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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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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慵懒的透过窗子照在沙发上,梁文夏窝在沙发里翻看茶几上堆得乱七八糟的快递及文件,因为一个土豪的离婚案子,文夏出差大半个月到杭州与当事人取证,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子赢得相当漂亮。土豪男最终因为妻子出轨在先的证据充足,赢得了孩子的抚养权成功规避了财务损失。作为硕士毕业的文夏,即便在30岁的年纪里,也没有太多同龄人该有的工作经验,首个自己负责的case赢得如此出彩,本该怀揣着欢脱的心情犒劳下自己,却在法官宣判结果的时候被告愤怒、失望、迷茫的眼神却像箭一样扎在文夏的心上,导致文夏充满胜利喜悦的心情被蒙上一层莫名的阴郁。
“婚姻果然是爱情的坟墓”文夏在嘴里念叨着,调查的时候文夏知道土豪和怨妻是大学同学。如果把婚姻比□□情的坟墓来看,当年“选坟地”的时候你侬我侬情深义重,少女被青春活力自带光环的少男宠的七晕八转毕业就嫁为人妇。他们生子后怨妻像笼子里的金丝雀,柴米油盐和职场艰辛都没有体会过,面对着男人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最终按捺不住急躁的心,刚巧有机会遇见一个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只有无限关怀和胸襟的男人,就这样破坏了婚姻。这种电视剧情似的故事在律所并不少见,甚至版本升级比黄金档电视剧还夸张。本就不是自己的家务事,更何况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把别人的事情挂在心上,只是在法庭外他妻子的一席无意间撇进了文夏心底的一根神经。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说一生那么短,你只能做到不离不弃。而现在我们才区区走不到10年,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又何苦让我离开的如此难堪。”是时间改变了我们,还是我们被世俗所侵染了呢?这句话在文夏的心里反复咂摸,随着这句话越来越感到沉重与无力。
“时间过的那么快,而我只能做到不离不弃”,生生刺破文夏的耳朵,当年某人没有承诺的承诺一字一句都不差,只是对着文夏说过这句话的人,此时此刻又在哪里呢就在文夏脑海中被这样的阴霾所侵占的时候,一张哇红的请柬被文夏拿在了手边,翻开非常有喜庆气息的请柬里面的文字却不是婚礼邀请函,“E中2003级同学聚会邀请函”几个字打印的非常漂亮。梁文夏三个字是钢笔手写,三个字工工整整的排在上面字迹清秀有力,彰显着执笔者认真严谨的态度。文夏看着无比熟悉的字体,回忆立马蹦出来一个人:
“大约有四年多没见过思诚了”记忆中他的样子还是研究生毕业的时候,笑起来小虎牙会顽皮露出来,像女孩子一样的酒窝,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后来思诚出国自己读博,都太忙就失联了。看到老同桌手写的同学会邀请函,文夏阴郁的心情被牵引去了另外一个方向。随着看清同学会的邀请函日期,文夏脑海里无端的又蹦出了刚才阴郁的制造者。周末刚好在十一长假里,文夏确定了日期,仿佛下定决心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翻开思诚国内留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同桌今天怎么赏脸主动联系我?”文夏还没开口,思诚就打开了话题,没有惊讶于文夏用的是一个新号码,而且从来没告诉别人她换了号码。
“怎么知道是我?”
“前几天回家遇见了你爸,他告诉我你现在的联系方式”
“我毕业后才稳定下来,还没来得及一一通知,幸好你遇见了我爸”文夏心里有点抱歉,自己接到请柬的时候没有怀疑,住址搬来不到半年,除了爸妈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告知近况,思诚是怎么把请柬邮过来的。
“叔叔还是对我很热情的,知道我回国了,还对你一直读博都没出国表示惋惜来着。”
“我读的是法律,出哪门子的国,出去回来连律所都进不了,也不搞研究。”
“那梁大律师可否赏脸来参加同学?”思诚语气虽然是半开玩笑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就好像多年前面对文夏填写的报考志愿一样,希望她来又不敢直接告知,只能等待她自己抉择,避免太过偏激而把自己放在尴尬的境地,一直以来维持着的小心谨慎。
“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刚才查了一下日程,十一假期好久没回家了,你组织的一定到”
“真给面儿,北京压力那么大,还以为你会因为工作不来了”思诚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能见到文夏,心底浮上一层隐隐的情绪。
“怎么会?不过你为什么会组织同学会?上高中的时候没见你特别喜欢凑热闹啊?”
文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前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蹦了出来。那个人的脸蹦在脑海里,致使文夏突然短路。不知道该说什么,顺嘴说道“你有没有特别想吃北京什么特产的,我给你带回去去”
“北京除了稻香村、烤鸭以外还有什么特产~我可是回老家了,想吃什么吃不到~”
“其实还有豌豆黄的,不过你还是回老家吃肉吧”久别重逢的老同学,除了聊过去以外很难找到共有的话题,文夏再难找到什么话题。
“我一直觉得吃豌豆黄像在干吃面粉一样”
“豌豆黄绝对是我留在的北京理由之一”
“我竟无言以对”
“少来,思诚……”
“嗯?”
“这次同学会……”
“王翔和佳乐都会去”
“是吗?那太好了……我一定去”
敏感如思诚是隐约知道梁文夏想问的那个人是谁。当年那段往事困扰了他们一个青春,只是自己自私不愿意提及那个人。察觉到文夏没有想把谈话继续下去的意思了,最后思诚用轻松愉快的语句搭了句“那一言为定,我等你回来参加同学会”就挂断了电话。
思诚是了解文夏的,至少在文夏17岁那年,作为同桌三年的他像个怀春的少女,细细体察文夏所有情绪。比如文夏喜欢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发呆,时不时面部浮现出诡异的微笑后便不知道神游在何处。文夏喜欢喝茶,不是装在塑料瓶子里甜到发腻的饮料茶,文夏喜欢各种各样的花草,书桌里总会放几个小玻璃瓶装着玫瑰、菊花等一系列的茶,偶尔文夏心情好会分给他一杯,喝起来基本上没有味道以至于思诚偶尔会有错觉,文夏是不是五味不识,但是文夏对着泡出来的花朵发呆微笑的时候思诚会悄悄的欣赏,哪怕只是余光。
17岁的男生大多数神经大条,但是思诚不同,因为家庭教育里男生就应该细致、包容、有担当、上进……几乎所有成为gentleman的词语,爷爷言传身教思诚都谨记着,所以格外小心维持着这些所谓的原则,思诚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好处。甚至还因为自己跟陆圣昇的差异太过明显,导致一段时间思诚深深的自我怀疑过,陆圣昇抽烟、打架、翘课。如果没有梁文夏,思诚这辈子都不会拿自己跟陆圣昇做比较。想到陆圣昇,思诚刚才喜悦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北方的小城市不大本来思诚也没想到这次同学会会请陆圣昇过来,偏陆圣昇是武甜甜的表哥,而这次组织聚会的5个人竟然有3个都跟陆圣昇认识而且很熟悉。张磊竟然跟陆圣昇念的是同一所大学,这件事其实让思诚震惊。以陆圣昇当年能上专科都觉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更何况张磊当年上的是985一类大学。也仅仅是复读一年他就考上了他们认真学习了10几年才考上的学校,这个消息让孟思诚有些赌气。
“刚才在电话里刻意没跟文夏说明陆圣昇也会来,不知道文夏见到他之后会不会怪他。”思诚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中闪过的念头甩开,希望同学会陆圣昇因为有事情可以不来。
与此同时,文夏订了回家的机票,打算当天晚上动身回老家。也快5年没有回去过了,文夏总是找着各种理由逃避回家,要实习、要挣钱、要准备司法考试、要准备论文,每年文夏都听电话那头的老梁叹气后给出标准答案“注意身体”,这样的对话成了文夏和老梁之间的默契,谁也不拆穿谁。是该回去看看老梁了,文夏心里念叨着,不知道妈妈知道了会不会远在大洋彼岸咒骂她跟爸爸亲。
文夏没有再跟思诚联络,组织一场同学会应该是很麻烦的,文夏不愿意给别人填麻烦,其实自己不是很喜欢参加同学会,尤其是一堆人炫富攀比和虚伪的奉承,特别容易伤及无辜。在文夏的世界里,人群一直代表危险,越是欢快越是暗藏玄机。所以文夏回到了妈妈离开前留下的房子,没告诉任何亲戚她回家了,其实让她冒险参加这一次的同学会不单是因为思诚是组织者,很重要的原因是那个提起名字就会让自己心头一紧的人。原来的文夏一直逃避和隐藏着。原本以为不过失恋一场,何况肇事方丝毫没有表过态让自己等,却不想一朝一夕就过了快10年,10年的念念不忘让文夏觉得非常有必要见一面,哪怕看见他是已婚、发福、秃顶、保温杯都没关系,只见一面问出当年没来得及问的话而已。为了见这一面,文夏愿意赌一把,哪怕只是从同学那里听到点窸窣的线索也好。
10月的北方已经开始冷的不像话,文夏裹着羽绒服,蜷缩在只有一台电暖气的屋子里,妈妈出国近10年的时间里这个充满文夏童年的房子被闲置着。没有人打理的老房子,四周邻居应该都换掉了。这里在文夏的眼里无比安全,虽然此刻全是灰,甚至有的墙面都生了细细的蛛网,文夏放下行李箱换上家居服开始了大扫除,房间不大,40平米左右,却藏了文夏全部的童年时光,7岁时和隔壁小妹妹玩儿的芭比娃娃整齐的放在姥爷留下的两个老榆木箱子上,高中留下的学习笔记和练习册全都安静的躺在简易书架,文夏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做家务,当抹布蹭过灰尘留下那一抹的干净,就特别有成就感。在擦擦抹抹的过程中停下来翻看曾经的旧物就会带出一段回忆,偶尔是一个人,偶尔是一段往事,有时候文夏喜欢翻看曾经写过的日记,那些自己看了都不记不得的词句、故事,断断续续的记录着文夏逝去的时光。
5年高考3年模拟的紫色封皮已经落满了灰尘,这本记载着一年时光的复习书现在已经委屈的被丢在角落里很多年,久到已经记不得里面都写了哪些知识内容,是谁说过高中时代的自己无所不能,知道鲁迅的报国情怀,能解开双曲线的奥秘,还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鬼使神差的伸手拿过这本黏满灰尘的书,文夏随手翻着,一行字躺在蓝蓝红红细小的笔记里,“我们要一起去北京”这句话基本上布满了所有文夏高三时代发呆时的随手内容,说这句话的那个登徒子如今已经不知道在哪里泡小姑娘。当一个老年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基本上是悲哀的,一个才迈入中年的门槛却一脸忧伤的回忆往事的人多少有些矫情。文夏甩甩头,放下这本当年折磨自己致死的习题册以及起到了异曲同工之效的人。可是那张脸太明显,总是展现在她的眼前,闭上眼会清晰一点,那个笑容,那样的眼神,甚至是当年他身上好闻的薄荷糖的味到,软软的甜,刺激着文夏的神经,眼角不自觉的发酸,显得越来越矫情。
同学会订在10月6日早上9点,国庆期间的小城,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人满为患。文夏儿时的记忆里如果某天家里这条大十字路口要是堵了车,都会引起行人的注目,因为不是出了交通事故,就是政府在立牌子修路,这些路年年都在修,却年年都修不平。现在的生活可能是好了,车多堵的文夏都怀疑自己又一次行驶在北京北三环,15分钟了诺了100米。
“师傅,什么时候能到?”文夏看着手表上的指针走到8点40的位置,自己却还堵在家门口,略微有点焦急。
“走过去我就改走腐败一条街,你别急,这帮装逼的,有点闲钱就全都买车,还不会开,瞎TMD堵路”出租车师傅嘴里开始碎碎叨叨的骂着,文夏有点错愕,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激动的人了,北京的日子平稳而显得“高素质”,人人都冷冰冰的藏着那些原本的习性包括骂人,大家美好的恨不得都是美国人,偶尔蹦出一句不是FUCK就是SHIT,在不就是你大爷的。文夏开始不再催促,其实不是真的着急,思诚人缘一直很好,同学会自己迟到应该没所谓,想到老同学文夏开始有点不安,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出现,出现后第一句话自己会说什么?如果不出现自己又该如何去询问有关他的踪迹。
胡思乱想的时候,师傅已经踩满油门飙车到市中心豪华的大酒店,下车看见酒店门口升起的充气大红拱门上挂着的条幅上写着“欢迎E中2003级同学”,旁边放着指示牌显示在二楼翠竹厅。
“搞得好有土豪气息”文夏满脑子的问号,右眼狂跳古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个信号小心翼翼的提醒着接下来可能会经历原子弹爆炸般的惊心动魄事件。瘦弱的梁文夏此刻只剩下紧张,心怀忐忑紧紧抓住包肩带,走向同学聚会场地,即使那条肩带上的链子在东北寒冷的天气里冰凉握在手上咯的生疼且伴着刺骨的寒意。
“梁大律师,快来!特意给你留了位置”梁文夏刚迈进餐厅一个声音隔着闹哄哄的声音穿过来,只见一只爆炸的大蘑菇头来回的晃配上两条豆芽菜一样的手张牙舞爪的挥向文夏。
梁文夏站在门口扫视,硕大的空间一共四桌,可能是因为有三个王牌班主任坐镇,几乎当年前50的学生都来了。顶着蘑菇擦着妖艳红唇的王翔,因为奇瘦的身躯此刻更大幅度的摇摆像一株秋天里的老苞米杆。文夏转过另一边,一个扎心的身躯映入了自己的眼里。
近半场的老同学随着王翔的摇摆,都停下窃窃私语,神色各异的望着文夏。已经经历了无数法庭官司的文夏,早已练就出处事不惊的步伐,即便怀揣着一颗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
思诚奔向文夏的方向快步小跑到她面前,拉起文夏的手腕,忽略当事人略显尴尬的笑容带着她走过人群,就像当年在操场上不顾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哭的不知所措文夏被他拽着回班级的样子。孟思诚仿佛是文夏的引路灯,文夏带着狂蹦乱跳的心,脑袋里却蹦出了甄嬛传里太监午夜手提着的灯笼,与此情此景及其不相符却差点笑破场。
王翔一把从思诚的手中抓过文夏,沈佳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蹦起给文夏让坐。文夏左右都是原来2班同学,岁月摩挲了青春,青春荒废了梦想,同时抹杀了同学们的体型。原来瘦瘦弱弱的文科男,如今已经肥腻成一坨肉,当年信誓旦旦要考清华的学霸,高考落榜后失去了曾经的锐气。岁月就这么不耐磨,梁文夏落座后,大家又开启你一句我一句聊着风尘往事,好在自己高中交际范围窄,否则说起境况女法硕、未婚、单身、北京有房等标签估计要被怀疑来彰显个人魅力。
不知道王翔是否是故意留了一个背对着其他人的位置,文夏非常想转身看一眼后面的那个人。好想像曾经二傻子般的高中文夏一样可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刚惊鸿一瞥望向他,依旧那么瘦,那么黑,小而有神的眼睛目不转盯的看着手机,和以前一样的帅气和面瘫,黑色高领子的毛衣和夹克,好看的搭在他身上衣品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好,即使外面穿着校服,里面搭的衣服永远那么经典,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该怎么办呢?是要冲过去问为什么还是和平的打招呼说“HI,好久不见?”难道自己费尽飞回这里是为了要佯装不相识?
“那不是6班的陆圣昇么”
“他怎么来了?”接话的是曾经的前座盛气凌人的孙玉婷,声音里仿佛不敢置信陆圣昇会来到现场。
“谁能想到他高二辍学半年之后还能上大学啊?鬼知道他家里花了多少人民币给他补课……”
“听说跟张磊考到一所学校里,只不过他是二本,张磊是一本”
“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生活已经如此刻薄,却刻薄不过曾经在一所学校里朝夕相处同学的嘴。文夏回忆每次在高中这个时刻她看着这一张张非八卦不传的嘴脸,都曾怀疑他们的真实年龄,如今到底是成长为如此38的年龄了。
“怎么一年多没联系我?思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说你要来,你手机一关就是一年”王翔就像以前一样,直白不做作的把话说清,文夏心里略微有点愧疚,自己硕士毕业进入律所那一刻都是工作,换号是因为工作,几乎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知道自己关机一年一定是不断地打着原来的手机号,那个手机在文夏床头柜里一直没拿出来过,文夏像一直封尘往事一样,封尘着上大学都没换掉的手机,却还舍不得停机。
“工作太忙,都在用工作电话,忘了告诉你”
“你忙着当金牌律师,我祝贺还来不及,哪敢给你添乱呐~给我新号就行,不过你怎么知道同学会的?连我都没告诉,谁还能知道你电话?”王翔逻辑思维跟她的数学、地理一样好,不得不佩服。
“孟思诚回家碰见了我爸”
“啊?这么快见家长啦?”沈佳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王翔一巴掌贴在佳乐的脸上把他贴过来的八卦脸推走。
“见你妹的家长,你不是也见过文夏爸爸么”
王翔和沈佳乐的对话模式跟高中一模一样,一般人很难做到像他们俩一样十年如一日的吵嘴,毫无违和感。
“你把头烫的跟一颗蘑菇一样,还这么张扬,我回家怎么跟我妈解释”
“解释啥?我回来那天你妈带我去烫的头”
“啊?我说我妈怎么把自己的头烫的跟狗肉馆的藏獒似的”
“……”
文夏微笑着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肩膀后面一热,抬头迎来一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回荡在文夏的脑海中,文夏定定的转头,挤出了一个跟哭差不多的表情,回了“嗯”
他还是那么帅气,多了一点斯文,依然是闻起来薄荷糖加烟草的甜腻酸涩,略微的胡茬显的更Man,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与彷徨,现在的陆圣昇过得真好,生活真的给了他公平,真好。
“怎么还跟二傻子似的,短发手感不错”陆圣昇依旧宠溺的声音,手揉了揉文夏的头,拨乱了文夏的短发,仿佛凭空消失10年之久的时光只是昨天他贪玩儿一时忘却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