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尽全力走向he》十一只兔子

5、人不中二枉少年5

　　“陛下!国师留不得啊!”文锦急急跪了下去“新朝未稳，他就私放前朝太子!如此作为，分明是有心动摇新朝根基!更何况，他行事狷狂，还敢对您不敬!”
　　“……”帝君看着文锦这幅义愤填膺，恨不能直接将对方斩于马下的神色，叹道“他哪里对我不敬？”
　　“他这表递上来，分明是要您宽恕他的——”文锦跪下，语气严肃，说道“如今柳相蠢蠢欲动，我知您为了朝堂制衡，不愿斩草除根，也要让他吃个教训才成!不然——不然这件事举重落轻，谁还奈何得了他!”
　　“若换你坐了这个皇位，说不得他当年就直接把人砍了。”帝君摇了摇头“他对我有恩，哪里有就这么轻易治罪的道理。”
　　文锦不服气的道“那是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吗？”帝君笑着起身说道“当年二弟篡位，父皇暴毙，老国师服毒自尽，柳相远调北疆。慕家临阵倒戈——连现在的几大世家 ，都闭门不出，生怕遭了池鱼之殃。”帝君一一将当年的苦楚道来。“满京城的热血少年郎，满京城的豪侠贵胄，不就只他一个有胆量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他不算朕的恩人，满朝文武又有谁算？”帝君摆了摆手“他和前朝太子，毕竟是一手养大，半个弟子一样——若换做我，我也是不忍心的。如今敢坦白，便算他有担当。”
　　文锦长出一口气，他在宫中长大，并不清楚前朝旧事，帝君简略几句，竟听得心中热血激荡。当年的朝堂，宣帝篡位，因皇位来路不正而畏惧人言，血洗京都，人人自危。在帝君的描述里，国师在当年身逢剧变而不惊，一身才学，投在宣帝手下，短短几年，声名鹊起，宣帝爱重有加，甚至指点他处理国事。
　　那对君臣，若能相扶到老也是史书上一段传奇的佳话——只可惜佳话到半途变了味道，国师暗中探出宣帝害死了自己的师傅，义愤之下，几乎用尽了全身解数联络行宫。
　　那一年，北疆战事稍定，百姓渐渐安稳下来，安阳城的科场，却开始前所未有的震荡起来。
　　安阳科场舞弊案，一夜之间，传于天下。天子雷霆震怒，慕家也就此倒台，嫡支满门抄斩，分支流放南疆。而皇后也由此被废，困守冷宫。
　　想要尽力救援家族的皇后，不知用什么代价，保住了险些跟着抄斩的尚未成人的那个弟弟。那一月，有一封书信终于几经辗转，递到了行宫深处。
　　看着这封有推他上位意蕴的书信，被废的太子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国师名满天下，怎么可能来推他上位，到手的荣华富贵他全不要么？!
　　这会不会，是宣帝要害他的借口？
　　废太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拒绝了，下一次宣帝召见，他几乎将头触进了地面，如此谦恭小意的姿势，让宣帝十分畅快，酒酣耳热之际，他听宣帝喊了国师的名字。
　　于是废太子飞快的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灯火稀疏的落在他身上，他一袭红衣，静静坐在帝君身侧，举杯朝帝王庆贺。
　　酒已斟满，他笑着朝帝君示意，端起酒一饮而尽。向来多疑的宣帝也对着他笑的柔和，同样一饮而尽。
　　两相呼应，反衬的他位高权重，端的是如日中天。他没有看废太子一眼，喝到一半便放下了酒杯，静静看着席间觥筹交错。宣帝凑近他身侧，指着自己说了几句话，紧接着略带恶意的笑开。
　　他猜到什么，静静低下了头，手部关节却用力的泛白。
　　国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看了宣帝一眼。手轻轻落在宣帝肩头。侧过头去，像是在和宣帝小声说些什么。
　　——后来他问及，国师答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半因国师这句劝告，一半因皇子即将降世，宣帝收回了杀他的念头。
　　那晚也许是蝴蝶的翅膀，轻盈扇动了一下。生死存亡，只在瞬息。
　　说到这里，帝君眼底唏嘘，透出几分温情。“正是如此，得饶人处且饶人。如今他既然敢担当，朕就不逼他。”
　　文锦叹了口气“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臣明日就撤了国师府的禁卫？”
　　“不可。”帝君摇摇头“撒网的人还没出来，不能打草惊蛇。你只告诉他，朕对他信任一如往昔，这件事到此为止，朕既往不咎。”
　　“不过——您说慕家有个孩子由国师保下，还在帝都？”
　　“自然。”帝君微微点了点头，“你不是一直问我父母是谁？现在你知道了。”
　　文锦觉得自己的手微微一颤，嗓子也涩的发不出声音。
　　“原来如此。”
　　帝君伸手握住他的肩，拍了拍。“你被国师保下送到行宫，他也是用了心思的。其实这十几年，我也是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
　　“现今北疆战事吃紧，几个世家又随风就倒，我看柳相现在也忍不住自己的狼子野心了，跟着要分一杯羹。只希望你，在这半月里，认认真真替朕守好国师，除了你，朕不放心别人。”
　　“传令，国师病重，禁锁长安巷。连端王府一并锁了，这件事未尝没有端王手笔，朕能容国师，可不能容他!”
　　“是!”
　　文锦躬身领命，转身离开。
　　微弱的星光罩着宫墙，也照出了他脸上隐约的泪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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