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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手凉体寒加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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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来,不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吗。”明明是疑问句,却被穆清说的异常肯定。
找回月越的尸体是假,拿月越的尸体来交换她的性命才是真。
穆清唇角的微笑越发讽刺。
一个人啊,身处高位,并且即将得到整个天下,在这个紧要关头丢了性命,任谁都不会甘心。
凌云安不吭声,紧紧抓着影帝的衣襟,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它撕下来。
影帝连忙掰开凌云安的手,防止她尖锐的指甲伤到她,一双深黑色眼眸里全是担忧与怜惜。
凌云安似乎恢复了冷静,她的嘴唇蠕动了半响,终是耻辱的开口了,声音低的不可闻,她说,“……好。”
她说,好。
穆清饰演的何潇白一贯不怎么笑,但他这次却笑的很大声,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最后真正变成一行泪水滑落脸颊。
何潇白在为月越不值。
这是他整部戏里的唯一一次痛哭。
确认月越死亡的时候,何潇白只是红了眼圈,然而这次却是真真正正的落泪了。
那一刻,惊心动魄,千言万语,终究只剩一句话。
“滚吧。”
这句话是对一个女帝最极致的侮辱,然而凌云安只是僵硬的转过身,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除了帝位,除了身旁一直陪伴的将军,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踏着尸山骨海走来,身后亦是一片白骨。
她的妹妹月越已经死了,她还活着。
死人怎么都比不过活人,更何况她还是女帝,她还有天下苍生,她不能现在死……
对月越,有了第一次的交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这一次,也一样。
石门渐渐封闭。
然而凌云安却一眼都没有看她的妹妹,从进到冰室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就是飘忽的,着陆点没有一刻落在月越身上。
因为,她不敢。
蹒跚着走出石门的那一刹那,凌云安终是跪倒在地,被影帝抱住,置于怀中安慰,然而她的眼神确是极致的浓暗与绝望,终是……大笑出声。
哭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无力的瘫软在影帝怀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置于世外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月恒,这位世上第一位女帝,即便治好了身体,心也千疮百孔,再也不复从前。
从今以后,她会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仅此而已。
冰室里,身穿白衣的穆清露出一个堪称幸福的笑容,将自己的脸贴近徐舒被化妆师化得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上,闭上眼,喃喃道,“月越,我们要回家了。”
此刻,墨发交缠,脸颊相贴,同样闭上双眼的两个人,一黑一白,成为永恒。
在摄像机最后一个俯拍的镜头结尾之后,王导高兴的喊了一声,“over!”
王导的声音还没落,冰棺里的徐舒一个起身就“诈尸”了,并且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正沉浸在心酸的气氛中难以自拔并且即将要哭出来的现场人员:“……”
得,又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了。
本来很是兴奋想夸主演们干的漂亮的王导听闻徐舒的哈欠声,虎躯一震,连忙想要上前,却被编剧一脚踢开了。
编剧拿着一个厚厚的羽绒服披在徐舒身上,把她裹的严严实实。徐舒手上还拿着一个热水瓶,是穆清塞给她的。本来是王哥给穆清的,但他下一秒就给了徐舒。
徐舒的手和脸,真的太凉了。
“谢、谢……谢。”徐舒牙齿打着寒战,终于将一句话讲全。
“我们先出去,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徐舒被编剧很有距离与礼貌的扶着走出了冰室。
穆清随后也跟了出去,一冰室的人全都呼啦啦出来了。
刚刚拍了整整五分钟的戏,所有人俱是一脸青白,到了外面,才好了那么一点。
不过一次就过真的挺让人振奋的,工作人员们难得一个个都是笑容,正小声议论着,对他们来说,演员们能一次过不折腾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今天也是早早收工的一天呢!
徐舒从出来到现在大概有十多分钟了,她还在打颤。编剧一直拿着热水照顾着她,脸上满满的全是愧疚。
“没、没事儿,等一会儿就会好的。”
徐舒整个人都蜷缩在羽绒服里,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只露出通红的鼻尖和一双浅色的眼睛。
她安慰编剧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全是笑意,不难想象被埋在厚厚衣服下面的红润嘴唇一定也勾起了十分笑意。
反倒让人很容易忽视那被化妆师化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满是黑红色伤疤的右脸。
在这个温暖的笑容面前,伤疤不堪一击。
王导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真的演的太好了,就是这样!月越即便是被毁了右脸,也只是难过了几天,然后就顺其自然,彰显出更加强大的灵魂来!
好想……好想……
再让他们接着演啊!
真是太爽了!王导整个身体,整个毛孔都散发了惬意并且爽快的气息,盯着徐舒几人眼冒绿光,很想再体会刚才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然而编剧冷漠并且携带警告的眼神很快让王导恢复了神智,随后他一怂一怂的拐到徐舒面前,殷切叮嘱她,要好好休息,身体棒棒了再演下一场。
徐舒乖巧的笑着答应了。
王导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恨不得立刻撅过去,嘤嘤嘤,温柔笑着的小公主实在是太可爱啦!
这边三人气氛正好,那边穆清紧紧盯着徐舒的右脸,握着热水瓶的手掐的发白。
畏寒,体凉……还有刚才那个足以以假乱真的笑容……
穆清失态的揉了揉肿胀的额角,决定赶紧把这部戏演完,赶紧走人,再这么呆下去真是……
难受。
又演完一天的戏,徐舒高高兴兴的回家了,一回家,就看见哥哥要出门了。
“舒舒,我给你做好饭了,在桌子上。”
“好的,谢谢哥哥。对了哥哥,你现在出去要干嘛呀?”
“骑自行车,锻炼身体。”
“哦……”
“有人陪着呢。”
“好吧,那哥哥早点回来睡觉。”
“好。”
木石一脸温柔的看着徐舒锁好了门,然后他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木石划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倒映在手机屏幕上的木石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表情。
电话很快被接通。
“金主?”是王导。
“嗯。今天晚上天气挺好的,我们出去骑自行车吧。”
《天下长安》的剧组群里,王导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事,休息。
瞬间各种“啊啊啊啊啊啊”的惊喜尖叫穿插在各个城市的房屋里。
然而现实却是,王导绕着天桥,一圈又一圈,大半夜都没睡,已经是个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