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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苦中有乐 去你的,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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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还是要上的,船还是要搞的。
为了省钱,铺舱用的木头,自己上山砍,砍了又一根根自己背回来。然后拉到锯木厂锯成板,请了木匠铺好舱。
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工余时间。终于万事具备,只欠一根空心铁桩筒了。要四米长,煤饼炉那么粗。
去哪弄?买?买不起,太贵了。
他就注意到厂里那块空地上,一大堆呢。
他和建行商量了。建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还真有点怕,不过,干,干他娘的,我们喝酒去。
有道理。
两人就在厂后某小排档,坐下来,猛灌酒。建行酒量是很差的,破了记录,下了一瓶啤酒,脸成了猪肝色。杨若飞就想:这家伙屁股肯定也红了。
杨若飞也已经喝到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的程度了。
建行问:几点了?
凌晨一点。
建行桌子一敲,站了起来,出发!
好!
两人经直去了厂里的空地,看中一根,其实杨若飞早就物色好了。两人一人一头,扛上就走,大模大样从厂大门过,值班的正打瞌睡呢,却敏感着呢,抬头,傻傻地呆呆地看着两人抬着粗铁筒面前过,看的两人影子消失在黑暗里,张了一大嘴,啊——地呼一声,又趴桌上ZZZ去了。
就五、六里的路,两人抬抬停停,越抬越重,后来几乎是十几米歇一歇了,般到船上天早大亮了。
联系好挖沙船,联系好沙石码头,雇了小舅子,船就开工了。
挖沙船是二十四小时工作的,他们三班制,沙石码头也是不分昼夜的,来了货就卸。所以这一年,杨若飞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他这一年没在家住过一个晚上,反正咪咪大肚子,不能做那男女之间的活。
他偶尔回家看看咪咪,没问题,立马走人。
船在码头卸了沙,马上就回头,赶着去挖沙船这里排队等待装货。装好了立马运去码头。时刻都是赶时间的呢。天天就如此重复来往。
在厂里他小有名气了。都说杨若飞这家伙脑筋活络呢,说这家伙外面赚到的钱一月顶我们半年工资呢,好厉害的。上班时主任就磨磨蹭蹭挨到他的岗位上。呵呵呵,若飞啊,你挺厉害哦!
杨若飞就呵呵呵开心地笑。一般一般啦!
主任说:有机会我们两个合作一下怎么样?
呵呵呵!杨若飞还是笑。好的啊!
真的?
当然真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主任就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咪咪村里人见到他,就老远招乎。咪咪老公哎,你真发狠啊,这样你钱赚来赚来还用的光的啊!
他还是笑,呵呵呵,那里是那里啊,也就弄点工资一样的呀,那里有你讲的那么赫人的呀。
他自己认为,这样的日子应该是比较精彩的,虽然很辛苦,辛苦的没时间想东西,见了时间就能睡,连梦都没了,看来梦也知道他太忙了。
这一年,他经历了不少。这一年。他懂得了很多。
他已经知道,重船时逆行要靠岸的两边走,这样省柴油。顺流要从江心走。
他了解了这条江的很特别。
这条江的水很清,能见好几米深的江底。水很干净,可以从柴油机里直接把沸腾的水顺着小水管放出来,打上两个热水壶,拿杯,放茶叶,注满,就是很爽的热茶了。要喝纯净水么?在江心,打上一桶,就是标准的纯净水,喝起来咕噜咕噜,清凉干爽,取之不尽,喝之不绝。这是老山老水给咱们这些草人的恩赐。这里出产的纯净水、矿泉水畅消全中国呢,喝上一口就要你大城市人的钱呢,应该的,当那些富人给水厂老板交税呢。
不服气么?你喝的水里可能还有咱的尿尿呢,想到这个他会仰起头对着老太阳哈哈哈放肆地大笑一番,哈哈哈……,笑的就象对着水面欢快地撒尿尿一般舒畅,一弯彩虹注江心……。
这江还朝来涨潮夕去退潮。白天加前半夜,它是顺流而下,后半夜却是回流。有回啊,那是刚开始行走江湖,不熟悉江水的脾气,重船到沙码头都凌晨两、三点了,太累太困了,两人就呼呼大睡,正酣音如鼓呢,嗵一声响,动静大,杨若飞就醒了,迷迷糊糊上船面查看,忽然水里钻上一个人来,吓了他一跳,一看,是小舅子呢,他犯嘀咕:你犯神经啊,觉不睡,深更半夜还洗什么澡啊——?
去你的,谁神经呐,我是瞌虫懵懂起来尿尿,当水是我家后院了!
也是这一次,两人睡利索了,起来一看天大亮了,太阳都当帽子了,就急忙准备开工,感觉不对劲了,自己的船怎么突然就高大了许多呢?岸上的人指着他俩哈哈大笑呢,都笑的腰杆子都歪了,再走到船帮上朝下一看,糟糕!船都快露屁股底了。原来是两人稀里糊涂把船停在一块凸地方了,水一退潮,落差有两米呢,凸地就把船顶了起来,露出了船屁股了。好在是重船,要是空船,不顶穿你的船屁股腚儿才怪呢。
现在他已经知道那根大铁筒的用处了。船头打个垂直孔,把大铁筒套上,固定。无论船到了那儿,想停,大木桩孔里一放,呼溜溜,一头就插进了水底,船就稳住了。
他还知道,船顶装两只灯,是为了夜里,让其他行进中的船能看到,不至于发生接吻事件。这江面雾大,有时夜里雾大的人看不见岸,看不见岸上的灯光,更甭说月亮星星了,屁个影子也没有。象是人和船都泡在牛奶里,谁看得见谁啊。他还知道,红灯比绿灯好使,红灯穿透力比绿灯强,探照灯就免了,探照灯一开,眼前白茫茫,人就更成了睁眼瞎子了。
岸上看去,两盏红灯就是两个小点点,乌贼眼似的。
他还知道,自己的方向感极差。他把舵,总是以一边的山作参照,越开越觉得离参照物越近,就急忙把船往另外一边靠,靠靠靠,船就地震了似地颤,人也站不稳,翻水里游泳去了,原来是一头撞另一边的岸上去了。
他还知道,那里是深水,那里是浅滩,就象一个人的骨骼一样,他已经把江里的骨骼摸熟了。当然了,学费交了不少,船舱里一大堆缺胳臂少腿的叶子,就是交学费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