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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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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灵魂离开肉身,有7天的时间可以留在人间,之后必须离开现世去到轮回。也就是说每个人死后都有7天的时间整理好这一世的牵绊,好好上路。可要是7天之后还不愿离开,不管因为什么,滞留人世的灵魂都会变成鬼,并且随着时间增长,鬼会失去个体的情感和思想,变成只有行动目的的东西。鬼的目的,就是不断吃掉别的灵魂强大自己。届时,鬼不仅会吃掉别的灵魂,还会附身在人身上,会害人会杀人,从而制造新的灵魂供自己食用。
“每一个活人都有自己的命,是注定的,鬼却例外。所以就有了驱鬼的人,就是使者。使者原本也是活在世上的人,因为有了特殊的使命,所以死后能够借助世间万物的力量,长留在世间。
“我这么说你清不清楚?”风拓说话铿锵有力。
胡蝶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对方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是看着风拓的脸,又有一种来自长辈的压迫感,让她反问不出。只好勉强地点了下头。
“昨天余白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知女从水镜里看到你的命书,阳寿未尽。所以要助你躲过昨天的意外。至于你的上司,她是真的阳寿已尽。”
提到陈芸芸,胡蝶又伤感起来。想问他,到底是谁规定的别人的生死。可话到嘴边,没有出口。
暂且相信他说的话吧,至少现在他还能自圆其说。不然也想不出他编这些故事来骗自己是为了什么。还有他刚才抬手关门的时候,就那么随意地一挥,竟然从手掌间生起一股劲风,实实在在地从自己的脸旁刮过去,凉得人打颤。这种神话故事里的情节摆在眼前,不得不震撼,再加上眼前这张不容置疑的脸,看来不信也得信了。
“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向你求证,昨天晚上你打跑那只恶鬼的过程。我听余白说你用了他的法器,只一下就穿过黑气,打中了那只鬼的实体。”
“等等等等,昨晚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即使你前面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想不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照你说的,我只是普通人,而你们是什么使者。杀鬼也是你们的工作,我不可能参与的呀。我活这么大,不要说什么打鬼,连见都没见过。实在是,实在是……”胡蝶想不到适合的形容词,只好说,“我帮不上忙。你之前说的,我只当没有听过,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昨天的事情我有理由相信不是巧合。那家伙现在也还逍遥在外,随时可能回来找你。鬼是最喜欢缠着同一个人的。”风拓的眼神很坚定。
胡蝶被他说的背后一凉。右肩也还在痛。
“你右肩是不是很痛?”风拓话锋一转。
胡蝶不回答。想起刚才他说的自己身后的谁。脑袋不由得“嗡”的一声。
“一定很痛吧。刚才陈芸芸来过,是她打的。”风拓自问自答,“大概是听了我们的对话,以为我们救了你舍弃了她,所以一时恼怒。不过你可以放心,虽然看起来你们的命运有所交集,结果是你生她死,但实际上是互不相干的。所以,无论有没有你,她昨天都会死。”
胡蝶听得脸色苍白,谁生谁死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像讨论午饭吃什么一样随便。而且,陈芸芸现在真的以为自己的死跟我有关系吗?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右边肩膀。不摸不要紧,一摸疼得钻心,隔着外套也感到肩膀微微地肿了起来。
“没关系,我再见到她会跟她解释的。很多人死后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不能接受自己死了所以难过、愤怒,这些情绪都很正常。只要不因为这些怨忿影响她轮回就好。”风拓尝试安慰她。
可要是影响了呢?胡蝶丝毫没有得到安慰,心里反而更加疑问。陈芸芸也会因为不能接受自己的死变成鬼吗?她会找我报复吗?仅仅因为命运安排了一场可怕的意外,我能够幸免于难她却丢了性命。
这时候突然门打开了,是Cindy。
“胡蝶,你在吗?吃午饭了。” 她看起来已经不像早上那么低落了。看来陈芸芸的死对她没能产生多大的影响。
为什么要那么难过,我们只是同事而已。胡蝶能想象Cindy说这句话的表情。
大概是被风拓强势家长的形象吓到了,Cindy晃了一眼就决定先走。她打哈哈地说:“啊,还没谈完?你们接着谈?要不要我帮你买个外卖上来?你想好了给我电话啊,给我电话。”说着话就关门离开了。
又变成两个人的房间。
胡蝶无奈道:“可是你说的鬼,我真的看不见啊。看都看不见,怎么可能打得到?”
余白在门外实在等得无聊,“不行,我得下去转转。”
邢崇斜他一眼,不予置评。
“有事叫我。”余白说完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阿勒斯诸,沃次信恩,和嚒陆唔睇。波持啊特。风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突然一小股气流极快地从他双掌之间飞出来,径直撞向邢崇的面门。
邢崇来不及闪躲,感觉脑门被撞了一下,脑中响起余白的声音,“这就是传话的咒术,学会了没?”
“你!”邢崇想要发火。
余白不给他机会,说完就自己走了。一边心里还窃喜,让你小子斜着眼睛看人,以后少不了教训教训你。
午休的时间写字楼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每一间食店都是满座。看来这个城市又回到了正常的节奏。
余白在生的时候,四处还不是这样高耸的建筑,他忽然生出一种自己跨越了时代的沧桑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林的失踪有关。
道理,几乎都是说起来容易。他给邢崇描述的冷静客观,自己也很难做到。使者的人数本来就少,谁都想自己的同伴能安然无恙。
突然,他又看到了陈芸芸。
她双手合抱胸前,站在人群中间,任凭经过的人穿过她已经没有实感的身体。脸上没了刚才的戾气,看起来十分虚弱和痛苦。
但是余白知道虚弱和痛苦只是错觉,作为灵魂的陈芸芸再也不会有跟□□相关的感觉了。
他思考再三,决定上前跟她解释一下。不知道她刚才无意听见的对话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她会不会怪他救了胡蝶却没有救她?要是有这种不甘心的情绪在,灵魂是很难顺利地在第七天离开人世进入轮回的。
“陈芸芸。我有话和你说。”
陈芸芸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她惶恐地在人群里四处张望起来。
余白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用咒术给她传话。
终于陈芸芸看到了他。白衬衣牛仔裤,一脸与世无争的表情。是刚才教室里的其中一人。她还记得他刚才说的话,“我们不可能救所有人。总要有人死才会有人生,人世就是这样。”
“跟我来。”男子说完转身走了。
陈芸芸跟着他走到了写字楼的楼梯间,这里一般都没有人。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她问。当然语气不会太好。
“嗯,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听到多少?”余白小心地问。
“该听的我都听到了。”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好吧。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太伤心了。”当然余白也想劝她不要生气不要误解,可是想想又觉得多说无益。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不要伤心?昨天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不是吗?”陈芸芸突然吼起来。
“不,我不能救你,你的命数只到昨天为止。”
“那为什么可以救胡蝶?就因为她能帮你们?”
“不是,是因为她命不该绝。我也是昨天早上接到的任务,只说要救她。这其中并没有牵涉到你。你懂吗?有没有她,你都会发生意外。这并不相关。”
陈芸芸瞪着余白,不说话,原本青白的眼圈慢慢地爬出了许多深红的血丝。“你们当然怎么说都可以。”
余白无奈。能说的也就这么多。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陈芸芸咬牙说道。
“你现在还有不到7天的时间整理自己的一生,陪家人也好四处看看也好。可要是作恶的话,就等于这最后几天的时间也放弃了,会直接堕落成鬼,无法回头的。”余白语重心长。
陈芸芸看着他比自己还年轻的脸,陡然问道:“你是怎么死的?”
余白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的事情。犹豫了一下,淡然道:“客死异乡。”
轮到陈芸芸愣住了,这么年轻就客死异乡?比自己的遭遇还要可怜。可是转念一想,他说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只有自己死去的这件事情最为真实。只有这种明明脚踩在地上,却没有一点触感的感觉最为真实。
“你不要太伤心了。”余白又重复开始的话,“放下执念才能好好地转生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是现在陈芸芸听不进去。她问他:“你口口声声说你不能救我,那如果你昨天救了我会怎么样?”
余白哑然,他是真的不知道。
见他答不出来,陈芸芸极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芸芸从楼道里消失以后,余白还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有大楼里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路过。
他的打扮跟这种写字楼本来就不搭,为了防止自己扎眼,还是快点回到人多的地方才好。
他再回到街道上时,已然没了再四处逛的心情。想想也挺没意思的。能闻到面包的香味,却不能吃。能尝到果汁的甘甜,却不能喝。做着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要遭人白眼。
他撇撇嘴,安慰自己道:“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可心里回荡的还是那句,如果你昨天救了我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