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大魔头》辛斋

7、用爱拯救世界

　　然而，要怎么攻略魔尊连渊呢？这真是个操蛋的问题啊！

　　据他观察，连渊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肆意，下棋看书、饮茶种药，偶尔还有闲心照看一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世上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样闲的人了。

　　而他也看出来，连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并没有花什么感情在里面。所以，他大概是真的觉得岁月过于无聊才想要毁灭吧。

　　他其实不大明白这些做神仙的人的想法，毕竟他活在一个最多只有一百岁的短命的世界里。如果有人告诉他他能活到天荒地老，那他大概是要高兴疯了，但是连渊却只想毁灭世界。不得不说，神仙的世界凡人真的不懂。

　　但是既然已经勉强找到了病因，剩下的就是对症下药了。

　　可是要如何使他对生活重新充满活的欲望呢？沈青书思考不出，只好与系统交流交流。

　　【小七】：“关于如何让连渊不要这么厌世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沈青书】：“你说来听听。”

　　【小七】：“让他品尝从来没有品尝的东西。”

　　沈青书有些无语：“即便这世上还存在什么是他没有品尝到的，那也必定是他不屑于品尝的，肯定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作为一个称霸世界的大魔头，连渊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如果是连他都得不到的，那沈青书也觉得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帮他了，这个提议看起来就相当不可思议。

　　【小七】：“不，这世上，有一样东西，是他羡慕着却一直得不到的。”

　　【沈青书】：“那是什么？”连天下第一都不能得到，那肯定是个非常神秘的宝物。

　　【小七】：“爱。”

　　【沈青书】:“……”好文艺的回答，愿人人都献出一份爱。

　　【小七】：“你先听我说完。o>_
　　随后，小七给沈青书详细地讲解了所谓的“爱”的来龙与去脉。

　　魔尊连渊化天地灵气而生，自然不会有父母兄弟，于情感一事上极为淡薄，且他自出生起就有无上的法力，与别人打架从来没输过，所以，出现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敬他，要么怕他，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喜欢他。即便有些女神仙、女魔族倾慕于他，也大多摄于他的无上地位，不敢轻易向他透露。

　　因此连渊作为曾经的神界战神、后来的天地共主，一直有一股红尘之外的气息，看着就似个不参人间七情与六欲的人，就连西方无情无欲无上释迦牟尼佛都曾说过，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像佛，那必定是神族无极宫连渊帝君了。

　　但，凡事总有意外。

　　这意外虽然只见于野史，但未必没有可信之处。

　　说是十万年前，西海水君的二皇子苏慕于凤起山对他一见钟情，其后追随他两万年光阴。

　　这西海水君的二皇子是神族出了名的美男子，引得无数仙女神女们只为了远远看他一眼便甘心到西海龙宫为奴为婢。但苏慕于风月之事却从不上心，到了四万五千岁了还没有一个喜欢的姑娘，让四万五千岁就有了苏慕的西海水君十分挂心着急，总是疑心自家的二儿子要追随西方佛祖释迦牟尼而去了。

　　说起来，这也算是苏慕命里该有的一劫。

　　说那年秋凉，西海水君九万大寿，苏慕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表表孝心，于是打算去凤起山顶刨一块天然翡翠下来给他老子做寿礼。这凤起山是四海六合八荒一座神奇的山，地处神魔妖三界的界限处，最多奇石异草，但人一旦入山，一切法力都将无效，所以虽然奇珍异宝无数，却没几个人胆子大到敢往风起山上走一圈。

　　但这一年，一向冷清的风起山竟然同时迎来了两位攀爬者。

　　徒步上山的苏慕于半山腰遇见了同样要去山顶的魔尊连渊。

　　那时候的苏慕鲜少出西海龙宫，也没怎么见过世面，自然不知道眼前翩翩独立的少年郎就是响彻四界的连渊，只把他当做了寻常的神族人。

　　中途之事究竟如何，自然是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无人知晓，只是半月之后苏慕与连渊走出凤起山时苏慕便已对连渊倾心，后来的事情更是令人不甚唏嘘，苏慕先是为了连渊主动请职上天宫任职，后来连渊叛神成魔，他也不惜叛出神族，只是大概他们之间真的应了那句多情总被无情磨，即便苏慕做到这一步连渊却似乎始终置身事外。

　　苏慕苦苦追随连渊两万多年，那个人任由他伴在左右却始终得不到回应，这其中的痛苦与悲凉实在是难以为他人所道，他甚至还要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为他人穿上嫁衣。这实在是不能说不残忍。

　　说到这段往事，还不得不提到另一个唱重头戏的魔族姑娘云雀。

　　云雀是先魔族头头云拓的小女儿，后来她爹率领整个魔族归顺连渊，为表忠心自然是结为姻亲最好，而一向不理红尘事的连渊竟然顺势接下了，这在当时是一件震撼四族的事情。毕竟谁也不敢想象向来身处红尘之外的连渊帝尊竟然要与以女子成亲。

　　这事对苏慕的打击尤其大。

　　苏慕为了连渊，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背弃了自己的家族，背弃了整个神族，放弃了自己二皇子的尊贵身份，甚至为了这个人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迎娶别人。

　　当然，这些所有的付出都是苏慕自愿他也从来没有要求得到什么回报，对他来说，只要连渊还愿意让他陪在身边，那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可事情的转圜就在于，连渊他不要苏慕陪了，甚至与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人陪他。从前他还能欺骗自己说连渊只是生性淡薄，不理红尘，如今连自欺欺人都是不能够了。

　　他这一生，所有的爱都成了个笑话，偏生他还不能反抗什么。

　　恰好这时魔族与神族在涂山刀剑相向，兵刃交接，作为魔族的大将军苏慕请兵一战，那时候的苏慕旧伤未愈，本不适合上战场，但连渊最终答应了。大概他也没想到苏慕这一战会成为一场有去无回的战役，或许也跟苏慕自身的消极心理有关，总之，涂山一战，苏慕领兵5000腹背受敌，最后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小兵回来。

　　那小兵说苏慕战前隐约就有回不来的预感，但毕生还有一件心事不能了全，是以派了他先行回魔宫，如果他战死沙场，就帮他给连渊带句话。

　　那句话是:“无望崖下，那片凤尾花就当作是我的贺礼。”

　　《魔尊起居录》里记载，连渊生于一片凤尾花中，只是那崆峒海岸的凤尾花早已泯灭在悠悠地岁月霞光里。

　　【沈青书】:“后来呢？那位云雀姑娘果真成了的妻子吗？”沈青书有些不甘的问到。不甘是为了苏慕，两万多年的陪伴，是块石头都捂热了。他虽不曾真正品尝过情为何物，也不曾了解究竟如何才算深爱，但是那个苏慕，的确叫人心疼。

　　【小七】:“不曾。”

　　原来，那位云雀姑娘其实是有一位相好的。她喜欢的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侍卫哥哥，即便天下所有女子都恨不得嫁入魔宫，她却是不愿的。于是婚礼前夜，她与心上人一起私奔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魔宫却异常平静，只在一个时辰里就将所有的红绸缎、红灯笼等为婚礼所做的装饰撤了下来，就仿佛那场婚礼从不存在一样。

　　四月底，苏慕的遗骸回宫，魔尊连渊迎至魔都城门，最后将他葬在无望崖下、凤尾花中，就像是全了他的遗愿。

　　也许，这位唯一向他表达过爱意的男子的死还是使他的心灵有所振动，他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有一种东西是他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但在此后茫茫八万年的岁月里，他始终没有找到那种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感觉，终于放弃，自行沉睡。

　　所以小七说用爱来拯救这个世界也并非信口雌黄，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留住这个寂寞的人的话，大概就是让他尝到的牵肠挂肚的爱情了。

　　不过，沈青书认为，既然一个人陪伴了他两万多年都没有得到他的丝毫怜悯，大概他确实是那种无情无欲的神仙。既然系统说他对苏慕的死有些波动，那他是不是其实也是有点爱只是不自知呢？

　　可问题是，青邬山寥无人烟，到哪里去寻这样一位会被魔尊连渊爱上的妙人呢？况且，魔尊连渊能随随便便爱上一个人吗？沈青书一面审慎思考，一面在山里转悠。

　　【小七】:“宿主，想不想听我的建设性建议？”

　　【沈青书】:“说来听听吧。”沈青书一边扑腾着叶子，一边无可奈何道。

　　【小七】:“搞事情。”

　　【沈青书】:“小七你的建议总是那么超尘出俗。”果然是一入系统深似海，从此小命是路人。

　　【小七】：“好吧，你去拿连渊一滴血。”

　　【沈青书】:“要他的血干什么？”

　　【小七】：“有了他的血，我就可以唤醒西极之地魔渊内镇压的怨灵们，到时候，连渊就不得不出山了。或许在途中能遇上什么也不一定呢？总比死守在这座山上强。”

　　【沈青书】:“怨灵出世，世界不会大乱吗？”说好的一起拯救世界呢？

　　【小七】:“这里只是一段梦境而已……”我的宿主为何如此痴傻？

　　沈青书不甘被鄙视：“那你倒是说说这梦境打乱了有什么好处？且这既然是连渊的一段梦境，那梦境里的事情不就是连渊自己可以控制的吗？”

　　【小七】：“梦境乱了，咱就可以创造些本不存在的东西并引诱连渊相信他。况且，宿主你能控制自己的梦吗？”

　　【沈青书】：“.......好吧。”貌似咱们做梦时，确实不能控制梦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