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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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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异口同声,接着同时露出了“卧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岑处喜欢陆处他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戚九当场就震惊了。
这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
虽然从陆时杉的长相推测,对方的父亲应该是容貌不俗相当英俊的那一款,一把年纪走在街上多半也能迷倒好几个大姑娘小伙子。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因为我爱他但又求之不得所以只能默默守在背后偷偷帮他看孩子”的桥段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爱得多深才能做出这种事!
“二爷你在想什么吶?!”
陈琛显然也被惊着了,猛地一弹砸到墙上,把墙面拍出一大块湿淋淋的痕迹:“谁说我们处长喜欢大爷他爹了!”
戚九莫名其妙:“你刚才自己说的啊!”
“......”咂摸两下嘴,感觉似乎是有那么点不对劲,陈琛一拍大腿,“二爷你真是狗血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复杂!我是说,我们处长是大爷他爹!”
“???!!!”
原本盘腿坐在地上,听见这一句,戚九直接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这比前面那个狗血故事更恐怖好么!
温文尔雅的岑知弦和疯疯癫癫的陆时杉无论从气质还是性格都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非要硬凑的话,只能说大家都是长得好看惹人眼的那一挂。但执行局里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光凭这个就能断定父子关系,怎么不干脆说聂长空和陆时杉是亲兄弟?
“二爷你看啊——”陈琛用手指着楼下四处,“别的都不说了!你先看看我们处长对大爷的那个态度!”
由于陆时杉之前懒懒散散一年下来勉强达到业绩指标的恶劣工作形象,局里其他专员通常是不太爱搭理他的,上进一点的比如聂长空之流甚至张口就怼。但岑知弦从来没有因此对陆时杉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看不上他。
相反,每次都像哆啦A梦一样有求必应。除去帮陈琛补魂魄和替蚜积功德不谈,前几年陆时杉一个人工作凑不够指标的时候,基本都是岑知弦一手帮他包圆的。
“二爷你是不知道啊!”陈琛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自从我去了四处,每天除了听我们处长弹琴,就是听他念叨大爷了!一会儿担心大爷出外勤会不会被邪祟伤着,一会儿担心天气凉了大爷有没有加衣服,上午念叨五处处长是不是又去找大爷麻烦,下午就跟岑局大吵一架,说不该把大爷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哦......”几根手指头都掰完,最后,陈琛眨巴眨巴眼,“我们处长还特别担心二爷你脾气不好会欺负大爷,上次你把大爷从他办公室里拽走的时候,他差点都被你吓晕过去了!”
戚九:“......”
原来在陈琛心中这就是深沉的父爱?!
虽然他从小无父无母,没体会过寻常家庭的父子之情究竟是什么样,但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爱吧!
“根本就是岑处想追陆处嘛!”于是戚九一针见血。
活了九百岁时间太长,终于难逃老眼昏花识人不清的翻船命运,岑知弦无意中被陆时杉的美色吸引,然后一头热地跟着对方追到了阳世来。
“这怎么可能呢!”结果陈琛拊掌道,“我们处长又不瞎!就大爷那个花孔雀一样的自恋性格,正常人谁会看上他啊!”
戚九:“......”看来在四处的生活是真的悠闲而舒适,陈琛如今都敢在背后编排陆时杉了。
虽然说的确也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没错......
“我偷偷看过了大爷的档案!”陈琛唰地飘下来,诡秘道,“父母那两栏都是空白,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很明显是没上户口的私生子嘛!
戚九彻底被面前这只水鬼的脑回路震惊了。
“我那两栏也是空白啊!”他跟对方理论,“我爷爷把我捡回来的还不行?你该不会觉得我也是私生子吧?!”
“不是二爷......”嘴一秃噜说错了话,陈琛连忙往回找补,“您跟我大爷的情况不一样!你想想,要是哪天突然冒出来一个你父母年纪那一辈的人关心你,天天嘘寒问暖生怕你哪儿磕着绊着了,除了骗你去传/销之外,可不就是回来找孩子的嘛!”
戚九被驳得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陈琛描述的这个画面他小时候自己一个人想过无数次。但随着慢慢长大,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孩童美好的幻想后,他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但不可否认,在他年纪尚幼的时候,他确实也期盼着有这么一天。
“那你的意思......”没想到眼前居然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实例,戚九突然兴奋起来,“你们处长这是......”
活了九百岁,岑知弦的感情经历当然不可能是一片空白。他容貌出身俱佳,有过几段风流韵事也不稀奇。
照陈琛的描述看,对方大概是在阳世与哪个女子有过一段情缘,不过之后碍于种种原因并没有在一起。未曾想女子居然有了他的骨血。
发现自己有个孩子,心里极其歉疚,想要弥补却又不敢相认。岑知弦只能拜托冥君在执行局里安插个职务,然后把孩子也弄进来光明正大地放到眼皮底下看着,以填补当初没有陪在身边的遗憾。
这样也说得通当初陆时杉究竟是怎么进的执行局。
“那......陆处知道吗?”瞬间自圆其说,戚九看向陈琛,一人一鬼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
“大爷的脑子里装不下这些事!”陈琛挥手,“一天光想着怎么变得更漂亮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处长就可以放心宠着他了!”
戚九深以为然。
“这事儿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啊!”兴致勃勃地分享完八卦,陈琛又叮嘱,“我们处长在大爷面前从来不谈这些的!二爷你可别说漏嘴了!”
“没问题!”戚九本来就不是爱说闲话的人,涉及到别人家的私事,就更不会在对方背后嚼舌根了。
原来陆时杉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也难怪养成了这种性格......他若有所思,突然一下对自己这个不靠谱领导的容忍力高了许多。
“岑通律来过没?!”
在外面逛了大半个白天,给空军一号买了个新的粉红色食盆,又拎了两袋水果。陆时杉做贼一样贴着墙根溜进办公室,转头就看到了正在整理卷宗的戚九。
戚九摇头:“没有。”
不过在他和陈琛继续唠嗑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爆/炸/物的巨响。大半个执行局都能听到。但最后广播又通知大家无事发生,叫他们安心工作就好。
显然是岑家兄弟俩最后没谈拢打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时杉长出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笑眯眯地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凑上来献殷勤,“辛苦你了!吃个苹果吧!”
“岑处说你回来了去他那儿一趟。”戚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谎话,“我跟你一起去吧,应该是要商量中元节的事儿。”
虽然上午岑知弦只让戚九自己过去,但在跟陈琛交流过之后,戚九决定还是多给这对情况特殊的父子创造点相处的机会。
“中中中中元节......”一听到这三个字,陆时杉就开始颤抖,“算算算算了......小九!我不去!真的不去!”
才从岑通律的阴影下逃出,陆时杉又被戚九押着去了四处办公室。
战况惨烈。
原先种在窗台边的竹子七扭八歪地倒着,竹叶散落一地,还有几根竹子深深嵌进墙中,显然投掷它们的人怒火冲天,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要是人的脑壳挨上,此刻怕是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地上全都是各种珍贵瓷器的碎片,碗莲软趴趴地掉在碎片之间。那几尾游鱼被正在打扫残局的陈琛找了个矿泉水瓶子放着,正咕嘟咕嘟地吐泡泡。
“让你们见笑了。”沉着脸坐在窗台处,见到戚九和陆时杉一起过来,岑知弦才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我跟他素来不对付,今天一时没忍住。”
“至于生这么大的气!”陆时杉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拍拍他的肩,“岑局虽然说话不好听,不过总归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你好嘛!”
不然也不会以权谋私打击报复地把五处六处凑到一块儿出差了。
“几百年都是那个样子......”一向情绪甚少外露,岑知弦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恼火,而后又道,“不说他了,你们......”
“岑处不是说中元节有事吗?”戚九适时打断,“我们陆处说要是你忙不过来,我们就抽空帮帮你!”
他这么一说,岑知弦的脸色一下和缓了不少。原本还含着怒气的眼睛瞬间就温柔了下来,像是盛了一泓月光。
“难得你有这份心。”他笑盈盈地拍了拍陆时杉的手,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开心,眉眼弯弯,“我早说过你该锻炼一下的,一个处长怎么能天天被鬼魂吓得没个正行,说出去要让人笑话的。”
陆时杉面色如土,显然宁愿选择被人笑话。
“既然你主动要求,那我给你选一个吧。”岑知弦轻轻地一挥手,套间里飞出来一本卷宗,“你们六处人手也不多,不用做太复杂的工作,负责这个就可以了,只工作中元节那一天。”
岑知弦交给六处的工作是整个中元节里最简单的。
地府和执行局通常在中元节三个月前便开始准备,根据魂魄入地府的年限、上一年的表现、在阳世家属的人数等等指标筛选出今年可以回到人间的魂魄。这项工作通常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一直到中元前夕,才能确定下最后的名单。
名单敲定后的工作则没有那么复杂,两边各派出负责的鬼使和专员,在中元节那天开放数条连接地府和人间的通道。将这些魂魄登记之后一一放出,待到子夜时再将这些魂魄召回即可。
戚九和陆时杉所要负责的,只是登记其中一条通道的魂魄。
“你明明是六处的!怎么尽帮四处干活了!”
确定自己逃不过这项工作,回去的路上陆时杉拽住戚九:“枉我掏心掏肺这么对你啊!现在整个六处空军一号地位最高,我地位最低,还有天理吗!”
“陆处。”戚九很是淡定,“你看刚才为了维护你,岑处都跟他弟弟动手了。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兄弟俩,岑处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也该替他做点事吧?反正最近咱们又接不到外勤。”
“我愿意帮他打扫办公室!”一想到中元节,陆时杉头皮发麻。
去年中元节的时候,他一连吃了三大桶冰淇淋,又把空调调到最低,躺在风口下露着肚皮吹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把自己折腾出三十九度的高烧,终于得以免去被分配出外勤,只要待在局里值班,留守阵地即可。
结果没想到,就在他那天头顶冰袋身裹毛毯瑟瑟发抖的看电视时,上来打点关节的鬼使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冒了出来——顺便带着三个名单上的魂魄,一个出车祸头都飞了的,一个上吊舌头吐老长的,还有一个被钢包水浇过全身就剩半条腿的。
听见背后打招呼声音的陆时杉一扭头,正好对上了三张惨白的大脸和半条腿。
于是鬼使手里的礼物还没送出来,陆时杉就“哐当”一声大头朝下地磕在了地板上,好不容易被弄醒,发现给自己做急救的是那位舌头伸在外面的,当即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一时在执行局里传的沸沸扬扬。
“你不要怕。”戚九安慰他,“那天我跟你待在一块儿,你要是实在吓得不行就躲我后面,不会有魂魄伤害你的!”
除非是活腻了才会去袭击鬼使和执行局专员,准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知道我最近可能是长了那么一二三四斤肉......”见他的态度坚定,陆时杉不由悲从中来,“可也不至于这么招人嫌弃,这样逼着我去减肥吧......”
不管陆时杉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在戚九陈琛以及空军一号的集体胁迫下,这项工作终于还是落实了。
农历七月十四,临近子时。
S城郊区,某水库。
深夜无云,月光白惨惨地照在水面上。深不见底的水面波光粼粼。不知从哪儿升起的雾气缓缓沿着岸边流动,顺着衣隙攀在背上,淌进骨缝中一阵冰凉。
这里是地府和执行局预备开放的通道之一,水库旁边停着执行局的专车,专员们一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子时通道开启的时候。
“这也太冷了......”缩在车上,陆时杉把自己裹在毛毯里,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是初秋吗!我以为我掉冰窟里了!”
戚九把车内暖气打开:“没这么夸张吧?”
开放的几条通道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既避开了人世间热闹的地方,又恰好是阴阳两界的薄弱之处。因此阴气极重,分外阴寒。再加上又有个水库,夜风一吹,的确有些寒意。
但也不至于像陆时杉这样冻得直哆嗦就是了。
“在局里待着多好啊!”把毛毯裹紧了些,陆时杉上下两排牙齿直打冷颤,“大晚上到这儿来受罪干嘛!”
“你可是答应岑处了。”戚九扬起下巴,朝窗外抬了抬。
其他的专员还在车上,岑知弦已经来到了水库旁,一袭白衣,静静地立在水边。
听陈琛说,打开通道需要地府和执行局两边同时操作。因此,地府一般会派一队鬼使专门上来协助执行局。上次那个把陆时杉活活吓晕过去的鬼使就是在干完活之后过去打招呼的。
这种事情一般不需要多么有资历的鬼使,挑几个熟手上来就行。但这一次,岑知弦朝局里递了报告,要求由他亲自负责这一条通道的开合。
明显是因为陆时杉在这边,想要过来照顾对方。
有些羡慕又有点嫉妒的看了一眼毫不知情仍旧在高频振动的陆时杉,戚九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冷成这样了?”他还在这么想,岑知弦就走了过来,戚九连忙按下车窗,听见对方含着笑意的一句问候。
“是啊!”随着车窗的开启,灌进来一阵冷气,陆时杉几乎要缩成一团球,“我等会万一冻晕了写不了字怎么办!”
“写字?”岑知弦一怔,随即意识到陆时杉估计压根没看工作流程,不由无奈道,“你放心,没有需要你写字的时候。”
虽然说的是登记,但实际操作并不需要魂魄签字按手印。他们用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一圈红线。地府在那边将红线缠在魂魄的手腕处,以证明它们可以自由出行的身份。
执行局这边只需要检查魂魄腕上的红线,避免有居心不良的家伙浑水摸鱼。待到中元节快结束的时候,红线会引着魂魄回到通道处,再次检查后便可将魂魄送回地府,然后关闭通道。
所以今天戚九和陆时杉做的说白了就是个安检的工作,剩下则完全不需要操心。有专人负责突发事件,听说后面停着的那几辆车里坐的都是斩杀过几千魂魄的专员,对付可能的魂魄暴动根本不在话下。
“那......”意识到自己的躲懒被发现了,陆时杉撇撇嘴,“行吧......”
“小九你帮我好好盯着他。”一看就是没听到心里去,岑知弦也不对他报什么希望,而是抬眼看向戚九,“你们处长就这个德行,等会儿要是犯错了你就罚他,我替你担着。”
戚九心说您就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您亲弟弟上次只不过吃了几句醋就被您拿着竹竿死命捅,我这么个非亲非故的外人还敢对您这个宝贝儿子动手?
最后大概不是要落得个打进忘川河里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没问题!”不过他面上应的十分爽快。
“太过分了......”陆时杉不由小声指责,“明明我才是你领导......”
陆时杉生闷气的功夫,坐在其他车上的专员已经纷纷下了车。
虽然这些魂魄都是经过地府允许才出来的,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白天已经用朱砂围着水库画了巨大的阵,现在,专员们朝着自己得心应手的家伙五米一个地站在阵边,万一魂魄暴动,他们会第一时间将其斩杀。
“我们也下去吧。”瞅着其他人都站好了位置,戚九拽着不情愿的陆时杉挪下车。
温度似乎比方才要更低,夜风像是小刀一样密密地扎在脸上,连戚九都觉得骨缝里一阵寒意。
他们站在岸边,执行局一早准备好的照明灯穿过愈发浓重的雾气,勉强地照亮水面。
不知道是由于光线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深黑色的水面似乎在逐渐变得更黑,不一会儿就深沉的如同一方墨砚。外人站在上面,根本无法窥探到水面之下的情景。
“可以开始了。”岑知弦对身边的专员说,后者随即点点头,双手一展,居然凭空飞出一串火球。
那火球极亮,比照明灯要亮得多,所有专员都能看到它的光芒。提醒着通道即将打开。
回头冲戚九和陆时杉点头示意之后,岑知弦便轻轻抬起了手。
他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搭着,就像是搭在琴弦上一样。
“铮——”食指一点,雾气间居然传来了一声幽远的琴音!
戚九瞪大了眼睛。
半空中的确什么都没有,但岑知弦的手指灵巧地动着,抹挑着并不存在的琴弦。
随着他的动作,琴音愈发清晰,每一声响起,雾气便散去一些。待到一串流畅的落珠声后,水库上的白雾已经消失殆尽,只留下漆黑的水面被惨白的月光照着。
岑知弦手指翻飞,落珠便随之一滑,骤然变成了刀剑相击的金石之声。那阵令人熟悉的气血翻涌感又蹿了上来,戚九往后退了一步,稍稍稳住心神。
随着琴声逐渐激烈,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泛起了水泡。戚九眼尖地发现,一层又一层的黑浪正伴着越发高亢的琴音朝岸边涌来,最高的一个已然有两三米高。
这就是鬼使的实力吗?
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知不觉间,戚九的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离岸越近,黑浪长势便越高,在琴音到达顶点之时,冲在最前的浪头高高地扬起,几乎有两三层楼的高度。
“铮!”随着一个利落的切弦,琴声戛然而止。
浪头也停住了。
这个“停住”是真正意义上的停住,十几米的黑浪就那么在空中静静地伫立。仿佛电影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戚九的呼吸骤然急促。
黑浪间,无数密密麻麻的惨白人脸正翻着白花花的眼仁,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们。
通道已经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