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暗涌》公孙鞅

5、第五章

　　回到家里，看着三个瘦了一大圈的孩子，宋易两家家长心中顿时一阵肉疼。

　　宫心兰和徐虹去市场一口气买了五百多块钱的菜，回来准备了一个多小时，厨房特别热闹。晚上的时候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大鱼大肉，九菜一汤，外加炖品，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把宫雨、易千阳和宋芷怡三个人吓坏。

　　那天晚上，家里人一起吃饭，唠叨家常。

　　徐虹兴致勃勃的开玩笑说：“这几天你们几个都饿坏了吧，今天晚上就把之前一周的肉都一口气补回来。”

　　“那可不行，咱家芷怡现在都已经一百一十斤了，再吃的话，不小心长个十来斤，那还不变成个小胖妞了。”宫心兰笑着打趣说，“到时候变丑了，千阳可就嫌弃她喽。”

　　顿时，大家都笑了。

　　“妈，你干嘛随便把人家的体重告诉别人。”宋芷怡佯装生气，轻跺跺脚，撒着娇说，“我不管，反正徐阿姨最疼我了，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徐家的媳妇儿。”

　　“好好好。”徐虹一脸宠溺，“不管咱家芷怡变成啥样，都是我最好的媳妇儿，千阳以后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阿姨说，我会好好收拾这臭小子。”

　　“还是徐阿姨最疼我了。”宋芷怡乐了。

　　吃饭的时候，宫雨偷偷瞄了一眼易千阳，发现他脸色平常，沉默淡然，一整晚都是一言不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晚饭后，宫雨去了浴室，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花了大半个小时，冒着的热气让镜子表面全是水汽，都看不清了，感觉身上的皮都搓脱了一层，消除军训这段时间的一身疲劳。当她用毛巾裹着湿哒哒的头发出来，一阵凉风吹来，神清气爽。

　　吹干头发后，她坐在书桌上，拿起课本随意翻了翻，复习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兴许是太累的缘故，感到浑身腰酸背痛，困意袭来，于是就关了灯，到床上睡着了。

　　半夜，宫雨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看了看床边的闹钟，十一点四十分，睡了三个多小时。

　　起身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想继续睡，却看着手机上的提示灯微弱的光亮着，她打开手机，旋即吓了一跳，易千阳给她发了四十多条信息，全都发在□□上。

　　19：26 在？

　　19：28今天晚上有空吗？

　　20：07小区楼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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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2你怎么了？一条信息都不回。

　　最后一条信息是晚上十一点半发过来的，上面写着：“看到回复！！！”

　　要不要回复？她内心正思量着，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

　　最后，她还是回了一句：“在”。

　　等了一会儿，看到对方没有回应，她想，他果然睡了，有什么事干脆明天再说吧。

　　可当她想要关手机的时候，一个企鹅头像不断闪烁：“开门！”

　　她：“？”。

　　他：“我在你家门口”。

　　门口？宫雨一脸诧异，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找得自己那么急。

　　这么晚，宋桥、宫心兰和宋芷怡都睡了，她害怕吵醒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很大的声响。

　　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她起了身，小心翼翼的关了房门，穿过客厅，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

　　“吱嘎”一声轻响，宫雨开了门，凭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弱光亮，看到了易千阳。

　　“小声点儿啊，大家都睡了，你有什么事吗？”她压低声音凑上去问。

　　他淡淡的回答说，“没事。”

　　听了易千阳的话，她顿时气结，这个家伙真是令人抓狂，没事找她找得那么急，直接在□□说不就行了么。

　　想到这儿，宫雨露出两个小虎牙，咬着下唇，十分生气地把身子退回去房内，作势要关门。

　　见状，易千阳眼疾手快，一掌按在房门，阻止她关门。

　　宫雨使出很大的力气，浑身解数，最后发现还是没办法关门，这家伙力气倒是挺大的，她拗不过他，也就松了手。

　　手臂往里面一抓，他用力把她给拉出来，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敢骂我。”他装作很生气地样子教训她。

　　“我没有。”她反驳他说，“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他霸道地说：“刚才你心里面骂我了。”

　　“放屁！”她说，“蛮不讲理，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面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他笑了笑，“学渣不懂学霸的世界，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知道吗。”

　　宫雨无语，敢情为了反驳她，《齐物论》的那套理论都用了上来，古人的哲学用来干这事，还说得头头是道，亏他想得到，庄子知道的话，会不会被气得死不瞑目。

　　从小就把小区的姑娘哄得团团转的他，总是那么能说会道、巧舌如簧，跟这种人嚼舌根头真是自讨苦吃。

　　“跟我来。”

　　易千阳牵着宫雨的手，握得紧紧的，似乎不容许她说不，她只好跟着他走。

　　他拉着她进了他家，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了阳台，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易家的阳台门隔音的效果比较好，在这里说话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阳台上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两张椅子，宫雨想，这应该是易千阳搬来的。

　　“过来。”他对她说。

　　“干什么？”她奇怪地问。

　　只见易千阳让宫雨来到椅子坐下，突然手往她的左脚摸去。

　　“你在干什么？”

　　他突然无礼的举动，令她害怕地叫了一声，左脚用力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手。

　　“别动！”

　　他此刻一脸认真，从左裤袋里边拿出一瓶药酒，拧开瓶盖往她脚上倒，然后双手开始揉了起来。

　　她用手捂着嘴巴，觉得脚下特别的痒，一阵脸红耳赤，十分尴尬，不过不敢拒绝他，生怕他又惹出什么事，只是一脸难为地看着他。

　　前天晚上被罚，她在回去宿舍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他是知道的，原本她也没当回事，反倒是他认真了。

　　易千阳双手不断地揉着她的左脚，认真地对她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种事情不能马虎，你妈没教过你么？”

　　可不曾想，她听到这句话却像是触了电一样，一下子就呆住了，脸色随即消沉下去。

　　他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一度场面尴尬。

　　“对不起。”他顿时道歉。

　　从小易千阳对她没多大了解，当了邻居八年，总是下意识地把她当成宋芷怡的亲生妹妹，误以为宫心兰是她的妈妈，接触多了以后才慢慢纠正这个习惯，不过有时候还是无意地联系在一起。

　　“不关你的事。”宫雨淡淡道。

　　大概过了五分钟，易千阳双手停下来了，双手抬起来用鼻子闻了闻。

　　“真臭！”他一脸嫌弃说。

　　她用仿佛是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回答说：“药酒本来就那味儿，你还想闻出香水味来啊。”

　　结果，他一脸正经的对她说：“我说的是你的脚气！”

　　“去你的，你才有脚气，你全身都有脚气，你还有口臭呢。”

　　这个家伙总是那么不正经，宫雨非常生气，忍不住骂他一顿，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早就秒杀他十回了，还是大卸八块的那种。

　　骂完了以后，她双眸静静地凝视着他，四目相对，随后两人都笑了。

　　“谢谢你啊。”她说。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很有心的。

　　他呵呵一笑，让她等着，开了玻璃门，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易拉罐，又回到阳台关了门。

　　“你的。”

　　他拿了一瓶青岛啤酒喝了起来，却随手仍给了她一瓶可口可乐。

　　她说：“我也要啤酒。”

　　他教训了她：“还喝，你不怕明天脚肿得跟白萝卜似的。”

　　她露出不屑的神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轻轻的“切”了一声，不情愿的开了易拉罐，慢慢地喝了一小口。

　　璀璨的星空下，吹着凉风，两个人在阳台下安静的坐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她，“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和芷怡要去商场，一起来吧。”

　　“嗯……看情况吧。”

　　她沉吟了一下，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又聊了一会儿后，天太晚了，最后他们都各自回去睡了。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当宫雨还裹在被窝里的时候，就被宋芷怡硬生生的拉起床。

　　早上七点半，宋芷怡来到她房间，不知道什么事这么兴奋，一个劲的摇醒她，令她不胜其烦，昨晚和易千阳聊到很晚才睡，困死她了。

　　“小雨，快起来，起来，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宋芷怡硬要拉着宫雨上图书馆，弄得她鬼哭哀嚎，最后她实在是拗不过，就起了床，上卫生间洗漱一番，换了件衣服，就跟宋芷怡出了门。

　　坐在公交车上，宫雨实在是困极了，一直打哈欠。

　　“芷怡，你到底想看什么书啊，上网看不就行了嘛。”她十分不情愿，语气中一股埋怨。

　　宋芷怡神秘地笑着说：“新书……呵呵。”

　　过了八个站，长路漫漫，望穿秋水，终于到了图书馆。

　　宫雨谢天谢地，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得赶紧找个地儿趴着睡会儿。

　　然而，她们并没有进图书馆，而是在图书馆外面附近的地方找了一家名叫“简约”的西式餐厅，点了两杯橙汁。

　　宫雨看宋芷怡一直在看着手表，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时不时滑动手机屏幕，用手指头嘀嘀哒哒打着字，问她也不说，要不就是找各种说法搪塞，然后又对着自己保持神秘的笑了笑，令宫雨感到很奇怪。

　　然而不到十分钟之后，她终于知道了。

　　只见简约西餐厅的门口，一道行途匆匆的身影跌撞着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宫雨乍眼一看，原来是李东哲。

　　今天的李东哲形象特别好，好像刻意打扮过了，衣服修直平齐，干净整洁，应该是烫过了，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阳光帅气。

　　不过，就是演技有点差……

　　因为跑得太急的缘故，此刻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大口呼吸，可他上来的第一句，居然说：“嗨，怎么这么巧，在这儿都能见到你们。”

　　听到如此拙劣的台词，宋芷怡气炸了，这个家伙就是木鱼脑袋，都跑得气喘吁吁的，明眼人一看，怎么着也不像是无意偶遇，而是刻意安排。

　　没办法，李东哲不是一个木讷的人，但是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时候前所未有的紧张。

　　果然，宫雨露出无语的表情，转过脸白了宋芷怡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一大清早你就是为了这事儿？

　　“我先上趟洗手间，你们聊。”

　　宋芷怡十分尴尬，呵呵干笑，落下一句后，就借尿遁落荒而逃了。

　　临走的时候，手指还偷偷敲打着手机屏幕，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十分简洁，就两个字：“加油！”

　　敢情是被自己表姐给卖了，她哭笑不得。

　　李东哲坐下来，浑身坐立不安，和她聊的也是一些有的没的，没办法，她实在太累了，没这个兴致，一直打着哈欠，弄得李东哲都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尬聊了大半个小时，她实在撑不住了，拿家里有事为借口回绝了李东哲一起去看电影的建议，推脱了这次宋芷怡为她安排的约会，坐公交车返了程，一回到家就赖床，紧紧地抱着枕头睡觉，暗暗决定，这回打死也不肯撒手了。

　　到了醒来的那一刻，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了，宋桥和宫心兰工作上有事都加班了，让她和宋芷怡自己解决晚饭。

　　宋芷怡和宫雨来到楼下的一家装潢漂亮干净的小餐馆吃的饭，期间宋芷怡一脸闷闷不乐，饭菜没吃两口就不想再吃了，用吸管不断地来回插着杯中的饮料。

　　“芷怡，你怎么了？”她问说。

　　闻言，宋芷怡长叹了一口气，脸鼓鼓的，突然开口问她：“小雨，我是不是很丑啊？”

　　“你怎么这么想？”她反问宋芷怡，顺便向其拍了个马屁，“至少你比我漂亮多了。”

　　听了宫雨的话，宋芷怡和她对视一眼，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顿时嘻嘻一笑，双手捏了捏她的脸，这句话倒是大实话！

　　吃了两口，随后她又问，“你和千阳不是去逛商场去了么，应该开心才对啊，发生什么事了？”

　　“嗯？”宋芷怡非常诧异，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我们去逛商场了。”

　　糟糕！说漏嘴了。

　　“哦……之前他跟我提起过，问我要不要买什么东西，顺便帮我买回来。”

　　宫雨结结巴巴地回答，把话圆了回来，完了还特意窥了她一眼。

　　“那他今天到底怎么了么？”

　　“不知道啊。”宋芷怡很懊恼，趴在桌子上，表情十分难看，愁眉不展，自顾自的说，“都不知道他怎么了，就好像最近有什么人惹了他似的，整天摆着一张臭脸，逮谁骂谁，我俩还吵了一架呢。”

　　“是吗……”

　　干笑了笑，宫雨心里有点发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爽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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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整个身子后倾，往床上那么一躺，来了个典型的僵尸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暗想着：宫雨，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