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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满心满意都是你 ...

  •   他们的分离,让彼此在悠长的岁月里,沉淀自己,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痕,却唯独无法抹去他们彼此在生命里留下的痕迹。
      午夜梦回时候,她也以为他如青鸟一般划过天空,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片痕迹。
      直到她的生命真正出现别人。她发现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测。面对现实她无法做到抹掉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如没事人一般的遇见新的人,代替过去的记忆。他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的印记太过广阔和深厚。
      在和佟家的联姻上,她用一场旅行来告知所有的人,她的态度。
      她的性格乖张,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用一场旅行,来结束一场可能自此是羁绊的婚姻。

      她太过自信,唯独算露了,天有不测风云。

      那段旅行让她危险的意识到,那段过往在未来很多日子里都会毒藤一般缠绕着她。
      之后遇到不同的事和人,她的心如静止的水,起不了任何波澜。

      这样一段让彼此都刻骨铭心的爱恋,时光不能使彼此淡忘,甚至连珍藏在彼此的生命都觉得不够。那么注定要牵绊。

      很快凛冬将至,新年来临。沈母对她和他的这件事十分关心,她也依照沈母的意思,趁着新年让他去她们家拜访。

      临行前,他打电话给她“你爸爸喜欢什么?”
      她一下子被他问住了,她从来都仔细留意过父亲的喜好,好像父亲这样的军人出生,每天除了开不完的会,便是走不完的视察,在家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很。
      要么常常夜深人静才会从基地回来。要么应酬到深夜,而吃穿用度,一律是母亲在打点,通常母亲会把这些打点的妥妥贴贴,沈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长久以来,被外人察觉不出什么喜好。
      “喜欢什么,没什么特别的。”缓了口气,皱了下眉,心下黯然,她确实不够了解父母。做人女儿也是十分不称职。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他甚少叹气的人的,忽然感性起来,她不免惊诧。
      她随口一问“怎么了,紧张吗?”
      “是啊。”他倒是诚实,直接应承下来。他何时紧张过,这么多年浮沉风雨看过,经历过,早已经练就处惊不便,从容淡定。

      她看过他从容,冷峻,愤怒,冷漠,开怀,唯独不曾经历过他紧张的时刻,这一刻可以说不无精彩的。
      “有什么可紧张的。”她面上装作不以为意的打趣他,心里懊恼此时看不到他,实在可惜。
      真想一睹他此时的紧张的样子。他却不搭理她的恶趣味。掐断电话,驱车前往她家。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她只是出来看看他的车子是否到了没而已,刚站在门口,便看到他的车缓缓的开进了自家的车道上。
      其实这一段时间,她隔一会儿便出来探一下。
      出示证件,警卫也提前被打过招呼,很快放行。
      离很远便看到她,一身粉色羽绒衣,包裹在娇小的身上。双手规矩的放在身旁。呼吸间,有皑皑的雾气漂浮。
      看到他车子停下来,她狡黠一笑,便去往他脸上凑。
      如若平时,难得她这么开怀,他必定也会纵容她的调皮,但现在毕竟是在她家门口,他自觉还是收敛的为好。他不理她的捉弄,目视前方,倒是她依旧不死心,侧身站在他身旁,歪着头去瞄他的神色。

      他的着装自是不必说,穿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秉持稳重,意气风发,表情也是一贯的从容淡定。唯有身侧的手轻轻的握紧。半掩在墨色半长风衣里面“你紧张什么?”她一向得了便宜要卖乖。

      他淡淡的神色里,看不出情绪,斜睨她一眼,并不答话,手下却是稳稳抓住她略有些冰凉的手,略略收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似笑非笑的说“没有哪个男人在见未来岳父的时候,会不紧张。”语气自然到理所当然。
      她心里不屑,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承认他了。

      “谁说没有。”她只想逞口舌之快。速速的打断他。
      换来他甚为不屑,且笑吟吟的一句“你拿我跟他们比,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论口舌,她永远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他总能精准的打的她哑口无言。
      偃旗息鼓之后便是一种细细的喜悦涌上心头。
      即使他不明说,但那份情义,怎么能轻易忽视呢。

      因为是新年期间,家里都张灯结彩,一片喜气,窗明几净,他们住的复式小楼,房子外观端庄规整。内里装修也是大方简洁。
      站在门口处,便看到沈父和沈母。
      他略一欠身,点头和沈父沈母打招呼。
      一向和颜悦色的沈父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屋里又暖气,铺面的热气烘的人也暖了几分,精神气十分好,她把他脱下的风衣,挂了起来。沈母招呼他坐,她又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里的礼品。
      坐定之后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沈父,心里咯噔一下。

      沈父的表情不算友善,甚至称不上多好。他坐于沈父斜对面的沙发上,在沈父的目光里调整了下坐姿,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

      沈母倒了茶,他急忙去接。本来茶水有些烫,沈母嘱咐他小心。有时一紧张便容易出错。

      他手直接捏住茶杯。热量猛然传到手里,也不见他甩手,眉峰轻轻一动,稳稳的把杯子结果,喝了一口,才放下。
      她离的远,眼睛不错的看着他的手,指腹间有绯红色,似是被烫到了。
      而他面上却神色平常,一派自然。
      沈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回继续看报纸,声音虽然低沉,但却是中气十足“周鼎沛是吧。”这下坐实了沈父的语气不善。

      “是,伯父。”他态度十分谦和,算得上毕恭毕敬了。

      简单的对话,厚重的低气压就这样发生了。
      问完,沈父便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仿佛手里的是多么重要的公事一般,不容其他事情扰乱思绪。

      他还是一样的坐姿,连续喝了几杯茶。沈母倒是看不下去了,主动和他搭起话来“小周,今年多大了。”
      “34。”沈母明显比沈父要和善许多,也没有那么高的气势压人,十分温良贤淑。

      又问了一些其他基本情况,便又添了茶给他“喝茶。”这么一盏茶的时间,沈母对他是有了个大致了解,对他也挺满意的,父母都在政府单位任职,家里只有一他一个孩子。事业也算有成,年纪轻轻便是厅级。
      “好,谢谢阿姨。”他慢慢的从容下来。开始换她不安起来。
      她有点不自然的看看沈父,而沈父并没有对她的注视有所回应,依旧埋头在报纸中间,静坐许久,他倒是变得自然许多。和沈母也能侃侃而谈。
      他说的许多也都投巧,乐的沈母笑容满面,沈父还是不为所动,在沈母开怀一笑的时候,只淡淡的撇了一眼两人。

      也许是他的态度谦恭,微笑得当,沈母用手碰了碰沈父“小周,留下来吃饭,想吃什么。”
      情况就在这里明摆着的,他这个初次上门,便不受待见的人,怎么好意思提要求的。
      也只有讨巧的份“阿姨我都随意。”
      继而沈母转头看沈父“你想吃什么?”
      一家人把目光都投向沈父,沈父这才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了一眼周鼎沛“都行。”
      沈母莞尔一笑“那行,你招呼小周,我和宝润去做饭。”

      沈父这人很少会给人脸色瞧,尤其对沈母,两人相敬如宾的过了大半辈子,极少红脸,知道沈母的意思的,点点头,语气也有色缓和“去吧。”
      宝润被支到厨房,途中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客厅的余下的沈父和周鼎沛。
      她也摸不准为何沈父态度如此冷淡,只好和沈母求助“妈。爸爸不喜欢他吗?”
      沈母交待完阿姨要准备的东西,看了看一脸小心翼翼的女儿,不以为意“你爸自有他的理由,你不用操心。”
      “那爸爸为何这样冷淡。”她平时跋扈惯了,旁人一般都是惯纵着她,便忽视了旁人的秉性。
      沈父再怎么和善也是在部队呆了三十多年的人。

      “怕是对小周有什么误会吧”沈母也甚是奇怪为何一向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沈父,对待这个未来女婿,态度实在称不上好。
      若是因为不舍女儿,也不像是这样呀,当年佟家来家里,也不见沈父严词厉色。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两人并无任何交集。沈母拍拍宝润的手“帮我把豆角摘了。”她顺手把豆角拿出来,递给宝润。
      这边宝润一边摘豆角一边留意客厅里的动静,半晌听不什么。但胆子也没肥到,出去看。
      “别担心吧,小周要是连你爸爸这关都过不了,那么他也不适合我们家的女婿。”
      她就知道父母不像是之前和自己说的那样“你喜欢就好。”当下懊恼的和沈母抱怨“你和爸爸就是门第观念重。”

      沈母对于这个女儿语出惊人,早就见怪不怪,剜了她一眼“那也是为你们好。”
      她讪讪的住嘴,又依到沈母身边求和。沈母对她早已经无可奈何,不耐推开她继续做事。
      她没心思在厨房做事,在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忐忑的时候,客厅里。
      沈父看了看周鼎沛,皱了皱眉,这眉一皱,周鼎沛即刻挺直了腰背,动作细微,但也没有逃过沈父的眼睛。
      他主动拎起茶壶斟茶给沈父“伯父,喝茶。”
      沈父,看了一眼“嗯。”却并不去碰他斟的茶水。
      缓了缓,沈父才开口“工作现在怎么样。”
      他难得耐心十足的一一汇报了下基本工作。两人都是在机关上工作。不需要细说,便能理解到其中看似三言两语的概括,囊括了多少艰辛。

      一番介绍下来,沈父态度有所缓和,但也不见得对周鼎沛多慈眉善目。
      沈父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年轻有为,从容淡定。但越是这样的人,手段了得,城府了得,浸淫官场,经历尔虞我诈,占有欲,控制欲强大到有时候令人发指,狠起来便是要让人万劫不复的。这个家里不是没有经历过一个这样的女婿。
      沈父的声音漫不经心“说说你们为什么又重新在一起。”沈父直到现在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就气愤。
      气压徒然又降低了一个温度,他很快反应过来,郑重其事的准备解释,还未等他张口,沈父便截断他,语气冷冷“你们还年轻,错了还可以重新来过,我们家不要求宝润以后显耀,富贵。但必须保证她身心无忧。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他在这样的话里愣住“伯父对不起,过去是我的错,但你放心。我们是认真的。”
      “漂亮话大家都会说,但是真正做的时候几个人能做到,我相信你的意志力,和自律性。但不代表我能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
      沈父的话无疑是犀利的,是击中他们俩要害的,但他慢慢在这样近似苛责的眼神里从容下来。“我不会让她再受伤。”
      沈父最在乎的,也是每个父亲的女儿最在乎的。
      他不会让她再受伤,以后在两人感情里,最重要的也不过是,不会让她再受伤而已。
      承诺这个东西,不需要华丽的辞藻,漂亮的修饰。有些看似简单却是最难以企及的。
      沈父再次注视这个年轻人,眼睛里有坚毅的光芒。他阅人无数,洞察力丰富,这个年轻人,他这几年也有所耳闻。

      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年他还在外区任职。家里的孩子一直是太太在管理。
      这个女儿从小身边接触的也都是些世家子弟,导致性格骄纵,任性。高中时期便开始不受管教,逃学,泡吧,恋爱一样没落。
      高中结束他便安排她出国,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儿太过乖张,无法无天,必须要有所约束,送她出国是一早定好的事情,太太心疼孩子这么小要出国受苦,商量之下,便决定先在国内过度一年,也算争气,自己考到了B大。
      只一学期的时间,她便开始变卦,和家里说,不出国。
      国外的学校妹妹也安排好了,前程的事情,岂有她说变就变,太儿戏了。
      她哭闹,不回家,家里如往常一般,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只是这次并未如常让她低头,没有改变她的想法,她似是铁了心一般不打算出国。

      僵持不下的时候,他曾透过电话和她谈过。但都无济于事。

      过了没有多久,她便告诉家里,愿意出国。回来的时候她脸颊明显的苍白,凹陷,让他意识到事情并不是她三言两语说的那么简单。
      他并没有如妻子一般相信她说的“苦夏”
      经人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个女儿在学校和人家谈恋爱,同居,堕胎。

      他如临当头一棒,他一身正气的堂堂正正,怎么允许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气愤至极,他把她找来质问调查的事情,她缄默不语。
      最后哀求他“爸爸你不要去了,我出国,我以后好好的,你不要生气了。”他在她祈求的眼里心软。两个女儿,从小他都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不是忙于工作,无暇顾及而是不舍得。
      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是他初为人父,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他也曾怕冷了,饿了。他清楚记得初为人父时候他的小心呵护,和喜悦。

      到底是不放心,虽然答应女儿不再追问,但还是把事情的原委查了个清楚,才知道那男生也是B大的学生。对面坐着的人和当年的照片相比,明显成熟稳重许多。
      身上多了冷峻,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
      想到这些周父的心又开始不顺了。虽然内心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如今越发风华正茂,但却没有半点喜悦。这么多年对这个女儿的不满,似乎都来源于这个人。
      于是整个吃饭时间,虽说不是横眉冷对,但也是冷漠至极。
      一顿饭吃的几个人各存心思。吃过饭,沈父便如常去了书房。
      她和沈母陪着他坐了坐,他也没有过多停留,知道沈父不喜他,略作片刻,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沈母喊沈父下来,送客,沈父呆在书房只交待沈母送便行,并未出来见他。
      最后沈母站在厅里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她便拿了他的风衣给他,两人相携到了门口,她去看他的脸色,知道她的心思,他不禁失笑“想什么呢。”
      她去他家的时候,他爸爸妈妈笑脸相迎,偏他来她家,爸爸却态度冷淡,忽然便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生我爸爸的气了。”
      他看了眼她的神色,斟酌了一下“没有。”继而看着她的脸,这张脸怎么都看不够,他怎么舍得让她再受伤呢,拉了拉她的手,不无感慨的说“看来我要多多努力了,伯父很在乎你,知道我要从他身边把你带走,不高兴了。”他这样说,也算是为今天沈父的淡漠做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心里一阵苦笑,他不清楚家里的情况,她又怎么会傻的以为父亲真的是在乎她“是吗?”但也不想过多的反驳他。
      他那么敏锐的人怎么会猜不出来她的想法。只是笑笑,摸了摸她被冬风吹的通红的脸颊“回去吧,外面冷。”
      她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没有不高兴吗?”他一向喜怒不会挂在脸上,即使再愤怒脸上也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两个人本来就离得近,他又拉着她的手。这次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虚虚的拥进怀里,她离他这样近,他们为什么又要重新在一起,没有什么道理,依照初心。“以后我们结婚后要生个男孩。”
      “为什么。”她脸上划过一抹寂寞的黯然,随着他的话,回问。
      “生了女儿我也怕她受伤。” 他似是已经身临其境般苦恼的语气。
      她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况且孩子一直都是两个人心里的一道伤痕,伤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仍然存在。
      况两人现在才刚刚复合没有多久,便考虑孩子的事情,为时过早了。
      她推推他“快点回去吧。”风里含着几分寒意,她的思绪被风一吹也清醒了几分。
      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刚刚说“以后结婚”
      对她的赶人,他只笑笑,转身便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身后看着她修身玉立的背影,茕茕孑立,伟岸而挺拔。
      她不由的张嘴,想他回头“鼎沛”
      听见她的喊声,他依言回头,她站在风里,五官分明而精致,凸显几分凌厉,她的眼里有种奇异的色彩,促使五官也生动明亮起来,飞扬的眉尾,黑亮的眼仁儿,清澈而透亮,他以为她有话要说,当他看着她的时候,她又缄默不语,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刻仿佛是心有灵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然后默默微笑。
      “你刚刚是在求婚吗?”
      “是啊,你答应吗?”
      “不答应。没有鲜花,没有钻戒。一点都浪漫。”她嗔怪他的草率简单。语气委屈极了,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可眼里却是再也容不下旁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满心满意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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