肤，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已经横过去，挡住黎白芷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屋内的人俱是一惊，纷纷朝屏风处跑去。
　　“不要进来！”袁念桥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怒气，声音一出，连自己都吓到了，罪魁祸首当然是眼前的长公主黎白芷。夏草，冬雪，戴毅然立即停在原地不敢踏入，此刻袁念桥脸上仿佛结上一层冰霜，双手颤抖着紧紧抓住黎白芷的手腕，双目通红，眼里盛满怒意。
　　黎白芷显然被这样子的袁念桥吓到，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自尽的念头通通没了，只是想不通袁念桥为何如此激动，如此生气，看他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要不是征战沙场人的的敏锐，现在的黎白芷应该已经倒在血泊当中。只要一想到刚才的事情，袁念桥就觉得后怕，不敢松开黎白芷的手腕。这人，真是固执，真是糊涂，真是让人心惊，袁念桥心想，既然自己劝不动，为了不再发生这样的事，只好．．．
　　“你干什么？”眼见刚才还满脸冰霜的袁念桥不怀好意地向自己靠近，黎白芷竟然有些紧张，生怕他会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半睁着眼睛往后躲闪。
　　袁念桥猛地将黎白芷拉近自己，凑到她耳边轻描淡写道：“末将还是太子伴读时，一直聆听长公主教诲。记得公主说过做事不应拘于一格，若是事情不可回旋，不妨打破界限另寻他路。今日公主也是这样做的，末将谨记在心岂有不效之理．．．”
　　“什么？”黎白芷听到袁念桥意有所指，但猜不透他要做什么，立即警惕地问道。
　　“就是．．．”袁念桥话没说完，迅速地朝黎白芷脖子上一拍，力道比刚才给乌烈那一次不知轻了多少，黎白芷身子立刻瘫软下来，被袁念桥一把搂住，抱在怀里。
　　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袁念桥无奈又心疼的低语：“黎姐姐，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