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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男人女人 他仿佛看到 ...

  •    男男女女。
      冷冰。
      是怎么认识冷冰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在烧烤摊上吧。但可以肯定,那个烧烤摊位离那座立交桥一定不远。杨若飞和老乡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立交桥下的炒面摊处完成的,只有在那里,他们才会用俗人的眼睛去搜索食物。
      炒面摊的附近就有几个烧烤摊位。对那时的杨若飞和老乡来说,烤羊肉串、子排、鱼排鱼头鱼脸……,都是非常引诱人的。通常他们只是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看着别人大口喝着扎啤,然后举起捎烤。横着,齿着牙将竹签上的烤肉一粒一粒啃到嘴里,然后吧嗒嘴……,嘴角上就有残留物,嘴唇就油的发光个亮……
      一定是太诱惑人了。
      对于他们的一日三餐面炒包菜面炒豆芽,那简直就是天堂的生活和地狱的日子。
      俩人终于熬不住诱惑,终于坐到了烧烤摊位前的小凳子上了。
      有人搭话,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他叫冷冰。
      冷冰可能早就坐在烧烤摊位前的,也可能是站在烧烤摊位前旁的。总之,搭了些话后,他就和杨若飞他们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了。
      冷冰说:听说南方人喜欢那个什么AA制?
      杨若飞说:有的。
      冷冰说:我讨厌AA制。
      冷冰说:AA制,坏了朋友兄弟的感情。
      杨若飞就点头:恩恩,这个确实不太好,有人喜欢,我却不太赞成。
      为了表示自己和AA制的区别,他们两人横下心点了好多串烧烤,很热情地招呼冷冰:今天我们作东。咱们就喝个痛快哈。
      冷并就说:什么话?咱们兄弟怎么还说什么你们作东我作东的?不提,提它不带劲,来来来来来,咱们兄弟喝,喝,喝个痛快,千万别提什么钱不钱的,伤感情。
      恩恩,是这个道理。
      这一顿痛快下来,直接影响到两人以后的一日三餐的炒面。从第二天开始,两人就改为一日两餐的炒面了。
      晚上,冷冰就和他们住在了一起。
      冷冰说:兄弟们睡地铺,咱也能睡,兄弟不讲究。
      冷冰说:小弟我明天请两位大哥去饭馆好好搓一顿,当兄弟的,一定要不醉不归,否则,就不是兄弟,不是哥们儿。
      好好!好好好……
      两人早就对东北人有好印象的:豪爽。
      第二天两人醒来,发现冷冰已经走了。两人就想,他是郊县的,应该是早起回家取钱去了。两人及着拖鞋去卫生间洗脸,两人就大眼瞪小眼了,毛巾牙膏牙刷全没了。急忙跑房间,连行李也没了。
      被洗劫了。
      杨若飞摸找昨天冷冰写的纸条,纸条在,但是上面的电话号码被划了很多杠杠,看不清楚号码了。
      傻了。

      阿若阿智

      有个男人走出小店的大门,外面的风呼呼地响,如野兽在吼。他缩了缩脖子,将竖着的大衣领子掖了掖,把围巾重新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把衣领子连同自己的嘴巴圈了进去,然后打了死结。他现在只露出眼睛了,他戴着帽子、口罩、鼻套耳套,
      远远看去象一头棕熊。
      雪在下,天地灰茫茫连成一片。他已经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晚上了。这个城市的冬天,白天和晚上似乎都是一样的,没有色调,如梦里的黑白场境,不带一丝彩色。
      他戴着毛皮手套的双手,下意识地压了压胸口,棉衣里,他捂着两瓶高度伏特加酒。他需要在睡前喝上两口驱寒。他用了两床棉被,已经不能再添被了,两床厚厚的被字,已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了。
      再加我也许会在睡梦中死去,他总是这样想。
      这里的冬天,冷的会让一切保暖的东西失去作用,他就觉得两床被子,在寒冷的袭击下,变的薄如蝉翼。
      他需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的身体,让身体缺少对寒冷的敏感。
      皮靴踏在雪地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大街上空无一人,死气沉沉,仿佛这个城市没有生命存在。
      他孤独地走着,他加快了脚步,他想尽快到达住处,那里空间小,就觉得踏实些。酒真是个古怪的东西,液体顺着喉咙顺着身体的管道一路往下走,所到之处仿佛在烧杀抢虐,他就会剧烈地咳嗽起来,液体如碳火,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肠胃。
      经过一个街口,弄堂里突然闯出一个黑影向他扑来,他就被扑倒在地,他没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大脚已经狠狠地踏上了他的一边脸,他的另外一边脸就被挤到雪地上了,他想他的脸正在变形,变形的如同贴着镜头拍出来的像,他清楚地听到脸部挤着雪地发出切查的声音,太阳穴的位置上顶着一根硬硬的东西。
      他想,是枪吧?
      那人的另外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很准确地就摸到了他藏在胸口的两瓶酒。那人将酒竖到自己面前确认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那张蒙在黑布的脸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人笑容满面。
      压迫在他脸上的压力突然就消失了。等他站起来朝那蒙面人离去的方向看,那人影早就消失在浑浑的天地里。
      大街上仍然空旷寂寞的可怕。
      ……

      这是阿若向杨若飞描述他在俄罗斯留学时的一次经历。引得杨若飞浮想联翩:那里的城市怎么就没人的呢?
      杨若飞是在晨练时认识阿若的。
      他有那么好的精神晨练?
      不,他是在大街上走来着,走啊走,漫无目的地走,从头天的上午就开始流浪狗似地走,累了,没休息,也没地方休息,就继续走,到后来,饿了,渴了,他仍然继续走,再到后来,就没有饿的感觉了,他就象个机器人,不知道疲倦了。天很亮堂,天很黄昏,天又昏暗,他就看见一个人在练太极,是个平头男人,四四方方的一个人,他就想到自己也会,就上去比画了几下,那人就停了自己的动作,专心看他练,到后来,那人就说:先生,以后教我你这个行不?
      行。
      那人说:我叫阿若。
      他说,我叫杨若飞。
      阿若说,需要学费吗。
      他说,不需要,只要现在请我吃饭。
      阿若就憨憨地笑了,好。
      后来杨若飞才知道,那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他和老乡已经经济危机了,被冷冰洗劫一空之后。夜晚还会来临,时间仍然走着,时间的流淌换来了饥饿。
      怎么办呢?
      站在大街上,人流如潮,那些匆匆忙忙而过的陌生的脸,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心里说:我想哭,想哭啊。
      又说,不能,千万不能啊。

      有个人,他印象非常深,在炒面摊前他天天能见到他。他叫阿智,猴瘦猴瘦的,怎么看都难以相信他是个东北人,黑河人,听了这个地名都感觉神秘。每到吃饭的时间,学校餐厅的大门前就能看见他的。几张报纸地上一摊,放上些女孩子男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买卖很熟练的样子。
      看他实在年轻,杨若飞就好奇,就问:你是谁?
      他就笑,笑的很灿烂,你问的好奇怪,我是阿智。他就这样说。
      没想到,阿智是个在读的大学生呢。和那些亲亲我我的学生比,区别天地啊。
      后来杨若飞知道,啊智的父亲早就辞世了,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正在念书,开支都是靠他赚的。
      后来还知道,阿智放学后还去给一个公司送货的,真不容易。
      杨若飞就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真的,你象个南方的勤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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