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盛德含光拟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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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书整日“情伤”，固然有维持人设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避免与连渊直接交锋，毕竟他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也不了解苏慕与连渊的相处习惯，还有待学习。
却不曾想，沈青书日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躲着魔尊大人，这魔尊大人却直接跑他府上来了。
他怕自己演砸了，被人看出破绽，所以虚境里的人能躲就躲，这会儿被人堵在府里，只好硬着头皮上，心里念念有词，盼望着魔尊大人不要太精明。就算看出了什么也最好当他是失心疯，总好过把他当鬼怪。
虽然小七已经让他来了个魔鬼式训练，从苏慕初生到现在，只要是书籍里记载的，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让他记下来。
为了这，小七都催了自家宿主两天了，让他务必了解苏慕生平，可他的宿主总是沉迷戏本子无法自拔，像个不务正业的高三少年，关键是，高考还没几天了。昨天才说服了宿主，今天连渊就来了。
而沈青书感受到了上下十几万年的重量，被压得喘不过气。很是不明白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学习上下几十万年的历史的，他读书的时候背个上下五千年都费劲，好在关于苏慕的正经记载不多，而其他奇闻异事他可以当小说看。
但正因为如此，才令人更加胆战心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相比于上古其他神仙，史书上对苏慕的记载简直是少之又少，及至后来苏慕到了魔族，记载更是寥寥几笔带过，剩下的全是编排出来的爱恨情仇。
鬼知道在那些书籍上没有记载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他俩不知道的事情。
为了活命，沈青书第一次委曲求全，可伤心了，整天都不理小七，然后小七就以“好像我的中央程序出了问题，我要离开两天去修理哦，宿主么么哒，认真学习哦！”为由溜了。
那个中央程序，它真的有吗？它不就是个虚拟的东西吗？他以为自己是高智能计算机啊！还有CPU！
【沈青书】：“小七你不会是在报复我一天没理会你吧？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小七】：“宿主你怎么能这么想小七，小七也舍不得离开你啊，可惜没有办法。”
沈青书只好表示理解，送走了他的小金手指小七。
小七离开的第一天，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是个难得的没有被逼着背苏慕上下十几万年的一天，沈青书就像挣扎在高三题海好不容易有个小假期的中等生，暗暗欢喜。
沈青书一面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心上人要成亲了新娘不是我”的伤心人，一面闲得实在有些难受，正顺着成渝的不断劝说，趁着大好的春光在后院烧烤，烤架上的肉“滋滋”出油，沈青书撒了些调料，被空气里的香味诱得口水都要出来了，但好歹还记挂这不能丢了苏幕的人，硬生生忍着，只求好肉快些入口。
可刚吃了两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来了。
是连渊。
魔尊连渊走得有些匆忙，到他跟前的时候甚至透露这一丝慌张，后面跟了黑压压一群人，一半向他请安，一半向他告罪。
请安的那一半是连渊的人，告罪的那一半自然是他的人。
沈青书很是不舍快到嘴的肉，但有权的是老大。他细细回忆了下自己从前看过的古装大戏，酝酿了几秒，走了上前，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也换了幅“为伊消得人憔悴”的面容，仿佛刚才痴痴等肉熟的人不是他。
“见过魔尊大人，不知魔尊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浮云掠过镜面，世间的岁月沧桑丝毫没有在他身上留印，这是虚境里八万年前的魔族尊者连渊，与八万年以后沈青书在青邬山见到的那个人别无两样。
连渊见了沈青书也微微有些晃神，昨日醒来，他在宫里等了一天，这人竟没有如期而来。
但他一贯装得多了，即便是晃神面上也不显，只多看了两眼面前的苏幕，以及苏幕后面.....如火如荼的烤架，连脚步都平缓了下来。
“无事，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也能走半个魔都，沈青书心里有槽不能吐，还得规规矩矩把连渊迎接到亭子里，奉上据说是“连渊最喜欢”的茶。没吃两口的烤肉也只能令人收了，毕竟“苏慕”总是事事以连渊为先，得微不可查地让人如沐春风。
请了人在亭中饮茶，就真的是饮茶，连渊端起杯子饮一口，沈青书端起来也饮一口，连渊再饮一口，沈青书也饮一口，很快这你一口、我一口，动作默契，气氛沉默。眼见着一杯茶就要见底了，沈青书喝得实在没味儿，为了防止还要喝第二杯，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不知魔尊大人屈尊到我府上有何要事？”
“你从前从不叫我魔尊大人。”
“呵呵，终归是尊卑有别，”沈青书心里“咯噔”一声，疑心是不是马甲不保，一面苦哈哈地想鬼知道苏慕从前怎么叫的你，总之大家都这么叫你，一面为了身家性命面色尴尬地打着太极。
“也不会说什么尊卑。”
对于一见面就掉马甲这件事.......沈青书面上不显，心理却极其忐忑，只能装模作样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面考虑着连渊是不是如此火眼晶晶，随便看看就知道壳子里是不是那人，一面考虑着是不是他俩还是接着喝茶比较性命无忧。
默然。半晌。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话......我怎么接？说“你快点走吧我得接着烤肉？”
“说什么？”
“都行。”
“.......”我就想让你赶紧走，可我比较怂。
“魔尊大人盛德含光威震四海？”说什么确实不知道，但拍马屁总是没错了。
“你......你就想说这个？”
“恕臣下鄙陋，确实不知道说些什么。”
“算了。是我不对。”
沈青书无话可说，连渊倒是先告了罪。
这魔尊前两天才下了诏书，今天就到他跟前来了，还说什么是他不对这种话，这算什么事呢？是“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注定只能辜负你”的意思吗？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呢？遇到这种情况，说“没关系”显然不行吧，这是苏慕爱得深沉的人，他得装得痛苦沉重一些，至少不能崩了人设。
沈青书侧对了连渊，瞧着是在把玩手里的茶杯，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亭外的一丛花，这花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开得像血一般红，偏生苏幕似乎很喜欢这种花，将军府里到处都是，红得人眼睛痛。
他在想该如何回答。如何回答都无异于在赌。
既然马甲没掉，那他就还是苏幕，可从前苏幕会怎么回答他呢？史书上没有记载，沈青书也想不出来。但从前的连渊问过这样的话吗？沈青书有点疑惑。他们之间，沈青书潜意识地觉得苏幕才是那个苦苦求而不得的人，既然他才是求而不得的人，如今的连渊来说这些话就显得很没有道理。喜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说什么对与错。
但不管有没有道理，连渊都说了，他也只有想想怎么回答。
好在连渊也没催。
他不禁想，那两个人究竟是有情呢？还是无意？可不管是有情还是无意，苏幕也早就死了，化了黄土，灰飞烟灭，想到这，他也不禁动容。
而这动容，落在连渊眼里就成了悲痛，他明白得太晚，这时机又不好，终究还是让眼前这人伤心了，从前人道苏幕是“君子如玉，灼灼无双”，就是这样的人，竟有一天被他伤至如此。不过还好，还好，这时机终究不算是最差的，苏幕也还能为他伤心，想到这里，连渊便在不察觉间将自己眼底的神伤掩盖了去。
沈青书有些自知之明，连渊与苏幕在一处这么多年，肯定相当熟悉苏幕这个人，而他自己嘛......对苏幕的了解也不过是书籍中的只言片语，而且还大多是些当不得真的戏本子，真要模仿起来，怕是几句话之间就要露馅。
可身边这人还等着他的回答呢。
半晌，沈青书心底终于有了计量，他调整情绪，把小七曾说与他听的那句话缓缓说来。
“我于凤起山对你一见倾心，两万年的光阴，你不曾回头看我一眼。今生我已不能不爱你，只求来生，再不要遇见你。”
这是苏幕最后的话，这是诛心之言，诛的是从前苏幕自己的心，等到那时，他才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不再仍傻傻地抱着幻想，不再以为只是单纯的陪伴就能满足。在苏幕与连渊这段情里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没背错吧？他这几日可是练了好几遍，就等着哪天赶鸭子上架。
沈青书回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背得一字不差，感情到位，吐字清晰，三分寂灭三分伤情三分念想一分决绝分毫不差。
沈青书很是得意，强行拿了杯子挡住眼底的神色，好在连渊正震撼于这一字不差的话，没看出来。
从前传闻苏幕说这话时是在魔宫大殿上，传闻是苏幕饮了两口薄酒壮言的，传闻说那是苏幕对连渊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些虽只是野史上的传说，但其实大半都是对的。
传说那日，苏慕把这话说完，并不等连渊的回应，就跌跌撞撞回了将军府，随后大笔一挥，奏请领兵涂山，再没回来。
其实这会儿时间地点都不对，但沈青书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接，只得酝酿着、把他们的前尘往事往心口过了几遍，好歹捉住了几分苏幕当年的心情。
但连渊的反应却与从前截然不同，既不是古井无波，也不再静坐冷清，他甚至有些慌张。
“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么？”
“什么？”沈青书诧异，一时忘了收敛情绪，直愣愣看向连渊。
“你仍在怪我？所以才.....才......”“才”了半天，连渊最终还是把话头咽了下去。他从来不是个话赶话的人，习惯了为人冷清，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强烈的话了。更何况，他有点拿不准，可再往下还能怎么试探呢？
纵使沈青书背台词功底一流，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还可以，但这话他也有些接不上，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分辨不出，但这话既不是史册里记下的，也不是话本子里演的。连渊这话说得有几分可怜，反倒像连渊是那个被负了心的人。
台词脱离了剧本，而且眼见着拉不回来了，沈青书只好自我发挥。
“魔尊.....你.....你多虑了，男欢女爱，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你我之间，从来不过是我强求罢了，但你不用担心，如今我也想通了。”为表这想通的心意，沈青书还含蓄地对连渊笑了笑。
罢了。
连渊握住了沈青书的手。
“你这样强颜欢笑，如何叫我不担心？”
“并不曾强颜，你想多了。”沈青书把手抽回来。脑补是病啊，亲。他伸着舌头舔着水玩，霎时又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失身份，装模作样喝一口茶水，企图把前面的动作掩盖过去。
“我重新下旨了，娶你做我的王后如何。”连渊把玩着手上的玉杯，现在十拿九稳了。
虽然那旨意早就盖好了印玺，放在上清殿的案台上只等着他来确认过了就可以宣读。
沈青书呛了一口茶沫子，刚含进去的一口茶水也尽数喷了出来。
“咳......咳......你......你说什么？”
“我要娶你为后，就像从前在......我会一生一世都不负你，好不好？”
一边说着，连渊还不顾沈青书的反抗给他擦拭嘴角沾着的茶沫子。
“这.....这.....”
“怎么？你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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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呵呵.....愿意得很。”得，剧情是彻底掰不回来了。
听了沈青书这话，连渊才算放下心来，不管手段高不高明，先把人套了再说。本想怜爱地摸一摸沈青书，但又怕节奏太快终究作罢。
这样就好，他想，不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都不能再让眼前这人受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盛德含光拟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