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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星星今晚伴我度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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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期间,S市的秀展布置,一直是助理小鱼和另一位设计师在跟进,通常隔天赵维坤也会过去。
她虽生着病,但也没有闲下来,每天也是一堆事情要处理,从模特的挑选,把关,和最后一批服装的打样,因上一批的图纸在打样中出现了偏差,幸好双方都发现及时,纠正了过来,为了避免最后一期的打样不出差错,她带着病,还在往服装厂跑。
身体也没有好好调理,拉拉杂杂两个星期左右,才最后把前期所有都搞定,病也好了差不多,她就赶紧飞过去查看会展布置情况。
刚从航站楼出来,铺面而来的潮热,让她不禁皱了下眉头,打了车到会展这边。
碰巧赵维坤也在会展现场,跟了一下午的现场,临下班前助理小鱼跑过来。脸上带着笑,但明显笑意比平时拘束很多。
她看了对面的助理一眼,缓了缓语气“怎么了?”
“宝润姐我想回趟B市。”小鱼低着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行,什么时候走。”
“等下回去。你放心,我后天就过来。”小鱼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立刻抬起头,眼里有惊讶,望着宝润。
“没事,这阵子你也辛苦了,这么急着回去,是家里有事还是?”她关心的问道。
小姑娘这才不好意思的抿抿唇,脸色也红了红“我男朋友明天生日。”
她莞尔一笑“打车赶紧走吧,回去多呆几天,不用急着过来,到时候你跟着服装一起再过来。”
“好的。”
收工之后,她本来是要回酒店,奈何赵维坤这个大少爷,挡了去路,拉着她一脸的神秘兮兮。到才知道,赵维坤神秘兮兮居然是带她到水疗馆。
到了门口,她有意拒绝,赵维坤却是各种花言巧语。训练有素的迎宾小姐,已经过来引往女宾走。
赵维坤还在身后喊“好好放松下。”
到了女宾室,服务员带着她到的是一个包间,里面是浴室,外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一张按摩床。
服务员引导她躺下来,放松身体,然后拿了精油开始按。
间或会问她一些日常作息,和饮食上的问题,适时的也会提一些建议给她。
技师手法得当,身体放松之后,脑子也慢慢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里,全身酸软无力,眯着眼打量周围环境一片雅致,收拾之后,出了包间,立刻有穿着中式绸缎衣服的服务生上前,微笑着说“沈小姐,赵先生在大厅等您。您这边请。”
大厅里闲闲的坐着几位顾客,看到赵维坤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提步硬着头皮,迎着对面的两道视线,越前越逼近“正巧,等你的时候,碰见了鼎沛。”
“你好。”他一副笑容温和的样子,看着自己。她不情不愿的打了声招呼。
“你好。沈小姐。”
三个人以一种别扭且濒临危险的环境里,互相寒暄,交谈。
其实中间也只有赵维坤一个人在暖场。
说到开心出,两个男士都发出爽朗的笑声,引得旁边的服务生纷纷侧目。多数是艳羡的赏心悦目,反观,她心里则是十分不快,只想他们能快点结束交谈,正在出神间。
赵维坤嘴上说着什么,看着她发呆的样子,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她第一反应是躲避,但还是没有幸免的糟了赵维坤魔爪的殃及。反应过来之后便是觑他的神色。
而他也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俩。仿佛并无任何不妥和不悦。她心里恨恨的骂他表里不一,一面又略略的失落,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真心在作祟。
赵维坤倒是早已经习以为常,随着她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周鼎沛,随即莞尔,以为她是觉得有外人在。
“什么?”她随着的话问了一句。
“我邀请了,鼎沛来参加你的服装展,给你助长人气。”
“周先生,那么忙,就不要打搅你了。”她想都不想就替他找了借口拒绝。
“不会,正好那天我有空。”他并没看她此时略显局促的样子,站在一旁和赵维坤友好沟通着。
“那正好,后天方维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顿饭。拿邀请函,给你们。”赵维坤一副把她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一般的在陈述。
而他完全一副不拒绝的姿态,实在让人牙齿暗咬。
在这样的热情高涨的氛围里她只有保持沉默。
旁边有人过来,找他。他和赵维坤的谈话这才告一段落。告别之后,赵维坤要送她回酒店。
在水疗门口,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回身对着赵维坤正色道“维坤,朋友就是朋友。你想要别的,抱歉我给不了你,也请你下次尊重下我的意愿。”
“只是一张邀请函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嗯?”
“维坤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维坤对她,她不是不知道,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不妥,如今便是处处觉得别扭。
秀展这天,一早便开始忙碌起来,连一向不管事的瑶瑶都打着帮忙的理由飞过来帮忙。
从灯光到背景,到音乐,她亲自一一确认。终于一切各就各位。
霓虹闪烁中他坐于观众席,数台顶灯鳞次栉比随着“砰、啪”的一声声响起之时,揭开序幕。
她在后台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指挥着模特出场,音乐古典又时尚,模特儿身穿新款女装一一缓缓出场,风格独特,耳目一新。
秋系的色彩在迷幻空间里惹人眼球,她的设计新颖别致,简单大方却总在细节之处别出心裁的与众不同,简而不众。充满都市魅力。
模特儿在美轮美奂之中穿梭交错,宽大修身的风衣时代感极强。精致细腻的黑色长裙,卓见极致。
软滑的雪纺衬衫,刨肩、宽袖。上好的布料材质贴服贴而不粘身,配着宽大的各色阔腿七分裤。七分裤巧妙的在下摆位置做了弧度修饰。
一个小时的秀展,现场也达到空前的座无空席。
不负所望,温暖的秋日私语,赋予神秘的摩登气息。
赢来络绎不绝的掌声。
她在一片掌声中优雅登场。米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衬的骨架纤细,不盈一握。头发被巧妙的扎起来,露出光洁无瑕的天庭。
左右两边是这次活动的另外两个设计师。众人之中她的气质光彩照人。
最后的一个环节是她致辞鸣谢。镁光灯下她微微一笑尤为灿若丹霞。
中途他的电话响起,他和方维打了声招呼,便离位在走道僻静的角落接听电话,眼睛余光里她身穿一字裙在走动间款款玉立。这时来宾来献花,为了照顾上台的献花者,她特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光芒闪耀的镭光灯下面,献花者转身后,吊在空中的灯忽然在她头顶上方晃了一下,顷刻间“轰隆”一声响。灯应声而落。一声闷细的抽痛声从话筒传来。
话筒落地,巨大的回音响彻会场。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点,身体以迅雷之势,跨上抬中央。奔向跌倒的那个身影。
顶上落下来的灯,砸的她跌倒在舞台上,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嗡嗡”一下子耳边什么都听不见,眯眼之间只看到头顶的灯管,在眼前不停的转啊转。一点都听不清楚周围的呼喊和关切。她还来不及难过,甚至哭泣的时候,有阴影落在她的头顶。,阴影慢慢逼近,最后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向脸颊,在明亮的灯光里,触目惊心的如一幅,人鬼情未了的舞台剧一般呈现。头顶上方最亮的那盏灯已经落地熄灭,剩余的灯光,刺拉拉的照着他们周身。
台下瞬间开始骚动起来。
小腿肚撕裂一样的钻心之痛,让她忍不住眼泪被酸涩的鼻尖逼了出来。她的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已经被他握住。“别怕,别担心,我在。”也许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也许是因为他曾是她为数不多信任依赖的人,眼泪一下子滑了下来。
“除了头还有哪里痛。”他看着她的脸上不断又血珠涌出来。
耳朵里是巨大的耳鸣,他又重复一遍.
“腿。”才得到到轻微的回应,借着灯光,他卷起她的裙角,莹白细腻的腿上,看不出外伤。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的抚着她背靠在他腿上上。”后台有人立刻小跑过来。
他背着观众,对着过来的人迅速交代“找辆车停到后门,我送她去医院。去后台关了舞台上的所有灯管,让你们的人现在立刻全部出来疏散人群立场。别慌。快去。”
助理小鱼早已慌的不知所措,怯怯的喊了一声“宝润姐,你流血了。”
小鱼,被吓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们。忘了动作。
他催促了一声,才应声而起,能听凭指挥。急急的跑向后台。
他握着她的手,手心温热潮湿。慌乱间从口袋拿了手帕出来,去擦她脸上的血。她哼咛一声“痛。”他的手抚着她的身子半靠在他支起的腿上。
然后迅速而仔细的检查她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的他迅速移开目光。把帕子翻了面,放到她手上,带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有力,隐隐中有丝慌乱“按住头。”
低头察看她腿上的伤口,吊灯的灯罩打在腿上,没有见血,他一碰,她便是一阵抽气声。虽然不是皮外伤,但看来伤的不轻。灯光暗了下来。然后彻底转入一片黑暗,他小心的抱起她,她痛的额间又细密的汗渗了出来。手紧紧揪住他的前襟。
观众依次离席,只是在转头的时候,借着头顶的灯,舞台上,一个挺拔伟岸的背影留下一抹白的两眼的良辰美景迅速消失在舞台中央。
“”
方维在慌乱中,被观众夹在人群中,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了身。舞台上的人早已经没了影子。
赵维坤,在惊慌之中跟着前方周鼎沛的身影,跑向后台。还是晚了一步。
他抱着她上了车子。然后吩咐一边气喘吁吁的司机“你来开。”司机看着周鼎沛怀里的那个人,满脸是血,也小小的惊吓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了眼神,坐上驾驶位,立刻发动车子,转到车河里。
途中,后座的人一扫往日冷静低调,不断的催促“开快点。”“再快点。”即使这车子再权大官大,但也是四个轮子再跑,况且一路上他已经闯了2个红灯了。
迷糊间,在昏暗的车厢里,她靠在他的怀里,安静极了,他的手搂着她的肩,把她拥在怀里。鼻翼间萦绕的除了腥甜的血气,便是他独有的清冽。她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意识回归,清醒。
到了医院,医生迅速的检查伤口,拍片子。
医生平静的说头上要缝5针。因为是吊灯金属边缘砸下来的,锋利的金属切面,直接在额头处拉了一条伤口。还要先打破伤风。
听完医生的陈述,她紧紧皱着眉头,浑身立刻僵硬起来。
他伸出手,把她握紧的拳头,慢慢舒展,然后包裹在自己的手里。另一只手轻轻附上她的眼睛,然后眼神示意医生。
酒精落在伤口处,钻心的疼瞬间侵蚀她的全身,低声的啜泣,在他怀里响起。
冰凉的金属触碰在她头上,她缩瑟往他怀里一躲。医生往前一步,他摇摇头。
“我是不是要破相了。”她的声音里有着委屈,和隐忍的痛苦。
“缝针后,好好调养,恢复好的话,不会。”医生温和的回答她的疑虑。
他安抚着她,然后示意医生动手。他的手心一片湿润,在医生机械的器具面前别开头。
赵维坤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她靠在他的怀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完全依赖着他。他的手附在她的眼睛上,指缝间渗着鲜红的血液。
他在这场景里面愣住,继而心里升腾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羡慕甚至嫉妒在叫嚣。但只一秒,也许两秒,很快被压制在各种冰冷器械的交织里面,触目惊心的红,和她绷紧的神色里,把他的关心重新来回现实。
“今天多亏你了。”头上缝了5针,小腿骨裂。她早已被痛的折磨昏睡过去。赵维坤和周鼎沛一前一后的从病房出来,赵维坤微微一笑,脸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应该的。”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赵维坤盯着周鼎沛衬衣上现下如一张皱巴巴的梅干菜,上面点点血迹,看起来实在触目惊心。
小鱼和瑶瑶从旁边的医生办公司出来,看见门口站的两人谦谦君子。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瑶瑶说 “谢谢你们,我今天我守在这里。”又看看两位的相貌和此时的几分狼狈试探着说“太晚了,两位要不要先回去收拾下,宝润醒了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也好。一定要先给我电话。我明天一早就过来。”赵维坤想了一下,临走前再三嘱咐确认。瑶瑶点点头。
两人离相携离开医院。
朦胧里听到周围的说话声,微微睁开,刺眼的光芒照了过来,她眯起眼,头顶上如顶着巨大的石头,压着神经慢了半拍,轻轻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意识慢慢聚拢,动了下腿,丝毫使不上力气。
她哼咛一声,立刻有人关切道“你醒了。”循着声音,才看到旁边的瑶瑶和小鱼,脸上精彩的喜忧参半。
“扶我起来。”
早上医生来查房,告知没什么大事,但至少要住院10天。瑶瑶因为订了今天早上回去的机票。听到没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助理试探着问她“宝润姐,你受伤的事情,昨天慌乱中,没有通知你家里人。需要我等下通知你家里人吗?”
“不用。”既然都没什么事,而且家里人都在B市,也没必要现在去个电话,让大家着急。
“你去请个护工过来吧。”
瑶瑶知道她不准备让家里知道,便准备留下来照顾她,一听瑶瑶要留下,她皱着眉笑了下,直接拒绝了瑶瑶留下来照顾她的说法“大小姐,你还是走吧,你在这里照顾,别最后变成大家都照顾你了。”
“不会我可以学呀”
“别了,我可不想当你实验的小白鼠,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小鱼,等下我们再请个护工。放心了。”临走时瑶瑶凑着她说“据说昨天是位绅士救了你哦。”
“你又知道了。”
“真是要羡慕死我了,哎你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羡慕什么,羡慕我这么倒霉,现在躺在床上吗?”
“你这叫因祸得福,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人家可是这里的市长,据说昨天有记者要采访,出个社会新闻的,结果直接让他给拒绝了。不过话说过来,这人真的是太帅,太酷了。”
她讶异之后,面上保持平静“是吗?”他以为他救的她事不会引起注目,毕竟现在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而后反而想通,大学那会儿,他也异常低调,全校却是没有人不知道他,现在大家把目光投向他也不足为奇。
“可惜呀,晚了一步,人家有主了。”昨晚最后方维曾过来看过她一眼。那时他正睡着,身边一堆关心她的人。而他也早已退隐到远处。
头上的伤隐隐作疼,她笑了笑不作答,转了话题“舞台出事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查下怎么回事。”
“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
医生和瑶瑶都走后,小鱼才接着说“你受伤的事情,正在查,赵先生和周先生都在帮忙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嗯。”小鱼看她实在没有多少精神,于是自动的停止这个话题。
“我去给你买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不要太油腻,你看着买吧。”也许是昨天到现在都滴水未进,嘴了寡淡的很,说起早餐立刻浮现了小米粥。但想到如今小米粥市面上很少做早餐,也不想麻烦助理。
小鱼出去之后,她便靠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没过一会小鱼就提着饭盒,带了人进来了“宝润姐,这位是找的护工徐姐。”
和徐姐说了下大致情况之后,徐姐就去洗手间洗刷去了。
小鱼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我刚刚遇见了周先生,他人真好,昨天忙了大半夜,今天就送了粥过来。”
“宝润姐,你先吃点吧。”小鱼打开食盒,小米粥的芬香扑鼻而来。
饥辘肠肠的胃,经不住诱惑,直接点了点头。
“他人呢。”
“走了,放下粥就走了。也没说什么。”小鱼递了粥给她。看着她 “小心烫。”
“你吃过了吗?”
“没呢,我想吃点有味的,等下我去吃面去。”
这么多,她本来想让小鱼分点的,谁知人一早就这么重口味。她只好嘱咐她下去吃,不用在这守着。
也许是饿着了,一桶小米粥,居然喝完了,徐姐把保温杯拿去洗。麻药散去便是异常困顿。
快中午的时候,赵维坤过来,还带了一束花,是最常见的红玫瑰,穿着也是十分亮眼,早已恢复一派潇洒“祝你早日康复。”徐姐拿了水果放在桌子上,和赵维坤打过招呼,就出去了。
赵维坤坐在床边,关切的问东问西。她再三确认已经没事了,他才算告一段落。
“昨天多亏了鼎沛,出手及时。”
“嗯。”
“回头你恢复了,我们请他和方维一起吃顿饭。”他看着受伤的额头,温和的说。
“等我好了再说。”她明显兴趣缺缺,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方维说下午来看看你。”
“我现在不想见人,你帮我回绝了吧。”昨天因为她受伤,场面混乱,而他又救了她。
她还没有想好如再次面对他,昨天她也看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身边有女友相伴,她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他当朋友。
赵维坤看着头上的纱布,和苍白的面色,敛下眼帘,点点头。低头的瞬间,一股忧伤,和颓败在他的侧脸上。
“也是,先静养一段时间最好。”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准备削个给她。
“我刚吃过早饭,不饿,这里也没什么事的,你先回去吧。有护工在这。”腿上的麻药才刚刚散去,浑身上下还没什么力气,只想躺下来睡一会儿。赵维坤守在这里,她又不好睡。
半天之后,看赵维坤还是没有走的迹象,只好出声下逐客令。
赵维坤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削了一半的苹果。笑嘻嘻的凑上来。“吃不了那么多,我和你分着吃。吃了苹果我就走。”
她看着赵维坤,只觉得他今天格外的小心翼翼,还强装如往常一般,心里立时一阵难过。
但又觉得自己对赵维坤实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想尽快摆脱这种困扰,更是不想让赵维坤在她身上浪费太多了。
连着三天,天天早上都能收到周鼎沛早上送来的粥,但他从来不进病房,她猜想他大约是要顾忌些什么。比如方维。比如……
这天小鱼把粥拎进病房,倒了粥给她,她拿着勺子,搅来搅去,只是下不了口。最后把粥一推。
小鱼看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怎么了宝润姐。”
“没事。不太饿。”
“是不是觉得这粥太淡了。回头我早上给你拌个黄瓜丁,送着吃。”旁边在收拾花的徐姐,赶紧接话。
“谢谢,徐姐。”她立刻徐姐笑了笑算是默认,打量了一下护工徐姐,四十多岁的年纪,干活挺麻利,话也不多,却是个爱笑的人,也十分贴心,照顾她照顾的很好。
小鱼汇报完工作,又把粥重新端到她跟前,她看了看这好慢慢往嘴里送。小鱼看着她的气色这两天已经慢慢好转起来。
“宝润姐,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周先生。”站在床前,一边摆弄,早上送来鲜花的小鱼,状似无意的问。
“怎么这样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周先生挺关心你的。”小鱼腼腆的一笑。
“麻烦和周先生说一声,以后不用送了。这几天谢谢他了。”她忽然就开始烦闷这样的关系,只想赶紧断舍离。
“宝润姐,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没什么意思。”她急转而下的话,让旁边的小鱼顿时无措起来。
“不怪你,本来就应该说的,明天你和他说下,替我谢谢他的粥,让他不用再送了。”她勉强的笑了一笑安抚小鱼。
“嗯。”
第二天小鱼,拎了保温杯进来之后,她就着徐姐做的拌黄瓜,吃了早餐之后,问小鱼“说了吗?”
“说了。”
“好。”
“宝润姐,你不问问我,周先生说了什么。”
她看着小鱼,招招手让她不要残害那多已经被她揪的没几片花瓣的花“那你说说他说了什么。”
“他说“哦。””小鱼有样学样。
宝润朝着小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那你和我说说垮着一张脸做什么。”
“我明天回B市。我不放心你。”
“放心去吧。”她笑着安慰小鱼,其实早就应该让她回B市去工作了。毕竟人家的工作是在办公室里,这几天弄的她整天守在医院。她早都过意不去了。
晚上徐姐在这里陪床,她因为腿上打了石膏,头上也还缠着纱布,一直都没怎么洗漱过。晚上徐姐打了盘水,给她洗头,水刚打好,徐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徐姐去了外面接电话,只能听到若隐若现的说话声,她平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个黑色的影子,闯入视线。
徐姐的说话声若隐若现还在外面。为了给她洗头,徐姐用保鲜膜把她头上的伤口包住了。那样子她刚刚照镜子,十分滑稽,他慢慢的靠近,她终于看到来人的面貌,两人相视几秒,他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眼角都染上的笑意。她知道她的样子很滑稽,但就是不想让他看见,但现在却偏偏被他看到,她像一个被裹在壳里的蚕宝宝一样可爱。她鼓着嘴,等着眼睛,像只青蛙一般。
两人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徐姐匆匆从外面进来。握着电话,脸上一脸焦急。
“学校老师来电话,我家孩子上自习的时候忽然晕过去了,老师现在在校医那里,让我去看看,家里老人行动不便,去不了。”
“徐姐你去吧。我没事。”
徐姐看看旁边站着的周鼎沛,然后点点头“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电话,一会我也去和护士交待下呢。”
“好。”徐姐走后,她心里一叹,今天的头是洗不成了,抬手准备去撕头上的保鲜膜。他却已经先她一步,站在她前面“躺好,别乱动。”声音低沉,有磁性。
“你怎么来了。”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心里,一直以来似乎也有一种期盼的感觉。
“路过,上来看看你。”
“看过了。我很好,你也很忙,赶紧走吧。”
“不急。你这头不是还没洗吗?”他含着笑指指她全副武装的模样,心情似乎十分好一般。
“不洗了。”徐姐人都走了,她腿脚不方便,头更是不能随意动作,只能先继续凑合一下。只是头发好几天没有打理过,油腻腻的贴着头,十分不好受。
“躺好,我试试水温。”
“不用了,明天再洗。”虽然他说的十分诱惑人,但她还是立刻否决。
动作太多,痛得她立刻龇牙咧嘴,一下子也忘了动作,他就是在这个间隙里面,已经把她的头发打湿了。
最后没有办法只好乖乖躺着任他摆布“水凉不凉。”
不得不承认,他洗头确实十分舒服,尤其力道适中,洗的人只想昏昏欲睡。慢慢的也放松下来。闭着眼睛,夜里的医院十分安静,尤其这层又是独立病房,夜阑人静的人心里的围墙最容易被推倒,他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额头的纱布。
“这两天恢复的怎么样,痛吗?”
“不了。”
“腿呢。”
“好多了。”他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平静安宁,不像是硬撑着说的气话,才放心下来。换了一盆水,清洗好后。用毛巾给她擦干,吹干。
洗完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心里也敞亮许多。仿佛这么久的阴霾灰尘都被冲走一般轻松愉悦。
看着她心情愉悦的样子,他也笑了笑,正好尽收在她眼里。
被他一笑,下意识的就竖起全身的刺“你笑什么。”
“劳动光荣呗。”立刻领会到他说的劳动,不就是给她洗头的事情嘛。
洗过之后,心情也好了许多。没跟他计较许多。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手上的那条腿,然后低头想了一会儿,许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都遛了回去,他站在一边,看看病房里的摆设,这几天添置了许多生活用品,收拾的井井有条,然而却是缺了点什么“你受伤的事情,你家里知道吗?”
“不知道。”
“你和你家里怎么了。”他现在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以前她任性,很大一部分是家庭使然,从小在富足家庭长大,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对家庭很是依赖,常常把爸爸妈妈和妹妹都挂在嘴边的人,现在受伤这样的事情,却只字不提家里。
“没怎么。”她十分抗拒和他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也许是最近住院,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每天也不想什么事情,大脑也滞留了许多,一到点就开始犯困,她连着打了几个呵欠。
他看着她呵欠连连,知道她困了只好拿了枕头然后把她放平“困了就睡吧。我陪着你。”
“你不回去啊。”
“晚点,你先睡。”困意来的急,她闭上眼睛,脸埋在松软的枕间,鼻尖萦绕的也是他清冽的气息。慢慢放松下来,进入梦乡。
一觉好眠到天亮,早上醒来的早,徐姐还没回来,护士提着打包的粥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的笑容十分明媚“你醒了,你男朋友让我们帮忙带份粥给你。有点烫,晾下就可以吃了。”
她还没转到护士说的男朋友是谁,护士又接着说。“他对你可真好,守了一夜,一大早有急事要走,还不忘拜托我们给你带粥过来。”
脑海里立刻浮现昨天他给自己洗头的场景,护士说的 “男朋友” 就是他。明显护士已经误会,她笑着辩驳,只换来对方更有深意的笑,一副我们都知道,都理解表情。有时候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最后只会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