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CK0t

4、第四章

　　准备回去的时候，我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幽幽的声音好像就在附近，又闻到一股烧东西的味道。我很奇怪，便向四周搜寻，却发现是邻居家在烧纸钱。他们家大门敞开，房门上挂着红灯笼，门边插着三炷香。
　　刘寡妇带着她两个孩子，跪在院子中间，一边烧着纸钱一边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东西，还看到一个纸人…那个将要被烧的纸人，刚好眼睛就对着我，就好像在盯着我看，我赶忙别开视线。正往回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只是她家，今晚的村庄都很诡异，门上都挂着灯，摆着香。
　　我很讨厌这些东西，加快了往家里走的步伐。却发现自己家也点着灯，门边香炉也插上了新点的香。这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阿光今晚也是很反常的样子，让我突然担心起来，回到家堂叔坐在大堂中间，质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跟他解释了几句，又向堂叔询问了七月半是怎么回事。
　　堂叔没有立刻作答，吸了几口烟，缓缓开口说话:
　　“七月半，就是鬼节，鬼门开的日子，鬼魂会回到人间游荡。有亲属的鬼会回家，所以亲人们会在当天给不在世的人烧纸钱。点上灯，是为了给自家的不在世的亲人照路。而孤魂野鬼，还有冤魂不散的恶鬼，看到灯就会远离。但是，为了避免跟这些鬼魂遇上，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出门。遇到好的鬼可能只会让你大病一场，要是遇到恶鬼，”堂叔顿了顿，“那些恶鬼，会要了你的命。”
　　听完我心里一紧，又问道“那…如果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呢？”
　　“你听见有人叫你名字了？什么时候？你应了没有？”堂叔明显紧张了起来。
　　“不，不是，我只是假设一下。”
　　堂叔的神色凝重了起来，又抽了一口烟，才说道:
　　“七月半，如果听到是鬼叫你的名字你又应了的话，有两个说法，有一个说法是，应了的人会变成替死鬼，鬼门关之后，恶鬼就可以投胎转世，而你则代替他继续在他死后的地方游荡，直到遇到另一个替死鬼。还有一个说法是，应了鬼，就是答应陪伴他，要一直留在他身边，直到他有机会投胎转世。但是…”
　　“所以会死吗？”我没有听堂叔接下来的话，我木讷的自言自语。脑子已经炸开锅，那阿光今天听到有人叫他，是恶鬼吗？阿光会死吗？我没有办法想下去。我的脚已经比我的大脑先行动起来，撒腿往阿光家跑去。
　　“哎…臭小子，你要去哪？给…给我回来！”
　　我跑的飞快，堂叔的喊声已经消失。我只能看清眼前的路，两边的灯已经变成一条线，风声在我耳边刮过，好像还有脚步声。但我的心里只是想着，我要见阿光，我要见阿光…
　　到了阿光家，我已经是气喘吁吁。我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阿光的人影。只看到阿光的父亲在躺椅上抽着旱烟。我赶紧说:“叔叔好，阿光呢？”他似乎被我的突然造访吓了一跳，放下了手中的烟。
　　“小寺？阿光，他…他在洗澡呢？怎么这么晚跑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这小子又欺负你了？”
　　我松了口气，阿光没事。我突然有点懊恼自己的鲁莽，该说个什么理由好。
　　我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阿光…没有欺负…我啊，我是来…找他…，哎哟，我去，谁打我？”我转过头看到堂叔正喘着气站在我身后。
　　“你这个臭小子，大晚上的乱跑什么？还跑那么快，是不是想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堂叔向我怒吼。
　　举起手又要给我一个板栗，我见状像鸵鸟一样，抱住了脑袋，蹲了下去，委屈的看着堂叔。
　　这时阿光洗完澡从后院出来了，脸色很正常，我像看到救星般，想往阿光那边跑去，发现腿有点软，站，站不起来了。还好地方不大，我往阿光那边一扑，就抱住了他的腿，委屈地哭诉:“阿光，救救我，堂叔，他打我。”
　　“臭小子，我还不能打你了是不是？以为有靠山我就不敢动手了是不是？我两个一起揍！”伸手给我和阿光一人一个爆栗，我和阿光同时捂着头哀嚎了一句。
　　“哎哟。”
　　阿光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看堂叔正在气头上，机灵的说:“堂叔，你消消气。今天摘了很多野果，可新鲜了，你坐下尝尝，小寺做什么坏事了，咱们慢慢批评他。小寺，快起来，帮忙把野果洗了。”
　　“我…我腿软，站不起来了了。”我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又抬眼委屈的看着阿光，想让他扶我一把。
　　阿光叹了口气，把我扶起来，搀着我走路。即使没有看堂叔，我都感受到他愤怒的视线。
　　“哈哈…老弟你也来了啊，干嘛跟两个小屁孩计较。坐下来，歇会儿吧。”阿光的父亲招呼道。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能站的稳吗？”阿光
　　脚虽然还是麻的，已经能活动了。我点了点头，阿光还是给我拿了个小板凳过来。然后去找水果盘。
　　野果一个个静静的在水缸里泡着，被井水泡过的野果吃起来会像冰箱冻过一样，非常清凉。村里没有冰箱，大西瓜也是泡过井水里才吃的。
　　我慢悠悠的帮野果搓澡，井水凉快又清澈，双手泡着很舒服，感觉身心都凉快了。我洗了一会，却没看到阿光的人影。
　　“阿光你人哪去了？我洗好了。”我转身看了一眼，没有他的身影，该不是出事了吧？我心里一惊，刚想去找人，却听到。
　　阿光的声音从后院子传进来“知道了，我马上进去”。
　　我晃了晃脑袋，继续洗果子，看到又大又新鲜的就忍不住偷吃了一颗。再拿起一颗正咬下一口，却看到水面出现了一张人脸。我猛地抬头转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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