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疯了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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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劝，万般哄，好不容易将连渊赶回了宫里，连饭都不想留人吃。等连渊一众走得老远了，沈青书才真正回过神来，看着后面一众喜形于色、却顾忌自家将军是个脸皮薄的而拼命压抑本性的侍从很是忧伤，仿佛要霸占魔尊的人是他们。
唯有一个暗卫青冥，年纪尚小，性子活泼，又素来得宠，从人群里蹭出个脑袋欢喜道：“魔尊大人终于晓得咱家将军的好了。”
惹得当班的暗卫长夏河老远砸过来一个苹果核。
【沈青书】：“刚才连渊说要娶......娶苏幕？我没听错吧？”神啊，宽恕他吧，虽然他不是笔直的，但他也实在说不出“娶我”这样娘兮兮的话。
可惜小七的CPU是彻底熄火了，至今还没回来，意识里没人回答他，没有与他解忧愁。那个傻小七啊，再不回来他就得拼着暴露也要保自己清白了。
沈青书兀自郁闷，也不想搭理这群恨不得他今天就嫁进宫里的人。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历史，企图给连渊的不合理行为找到原因。按照历史记载来看，虽然连渊与云雀那段最终没有成，可是确确实实发生了的，此时此刻他也确确实实不应该收回原先的诏书改立他人，而且还要立他这个“苏慕”。这太不寻常了。
难道是历史出了错？可也不对啊，如果连渊最后真的要娶苏慕，他与苏慕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才对。这个世界.......竟然与历史不同？
沈青书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慌张，只能关了府门就暴走，一路见了那些满脸疑惑的侍从又不好发作，终于憋到回了房间便忍不住埋在床上咬牙切齿，心里愤愤，一夜没有好眠。
他当然不知道连渊仍在懊恼他来晚了些，恨不得时光倒流，把那一纸诏书全部抹杀。
那天连渊连饮了三杯桃花烫，才继续开口道：“本尊已与他落定了姻缘簿，宣下了血盟，今生今世不论黄泉碧落，都注定了是不会分离的，若他......本尊也不会独活。”
“魔尊你......”
“你简直是乱来。”朴肃“嚯”地站起来，顺利带倒身后的椅子。相比于司命的欲言又止，朴肃心直口快得多。
连敬称都直接省略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连渊啊连渊，你怎么也有这么糊涂的一天！且不说他如今的转世本就是个凡胎，本就不比你寿与天齐，你可知道天下之主一旦羽化，又将掀起怎样的灭顶之灾！你将这天下苍生置于何处！”那魔渊里的怨灵、蛮荒中的孽障、无垠水中镇压着的邪物......连渊一旦羽化，保不准都要卷土重来。
“这世界怎样又与我何干，一代神灭，一代乱起，这不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律法则吗？”连渊终于显露出一丝疲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只因天命上这般写着，他就只能这么受着，可这大任从来就不是他心甘情愿去接的。从前不是，如今更不是。
“你......”
“朴肃！”司命一声呵斥，将朴肃的话打断。
司命掌管天下祸福，看得比朴肃通透得多，所谓的一代神灭，一代乱起，本就不是什么谶语，却非要把天下兴亡强行加注在一个人身上，这是毫无道理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如果这就是连渊的选择，难道就不是命运的抉择吗？作为他的忘年交，司命知道那人在连渊心底的地位，同时也尊重连渊的选择。
只是，这样值得吗？为了一个人，放弃了无终止的寿命。
“你可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在我知道自己原来是喜欢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若我与山河同化，或许还能在途中遇见他，而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只能毫无希望地寻找、绝望.......”接着，连渊又道：“本来世间的生死与我无关，但既然他希望这世界长存，我亦会帮他守护，本尊已将五成修为分而化之，镇于天下五处，待本尊羽化，你等小心看守，必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连渊是死意已决。朴肃强行镇定了下来，却仍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上古神祗。不知这上下十万年的情劫，究竟是苏慕的，还是他连渊帝君的。
渐渐地，两壶酒见了底，连渊因记挂着沈青书，早早回了房，房里沈青书依旧沉睡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却没有丝毫起色。
左右睡不着，连渊化了藏在乾坤袋里的《上古奇异录》出来，从大荒东极逐字逐句地看着。怎料他还没看两页，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想要让他醒过来吗？”
这声音似乎来得很远，否则连渊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有人入侵，可这声音有似乎离得很近，竟然就像与连渊只在咫尺间，不由得让连渊警惕起来，目光谨警地四处寻找。
清调梨花烫并不醉人，连渊却觉得自己此刻是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呢？
“你是谁？”那声音缥缈而疏远，却又一直在耳边回旋，是他不曾听过的声音。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让他醒过来吗？”
想的，他做梦都在想，他想看他醒来，陪他长大，和他一起去看千山、万水，走遍世间所有的美景，从前那些他神采奕奕地向他描绘的美景，他想陪着他一起去看一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前路危机四伏，他都没有一丝犹豫。
“可你以为，他愿意见你吗？”
那声音似乎有一丝嘲讽，不知怎的，让连渊无端恼怒，还有惶恐，往事过分深刻，如刀刻般重重划在心底，刀刀剥筋见血。他一方面坚定地相信那个人怎么可能不愿意见他，他一定是愿意的，不然怎么会长途跋涉出现在他的崆峒洞呢？可另一方面又隐隐明白这人说的是实话，他不愿再见到他了，“再不要遇见你。”那时候他是这样说的，不是么？他苦苦寻了八万年一无所获，难道不是事实？可如今的他只能固执地相信那只是他的一时气话，他是一定愿意见自己的，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他已经在这里了，再不会离开。”
“是吗？”那声音一声哂笑，似在嘲笑眼前这人的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地相信自己编织的美梦。“那又为何，他八万年不愿回来见你？那又为何，他不愿醒过来？”
“是啊，为什么？”连渊只敢在心里问自己。
从前主神跟他说苏慕的魂魄似乎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时他其实并不相信，他以为那只是主神欺骗他的借口，以为是主神失约于他才有的故意拖延，毕竟，这个人回不回来，可是关乎神族生死的大事。可是他的那一魄，不是一直在这里吗？附在凤起山上的一颗药草上，修炼成神，成了百花神君，即使那人身上只有他的一魄，可不也正好说明，他是想要回来的吗？
“想要知道为什么吗？魔尊大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比起那些，他现在更关注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就好像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一样，而且还能在他无法探查的地方跟他对话，明明叫他魔尊大人，言语却相对轻蔑......貌似不会是友人吧。
那声音却不理会他的质问。
“不想知道吗？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灵魂又是在什么地方漂泊吗？”
原来是在其他地方漂泊。
“你想要什么？”想要拿什么来交换，他可不相信有人会好心到一无所求。
“你以后会知道的，我要的。”
连渊并不是太忌惮这人的身份，连面都不敢露出来，想必也只是个无能的鼠辈。
那个声音说，他可以让连渊自己去看看，为什么苏慕不愿意醒来，他竟然问也不问就答应了，再转眼就回到了魔宫，言书侍奉在旁，这里的言书竟然和他印象中的言书一模一样，他一路见到许多人，但凡是他有印象的，都和他印象里的没有什么差别，这个世界就像是完完全全照搬过来的，相似得令人害怕。
他以为自己回到了魔宫，可这个魔宫又和他的那个魔宫不同，这是八万年前的魔宫。或许是那人造出来的一个空间。
八万年前，殿前的那株苏慕从天云山带回来的合欢树还只有丁点大，他心下一惊，八万年前，合欢树才种下去！这一年，魔宫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他立后，一件是苏慕死于涂山！
连渊从没如此慌张，连忙召来言书询问。他不知道这两件事发生没有，最好是还没有发生，再不济也只能发生一件。他其实明白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既然这个世界是造出来的，那就必定是假的，或许这个世界的苏慕也是假的。
但是还是很不安，小猫妖长睡不醒，也有可能是困在这个虚境里了，或许就像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魔尊一样，小猫妖也成了这个世界的苏慕，他暂时还没弄清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果然，立后的诏书前两日已经下下去了，幸好，涂山之战还没有开始，苏慕还在将军府邸。
一切都还来得及，诏书下了可以废掉，苏慕也不会再去涂山。不管这个世界的苏慕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再按从前的计划走。
他徐徐试探，以脉搏探魂。
还好上天怜悯他，这是苏慕，活的苏慕，虽然少了一魂，却仍然是他要找的那个人，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恢复了一点记忆，人肯定是不会错的。他太熟悉这个人了。高兴得连怎么回的宫都全然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疯了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