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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药谷神医&失明公子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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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斐费了一番力气,才把清澜要求的药材都找齐了。
清澜将药材分别配成两副,熬制成汤,闵衡以为是要喝的,端起碗来便要往嘴里送,清澜哭笑不得地拦住他,“这不是口服的。”
闵衡尴尬地笑笑。
清澜拿出一个空碗放在桌上,“拿出手来。”
慕容斐见清澜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精巧的匕首,问道,“姑娘这是……”
“采血。”语毕,干脆利落地在闵衡手上划了一刀,接满了一碗血,然后拿出止血膏抹在刀口上快速地包上了纱布,一系列动作完成了闵衡还未反应过来,她已将血分别倒入了两碗汤药里。
清澜端着两碗汤药出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闵衡与慕容斐。
慕容斐回过神来对闵衡说,“叶姑娘性子还真是,嗯,独特。”
闵衡摸着左手的纱布,笑道,“我觉得挺好啊。”他摸索着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这些日子多地奔波,辛苦你了。”
“你再说这话我可生气了,”慕容斐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哎,刚说起叶姑娘,我想起个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我之前去药王谷的时候听薛神医提到的,叶姑娘似乎跟谢伯父有些关系?”
这倒引起了闵衡的好奇心,“师父?”
慕容斐凑到闵衡跟前,小声说,“她可能是谢伯父的女儿。”
闵衡猛地站起来,“什么?”
“喂,你小声点,”慕容斐按他坐下,“我是说可能,我借着谢伯父的名去的药王谷,薛神医介绍叶姑娘时,直说是他帮谢伯父养的孩子,不过我后来也问过叶姑娘,她好像不认识谢伯父,说跟谢伯父没什么关系,我看她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闵衡沉吟了一会,说道,“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过有女儿的事。”
慕容斐拍拍他肩膀,“都是我瞎猜的,以谢伯父的为人,不可能对自己女儿不管不问的,等你好了,找个机会去问问谢伯父。”
闵衡“嗯”了一声,他对长辈的隐私之事无意窥探,如今身体不便,只能先将此事记在心上。
反倒是慕容斐,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清澜测试了天竹果的毒性,还是决定先将天竹果毒解了,再来解七品红。她研究了这些天,又根据闵衡的中毒程度改进了方子,现在只等实施了。
她将具体解毒过程与闵衡说了一遍,“在解天竹果毒的同时,七品红会同时引发,我会施针护住你的心脉,不过你还是得忍受三日噬骨之痛。”
三日,三副药,每副剂量不同,疼痛一日比一日严重,在清除天竹果毒后,七品红会变本加厉,愈发深入五脏六腑,闵衡需要承受的,比刚中毒时还要多。
“姑娘放心,我受得住。”
话虽如此,解毒的过程还是让闵衡疼痛难忍,附骨之疽剔除之痛常人难以承受,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嘴角都溢出了血,清澜见状塞了卷纱布让他咬住。
疼痛持续了两个时辰,待终于过去时闵衡已经浑身湿透,床褥也湿了大半。
慕容斐赶紧让人换了干净的,免得他再受了风寒。慕容嫣本来也在屋里,清澜看她哭哭啼啼地,瞪了她一眼,慕容斐看到便将她赶了出去。
将闵衡胸口的银针都取下,清澜舒了口气,忽然觉得后背凉凉的,原来衣服早就被汗浸湿了,她看着闵衡精神还好,“你好好休息,”然后对何正交代道,“别让他着凉,晚上我再过来。”
她出门时正碰上急急跑进来的慕容嫣,被撞了一下肩膀,那人连脚步都未停,她皱了下眉,便回自己房间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将银针都逐一清理了,她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这一会儿就到了晚膳后。
慕容斐一直守着闵衡,见清澜晚膳也没用,便差人去看看,没想到她竟是睡着了。
侍女将清澜唤醒,她醒来后还有点懵,但也只是瞬间就意识到这是哪里,起身后立刻往闵衡屋里去。
侍女忙喊住她,“叶姑娘,公子无事,是少庄主说要唤姑娘用晚膳了。”
“我知道了,多谢。”清澜看了下时辰,已是酉半,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她去了闵衡屋里。
慕容斐兄妹都已离开,屋里只剩闵衡与何正,闵衡已经睡着了,清澜见他无事,稍稍松了口气。
何正见她来了,便退到了外屋,清澜拧了毛巾擦了擦他头上的汗,他身上应是还有些疼痛,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掀开他的里衣,胸口肋骨清晰可见,给他几处穴位施了针,让他能睡的得安稳些。
接下来的过程会越来越痛,她只能让他夜晚充分休息,保留好体力,希望他能尽力撑住。
守他到后半夜,清澜才出来,何正还在中屋坐着,看到她立刻站起来,“叶姑娘。”
“没事,他应该能睡到天亮。”她刚给他施了针,让他能睡的安稳些。“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
何正与她抱拳,“多谢叶姑娘。”
清澜微微笑了一下,“不用。”
待三日解毒完成,清澜已是疲惫不已,闵衡更是因着七品红毒性反噬而昏死过去,如今他内力尽失,能撑过三日已然不易,接下来的七天,痛苦会稍微减轻,但过程缓慢。
清澜熬制了解药,辅以银针吸收,效果尚好,七日后七品红毒性渐清,闵衡眼睛里阴翳逐渐散去,能模糊地看到人影了。
他半躺在床头,看着眼前模糊的女子身形,说道,“清澜姑娘,你已忙碌了一天,快去歇息吧!”
清澜整理好药箱,转身问他,“我手中拿着什么?”
闵衡眯了眯眼,只看到一个长条的形状,不确定地道,“是个盒子?”
清澜笑了一下,走到他跟前,“答对有奖励,送给你吧!”
闵衡接过来,使劲看了看,又摸了一下,确实是个盒子,“这是?”
清澜帮他打开,里面盛的,是她入冬前时做的蜂蜜糖,枇杷蜜里面加了些松子,他之前不能吃,现在倒是可以了。“只是些糖果,你这几日口里肯定苦涩,现在少吃点糖没关系了。”
闵衡笑了,一双眼眸弯成月牙,“多谢姑娘。”
清澜见他高兴,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等你好了,到药王谷,我请你品尝最新鲜的枇杷。”
薛韶为了研究蜂毒,养了各种蜂子,蜜蜂居多,谷里种了各类树木草药,还有十几棵枇杷树,几乎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夏天到来时,枇杷果就成熟了,新鲜的果子又大又甜,但他们吃的很少,大部分果子都会晒干入药。
听着清澜的描述,闵衡心生神往,他去过许多地方,但似乎那些地方都比不上她口中的药王谷,他吃了一颗糖,笑着答应,“好。”
余毒清除,闵衡的精神和视力也日渐好起来,只是当初中毒太深,损伤了内脏,只能日日调养着恢复。
他能够再次看清这尘世,心里有多激动只有自己知道。自中毒以来,他表面看起来并不在意,但失明之后,他仿佛只身陷入了黑暗的沼泽,慢慢下沉,无人能拉自己一把,那种惶恐与无助,像是窒息一样痛苦。
现在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清澜的样貌,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瓜子脸,柳叶眉,大眼睛,不说话时有些上翘的唇角,一身红衣衬的她愈发艳丽。他曾抑制不住好奇心,私下里问过何正,并在何正的描述中想象过她的模样,似乎与真实不同,但又觉得她合该是长这样,不过真的是没有一点与师父相像的地方。
清澜正专心地给他号着脉,自然是感觉到了他盯着自己发呆,收回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闵衡回神,脸庞慢慢变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没什么。”
前后加起来几百年了,他的每个动作表情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他方才的表情,她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她对自己的容貌也挺满意的,就想故意惹他一下,“那你脸红什么?看我长得好看?”
“咳咳——”这下是被口水呛到了,他越咳越厉害,脸涨得通红。
清澜忙抚抚他后背帮他顺了顺气,“你啊……”
“对不住姑娘,是我失态了。”他气息平顺下来,对清澜道歉。
“你不必如此客气,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自然不只是朋友。”相识这些日子,他总能在她的动作和话语中体会到一种亲密感,他对她亦有一种自然的信赖,他们,不仅仅是朋友。
“那既然如此,你不要再姑娘姑娘地称呼我了,直接唤我清澜就好。”她笑着要求。
“好,”他干脆地答应,唤了她的名,“清澜。”
即使这个世界他们仅仅相识不足一月,即使他没有记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亲密,是有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