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此事古难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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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阙有事离开，殷文辞说道：“一起出去吧，正好我也答应了肖箫坐班。”
月阙点了点头，和殷文辞一起到了院内的九台池前走了。
因为殷文辞院内的九台池范围只限于仙书阁区域，所以当二人到了览阁阅览室时，月阙便与殷文辞分开一个人去了冕城。
而殷文辞这边还在琢磨沈星阑又开什么会，肖箫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起。
于是殷文辞便往肖箫那走去，肖萧见殷文辞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就问他怎么了。
殷文辞说了句没什么，拉过肖箫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道：“我刚好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去，我在这就行了。”
肖箫看了看墙壁上的西洋钟，想走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殷文辞。
殷文辞看出了她眼中的犹豫，微笑着说道：“没事的，都是朋友，你去吧。”
肖箫这才安心的走了，阅览室的众人见坐班的人由肖箫换成了殷文辞，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殷文辞扫视了一下议论的众人，优雅而不失礼的笑了笑道：“五十金。”
于是众人便马上闭嘴低头看书了，殷文辞把胳膊搁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心里暗暗嘀咕时间要是能快点就好了……
与此同时，天国上都，冕城。
冕城的议事堂内，上都君主沈星阑正在与众人商讨边境战事。
佑机堂堂主北宫流殇对此十分气恼，边境的机关炮楼被敌军的斥候破坏，派去维修的佑机堂弟子又接连被暗杀，令他十分头疼。
除了在前线指挥作战的上都大统帅太初震烨之外，他的火气是最大的，说话也渐渐因为气恼，而失了轻重。
他道：“近日来地府叛党猖獗，已是搅得边境不得安生，司徒江宁那厮又难成大事，真不知他是怎么成为这地府鬼王的。”
百药园主事若华泽兰看着满脸黑线的北宫流殇，心说本座手下派去治疗的医仙死的死伤的伤，本座还没说什么你嚷嚷个什么劲儿。
于是若华泽兰语气不悦的说道：“莫要小瞧了他，咒祭不会出错，他能被选中，自然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怕他无法从儿女情长中走出，压不住那把暗刀，那我们可就麻烦了。”掌管神罚的玄冥师神明哲说道。
最近他清扫玄冥师府内的“寄生虫”，原本本以为只会抓出几个倒霉鬼，却没承想到一抓抓出一窝。
而且还什么样的都有，有贪污的、有私藏的、有霸权的、有恃强凌弱的、有好吃懒做的等等，弄得他最近心情非常不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带着不善。
“上都已百年未出精英了，二次战场所造成的损伤至今尚未恢复，虽年年招新，可尽招的是些泛泛之徒。”灵神区主管鹿安对沈星阑说道：“我认为今年的招新得再加大力度，四大会都用心参与其中，而我们军营也借此多征神兵。”
“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想做神仙，凡间的山水也并不比神界差，凡人尚可自由玩乐，神却诸事缠身，累个半死。”仙书阁掌司瑶也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酒杯，她本来就不想参加这次会议，因为这个关于这件事他们已经连续开了三天的会了。
一听到鹿安说要用招新新来解决，她当时就拍桌子不同意了。
众人都知瑶也不喜人多，所以每年招新都是能避就避，沈星阑也碍于瑶也在上都待了上万年辈分极高而不好说什么。
于是当瑶也无礼拍桌的时候，沈星阑虽然嘴角抽了抽，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瑶也见鹿安想要反驳，便立马对鹿安说道：“你忘了姚清妍帝师的例子了吗？”
“我当然记得，但这次不一样，我们可……”面对瑶也的咄咄逼人，鹿安强忍着不悦反驳道，不料却被沈星阑打断了。
开了几天的会沈星阑自己也是头疼不已，见鹿安和瑶也快要吵起来，他想也不想地就打断了。
他望向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的月阙，对其说道：“局势紧急，为何阁下仍不发话？”
君主发话，众人相继闭嘴不语，都看向角落处刚来没多久的月阙。
月阙身材修长，从外观和服饰上来看非是中原人士，反倒像波斯人，与在座的各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倚在墙上双手交叉于胸前，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那宝蓝色的双眸。
月阙瞥了鹿安一眼，“该说的，鹿将军已经全都说出来了。”
“哦？”沈星阑眉间微蹙，对自己这位神秘莫测的客卿感到疑惑，他道：“你的意思是今年我们得派人去凡间一趟？”
月阙摇了摇头，对沈星阑说道：“非也非也，吾的意思是，招新的确能解决燃眉之急，上都因战事导致人才大量流失，的确不能埋汰任何有才之人。”
“只不过我们无需刻意，在下能够保证今年招新必有精英。”
“月大人为何如此肯定，我记得今年的名单数据可尚未统计。”上都大统帅太初震烨单手托着下巴疑惑的道。
“就是啊，月大人怎能肯定？”众人附和。
而面对众人的疑问，月阙却自顾自闭目不再说话，沈星阑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跳过这个话题。
众人又议论了许久才于申时散会，待殿内只剩下沈星阑和月阙二人时，沈星阑确认其他人都已离开走远后，对月阙说道：“他要来了？”
月阙睁开双眸，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不只是他，吾有预感今年的招新，会很有趣……”
天国上都，仙书阁。
瑶也回来的时候，殷文辞正在览阁里抱着书瞎转悠。
众人闻声见瑶也来了抬起头想要问好，但被瑶也举起手一一阻止了。
殷文辞没想到瑶也会来，顿时一愣，心说这可怎么办，肖箫是和自己请的假，也不知道她和瑶也说了没有，如果没有那自己岂不是完了……
而瑶也没想到殷文辞会出现在这，先是愣了一会，随后又不耐烦地说道：“今天览阁闭馆，各位可以先回去了，书放下就行了，有人会收拾。”
听到瑶也的话，殷文辞的书差点没掉地下，他心道：该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而众人听到瑶也的话也是一惊，但迫于瑶也的淫威，都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把书放下离开了，边走还边小声嘀咕今天到底是搞什么啊……
殷文辞见瑶也朝自己走来，心虚的咽了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众人坐的地方走，准备收拾他们还未放回书架的书。
瑶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殷文辞，用手拦住他的去路，对他说道：“你干嘛？”
殷文辞此时紧张的不行，生怕瑶也下一秒就把他拎起来“审问”，但因为知道瑶也最讨厌别人不理会她，所以出于求生欲，他还是开口说道：“收拾……书啊。”
瑶也眉间微蹙：“等会收拾，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的完了……殷文辞此时心中那叫一个后悔，恨不得一刀捅死当初不提前告诉瑶也的自己。
然而瑶也却先是把他摁在一张凳子上，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然后一坐下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汹汹的说：“真是岂有此理！”
殷文辞这边刚想说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就被瑶也接下来的话给愣住了。
瑶也的眼睛中仿佛有怒火燃烧，她咬牙切齿的道：“月阙那小子，别再让我见到他！”
殷文辞眉头紧皱，心说月阙你这家伙又干了啥，不会又和瑶也吵起来了吧于是，便问道：“他又说啥了？”
瑶也道：“我刚才在南苑待的好好的，沈星阑突然就叫我去冕城议事堂开会，一开始我是不想去的，你说这会都连续开了三天会了，天天都说的同一个问题而且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有什么意思。”
殷文辞拿过一旁的茶壶，给瑶也倒了杯茶，对她说道：“你们又在说地府叛党的事情吗？”
瑶也拿起茶杯，毫不矜持的一口喝完，然后又重重地放在桌上，她道：“不然呢，除了这些还能说什么，真不明白沈星阑那家伙顾司徒江宁的面子干嘛，他弄不好我们出手不就行了。”
听到瑶也的话，殷文辞这才知道瑶也不是因为肖箫不在的事情而生气，以为肖箫和她说过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说是是是，但随即一回味刚才瑶也说的话，便心说瑶也你这究竟是几万年白活了，还是给气昏头了，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清楚了吗？
于是殷文辞抱着必须纠正瑶也错误思想防止仙书阁被人说闲话的心思说道：“毕竟是别人家的国事，我们外人插手不太方便。”
可瑶也却不知是真气昏了头还是怎么的，她冷笑一声嘲讽道：“还国事，地府都已经快被我们给并成一个分支部门了，司徒江宁这鬼王当的也真是厉害。”
殷文辞汗颜，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说道：“性格使然吧，司徒江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过话说回来月阙又干嘛了？”
说这话殷文辞本来是想借此转移话题的，但瑶也听到月阙两个字，就又是一拳砸在桌上，把殷文辞吓了一跳。
瑶也恶狠狠的道：“别给我提他，一提他我就来气，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异域人，入了沈星阑的眼成了客卿就算了，居然还能和我们这些高管共议国事。”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今天来的晚一开始没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他是昨天和我吵了一架今天安分了，结果没承想他居然会帮着鹿安说话。”
殷文辞疑惑的问道：“什么话，鹿将军说了什么？”
瑶也道：“招新的事情呗，他要求这次招新四大会全部参加，本来我都拦下来了，结果月阙那厮又说了几句，沈星阑虽然没明说，但看他那样子就是答应了。”
殷文辞一听，耸了耸肩说：“参加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有新人帮忙，我们不就可以轻松一点。”
瑶也道：“人多不好管，我又不缺书灵，养那么多人干嘛。”
瑶也这话让殷文辞想到上次搬书直接累回原形的四书，打了个哆嗦，说道：“书灵总不能一直帮你整理东西不修炼吧，灵神区都多少年没进书灵了。”
瑶也白了殷文辞一眼，道：“你懂什么，整理书也是一种修行。”
行行行，殷文辞无奈地摆了摆手，心说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于是他妥协的说道：“行行行，瑶爷您说什么都对，您开那么久会也累了吧，快去歇会，我在这等肖箫回来。”
“诶……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怎么在这，肖潇呢？”瑶也看了看四周道。
殷文辞闻言一愣，心中的石头又悬了起来，原来肖箫你真的没和瑶也说啊……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瑶也狐疑的看着殷文辞道。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殷文辞缓缓的舒了气，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瑶也一眼，强装冷静的说道：“你都四个月没放我们假了，她让我帮忙坐一班，去海淘街添点东西用。”
瑶也皱了皱眉，嘀咕道：“这样吗……我有那么久没放你们假了？”
殷文辞见瑶也没有生气，心说有转机！便又无奈的笑了笑，对瑶也说：“你说呢，你难道没发现，从你闭关后开始我们就再没放假了吗。”
“……”
看瑶也不说话，殷文辞又悲愤的说道：“我们都快对着这些书发霉了，你一闭关就不管我们，而且还一出来就往南苑跑，把我们一群人撇在这里，真是太狠心了。”
瑶也看殷文辞这眼眶含泪、强忍泪水的样子，被恶心的打了个哆嗦，忙说道：“行行行，那待会肖箫回来你通知一下，明天开始放假，可以吧？至于多少天嘛……就五天好了。”
一听到瑶也说要放假，殷文辞高兴地拍手叫好，哪里还有刚才悲切的样子，他道：“好嘞！谢谢瑶爷，瑶爷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美若天仙。”
瑶也嫌弃的啧了一声，说：“少拍马屁，你瑶爷我本来就是天仙，我不管你了我回南苑去，还有别乱用词。”
殷文辞丝毫没有在意瑶也嫌弃的眼神，殷勤地起身恭送道：“好的瑶爷，祝您一路顺风。”
在目送满脸嫌弃的瑶也离开后，殷文辞激动地从位置上弹起，他高声说道：“没想到坐班还有意外收获，终于可以放假了！”
但或许是印证了乐极生悲这个词，殷文辞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月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个半死。
月阙用带着嫌弃和鄙夷的表情从门外走了进来，边走还边说：“汝刚才的样子还真是恶心。”
殷文辞生气地扭过头看了月阙一眼，撅了撅嘴说道：“你怎么才来啊。”
月阙随意地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道：“单独和沈星阑说了汝点事，怎么……就那么想吾？”
殷文辞心说我想你就有鬼，他把手搭在月阙的肩上，用老父亲一般的语气道：“爹这是担心你被人欺负啊……”
话音刚落，月阙便面露嫌弃地拍开殷文辞的手，讥讽道：“汝还真是一天比一天不要脸了。”
面对月阙的讥讽，殷文辞也不生气，而是撇了撇嘴也坐上了桌子，挨在月阙旁边道：“彼此彼此。”
月阙啧了一声别过脸，表示懒得和殷文辞争辩，他说：“吾懒得和汝扯，话说那个什么萧……”
殷文辞提醒道：“是肖箫。”
“……”
“她什么时候回来，这人都走光了，汝要继续等她吗？”月阙道。
殷文辞摇了摇头说：“瑶也放了我们假，今天也闭馆了，要先走也行，我给她留个字条。”
月阙瞥了殷文辞一眼道：“那快点吧，写完回汝寝殿，正好吾有事要和汝说。”
殷文辞看了看无人的四周，对月阙道：“在这里不行吗？”
月阙眯起眼睛看了殷文辞一眼，面带微笑道：“汝说呢？”
“……”
殷文辞翻了个白眼，说：“好好好，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月阙比殷文辞高了一个头，他用手拍了拍殷文辞的脑袋，故意低头在殷文辞耳边说道：“可别让吾等太久。”
殷文辞也不躲，反而侧过身子双手抚上月阙的脸，用深情的眼神看着他，柔声道：“好。”
当听到殷文辞那充满暧昧的“好”时，月阙狠狠的被恶心了一把，他忙离开桌子，用十分嫌弃并且带着一分厌恶的眼神看着殷文辞。
殷文辞狡黠的笑了笑，心说小样还敢和我玩。
殷文辞看也不看月阙一眼，径直走到前台前拿过一支笔，他今日忘记带自己的传讯铃铛了，只能留小纸条给肖箫。
写完小纸条后，殷文辞转过身冲月阙挑了挑眉，用妩媚的声音道：“大爷，走啊。”
“啧……”月阙开始有点后悔刚才那样做了，心说怎么就和这个这么不要脸的人走到一块去了。
二人用九台池回到了寝殿，殷文辞伸了个懒腰，对月阙说道：“可算是回来了，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吧，我还想去洗个澡呢。”
月阙瞥了殷文辞一眼，说：“那等洗完澡再说。”
殷文辞满脸问号，说道：“嗯？你不是很急吗，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月阙道：“吾也没洗澡，懂了吗。”
“……”
握……了个草了，殷文辞狠狠登了月阙一眼，而后者则是笑着对他道：“怎么？汝刚才不是还一副对吾情深的样子吗？难道刚才都是骗吾的吗，汝怎能如此狠心。”
这话……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殷文辞心说。
“嗯？”月阙用手挑起殷文辞的下巴，说道：“怎么……不敢了？”
是了，殷文辞不敢了，但这不是因为殷文辞矫情，而是因为他从小就被收养他的师父灌输体之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对男子也是如此，如果让外人看到了，是要娶那人的。
而月阙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当他提出一起洗澡的时候，就知道殷文辞肯定不会答应，而且还会恼羞成怒，所以这局他扳回来了。
殷文辞翻了个白眼，拍开月阙的咸猪手道：“你赢了，我先去洗澡，你别跟过来。”
月阙笑了几声，对转身准备去洗澡的殷文辞道：“不逗汝了，先谈正事吧。”
殷文辞幽怨的看了月阙一眼，说道：“你讲。”
“别这么冷漠嘛，”月阙对殷文辞说道：“先找个地方坐坐。”
于是二人又坐回了上午坐的地方，月阙这才收敛了笑容，严肃的说道：“要招新了。”
殷文辞道：“我知道，瑶也刚才还跟我讲了，说我们仙书阁这次也要参加了。”
月阙看了殷文辞一眼，没有接话，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他要来了。”
“谁？”起初殷文辞还没反应过来，但看到月阙逐渐变得冷漠的脸，一细想便知道是谁了。
二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殷文辞先开口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月阙的眼神中闪过殷文辞未察觉到的一刹那的杀意，他道：“汝很快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此事古难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