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曲线》拿因

3、上课铃响

　　许衣回到人数寥寥无几的教室，脸朝下趴在桌上。
　　她原以为方之澈只对她一个人那么好，现在她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对所有人都很关心。那他为什么陪我聊天到深夜，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呢？
　　她想不明白，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上课了，手边的水杯腾腾地冒着热气，她看了一眼身旁，方之澈正端坐着看书，他的手边也是一杯热腾腾的水。
　　见她起来，方之澈问她是不是着凉肚子痛了，她双手捧着水杯，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期末考试很快过去，寒假很快过去，冬季很快过去。时间和事件快的就像走马灯。但是许衣仍然没有向方之澈表白，方之澈仍然没有拒绝陈菲，似乎只有这两件事被设置成默认值。
　　“方小澈~我们去春游吧！”许衣在□□上对方之澈发出邀请，光看文字也能感觉到溢出来的欢喜。
　　直到周六早晨碰头，二人也没得出要去哪里的结论。许衣带着满心欢喜表示，踏青，就是要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才好。
　　他们进行了为期一天的城市漫步，从商业区到小吃街，从大马路到小胡同，从运动场到森林公园。许衣兴奋地说着话，方之澈点头回应。
　　找到吃饭的地方时两人已经饥肠辘辘了，趁着方之澈去卫生间的间隙，许衣从包里掏出早已买好的两个钥匙坠，一只白色和一只黑色的小熊，很明显是情侣款。她把白色的套进自己的钥匙圈，然后藏到手里。
　　等方之澈一落座，许衣便伸出手：
　　“钥匙给我~”
　　方之澈一愣：“啊？做什么？”
　　“给我就知道啦~”
　　方之澈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看着许衣从手里变出一个钥匙坠，麻利地套在钥匙环上，然后举起两串分别挂着小熊的钥匙，不无炫耀地说：
　　“除了我本人，谁也不许摘掉哦！”
　　然后把方之澈的钥匙抛回给本人。他接过钥匙，略带诧异地把玩了两下，随即点点头丢进包里。
　　那一天是如何结束的，许衣在多年后已经回想不起来，但她永远记得这场缺少春日气息的春游，雾气蒙蒙的天气把两个人的情绪都渲染得湿漉漉的，而记得这一天的根本原因，在于那是她距离这场“爱情”最近的一天。

　　和方之澈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变得稀松平常。偶尔方之澈也会给许衣一些建议，比如，其实你可以试着留长发的，长发显得人比较温婉。许衣撩弄一下自己的齐耳短发，撑着下巴骄傲地看向他：“短发更轻松有活力不是吗？”
　　天气快要热起来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们都要好了起来，自然也就有更多的爱情气味散发出来。班主任提出为提前做好期末冲刺的准备，要重新调换座位，让大家安心学习。自然有不怕死的人举手反对，那个人的女朋友坐在他前座涨红了脸，班主任质问他，难道忘记了被分班考试支配的恐惧了么，难道不想通过三个月的专心让自己和喜欢的人仍然留在一个教室里么。
　　于是在一通乱糟糟的小声议论下，座位换好了。
　　许衣坐在倒数第二排，越过层层人海注视着第一排的方之澈的后脑勺，在心里唉声叹气。
　　“许衣，”新同桌是个男孩子气的女生，叫张笑琳，“许衣，喊你怎么不搭理我，你是不是喜欢方之澈？”
　　许衣转过头来一脸呆滞地看着她，前排的新邻居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转过头来。
　　笑琳把他们轰走，又凑在许衣耳旁悄声问：“到底是不是啊？”
　　许衣整个人紧绷起来：“你听谁说的？”
　　“你要这么讲那就是喜欢呗，”笑琳呲着大牙嘻嘻笑道，“那还用得着听谁说，是个带脑子的人看都知道了。”说着，她举起右手两个手指，指指自己的双眼，又转过来戳戳许衣的左肩。
　　许衣转身坐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笑琳还在身旁小声说着如果有需要自己可以帮忙什么的，许衣却无尽反思是什么原因搞得自己的喜欢人尽皆知。

　　新座位很快习惯了，许衣的新同桌比老同桌能聊，更何况善英仍然坐在她的后座，这几个好朋友的存在让她的眺望不那么孤单。
　　然而换了座位的许衣并没有如班主任所说的专心冲刺期末考，更多的时候她上课走神忍不住给方之澈发短信，但坐在第一排的方之澈往往不能第一时间回复。
　　这天方之澈似乎休息得很不好，从早读就开始打瞌睡，许衣大课间的时候在小卖部买了最贵的咖啡饮料，进了教室门就直冲他的座位走去。她把罐装咖啡放在正和同学讲话的方之澈桌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同学发出了好事者的啧啧声。
　　“方之澈你可以啊~”
　　许衣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就见方之澈拎着那罐咖啡朝着自己走来。他单手撑在她的桌前，问她什么意思。许衣突然就被这句话惹毛了，冷着脸回道：“没什么意思，就想给你。”
　　笑琳等人的一脸坏笑让方之澈倍感尴尬，迫使他仓惶地拎着咖啡原路返回了。
　　这时笑琳回过头去，用课本挡着脸用她扩音器式的“窃窃私语”对善英说：“不过我听我隔壁班的发小说，方之澈不是跟陈……”
　　上课铃适时响起，在铃声的余音里，只剩下最后一句：“……许衣难道不知道吗？”
　　善英从课桌下面伸出腿狠狠地踹了笑琳一脚，一边踹一边骂：“就你他妈的话多。”笑琳猝不及防，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那两位同学闹什么呢？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给我站起来！”
　　同桌和后桌的罚站仿佛为许衣筑起了一道壁垒，让她得以保持这个仿佛被雷击中的状态无法自拔。
　　方之澈跟陈菲在一起了。
　　尽管被铃声掩盖了大部分，可一旦听到那个名字，许衣都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宛若一盆冷水浇头的许衣情愿自己没长耳朵，如果可以的话，没长脑子更好。
　　快放学的时候，许衣一人走到教师办公室，拨通妈妈的电话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晚自习的假。
　　她骑着自行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魂不守舍，被各路司机鸣笛谩骂之后，她晃悠着下了车，一路推着车子走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衣衣回来啦？妈妈提前不知道你要回来吃，这才刚做饭，没你在我们都不怎么吃晚饭了。”妈妈还在厨房忙前忙后，见她回来把手在围裙上擦擦，关切了好一阵，让她先去床上休息，等一等饭菜就好。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
　　说好的不和陈菲在一起呢？
　　说好的毕业之前不谈恋爱呢？
　　说好的礼物只想送给许衣一个人呢？
　　回想着方之澈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突然怒火攻心，打开手机和电脑删除了与他有关的所有聊天记录。
　　这天晚上妈妈做了好多拿手菜，许衣都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心态要平和……有人看我就很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