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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晚，你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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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然是怎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早就看透了在场之人的心中所想，只是不想和他们计较而已。
那三个女生中，“副书记”的女儿，林蕊左手边的那个，长得有些姿色，但面相刻薄，是个只关心自己安危的主儿，她现在跟着林蕊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能够回家找“副书记爸爸”，她很快就会跟随更有力的靠山而离开林蕊。那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和嘲讽，是怕别人看不见？不是刁蛮就是蠢，她以后的路，就看她能不能找到“坚硬有力”的怀抱了。
林蕊右手边那个沉默的女生，平平无奇，没有特点，没有主见，现在依附着林蕊，看着小草被抛弃也不发言，也很明显地表达了和“副书记女儿”一样的立场。但她难道没想过，瘦瘦弱弱又没有姿色的她，只会沦为陪衬和第二个小草？也是个蠢的。
林蕊，有点惨，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要沦为孤家寡人了。立场不坚定，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虽然真心关心小草，但在印然看来，一点都不如小草。
如今的局势已经有些明朗了。和周宇一起的三个男生，手里的桌子腿上都沾着乌黑的血，他们眼里虽然有着疲惫，衣服上也沾着乌黑血迹，但脸色红润精神高昂和林蕊她们的憔悴截然不同。
从这些就可以看出，他们在这几天过得很好，还有闲情杀丧尸。是正义使然？
怕不是有所倚仗吧。
印然下意识觉得那些水火而过的痕迹，和他们有关。
才不过高中生而已，这些男生的眼里就已经装满了中年大叔的龌龊了吗？
长相那么寒碜，末世之前女生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挫男，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能够肆无忌惮地扫视在场女生的全身，甚至咸猪手已经摸上了“副书记女儿”的腰？
不过，他们看向自己这个方向的眼中还是有着忌惮的。是在怕凶名远扬的自己？还是怕旁边的周宇？
印然再次把视线放回小草身上。小草和林蕊…倒是个有意思的。
印然对林蕊有些印象，本地土豪林在福的独生女，虽然有着零花钱无数，万千独宠，但自幼丧母，又缺乏那沉迷女色的老父亲的关怀，算是个含着金钥匙的留守儿童，好在没长歪，但也太单纯。
小草…大概是凰安孤儿院中长大的。
“走吧。”印然看着小草，轻声说。
周宇听到了，以为印然是对他说的，兴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嘴里噼里啪啦地倒豆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周宇和印然在前，小草紧随其后，另三男三女在最后。
“我自己剪的。”印然皱了眉，有些不厌其烦，但还是回答了周宇问来问去的问题。
再不回答，怕是要一直问下去，非要得个答案才安心，这追根究底的劲儿要是用在学习上，就不会沦为学渣，和她这样的“疯子”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了。
“老大你自己剪的？！这手艺也太棒了！完全可以去开个理发店！我一定捧场！”
印然假装没有听到周宇的吹捧，她印然会沦落到开理发店？要真是那样，她一定给周宇剃个光头再点上八个戒疤。
“对了！老大，你什么时候出院的？这都理完了发，怎么不早点回来？这里太无趣了…”
周宇又问，问题没完没了。
“我刚醒就过来了，回来拿书包。剪发是就地取材，呐。”印然左手拎着书包，右手从裤带里掏出一弯一直两把组织剪，在周宇面前晃了晃。
周宇不说话了。那两把剪刀他认识，他见过印然从包里掏出来玩儿，原来是从医院里顺出来的家伙什儿。老大一醒就回来，却不过是为了拿书包，周宇有些丧气。
印然很满意这一刻的安静，才背包里拿出饮料和薯片开吃，这一路来，她早就饿了。顺手也给了周宇一袋。
“谢谢老大！”周宇很兴奋，吃起来的表情，那叫一个享受。
“怎么了？没吃过？”
“老大…”周宇的话因为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先不说您这都是进口零食，学校里根本没有多少。就算有，这三天下来，好吃的，都被吃光了。”
“吃光了？学校还有多少人？”印然瞧着周宇快速吃完薯片连袋子都要舔一舔，别开眼，不去看周宇求投喂的辣眼表情，把手上还没打开的饮料扔给他。
周宇带的路是往学校更深处的食堂方向去的。
“也不多，百十来号人吧。”周宇咕咚咕咚喝水，砸吧砸吧嘴，“活下来的就这么多。吃的嘛……大家都想做个饱死鬼，所以，存量快没了。”
百十来号人，情况有些复杂啊，印然了然于心。
物资不是被占据了，就是被瓜分了。
印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书包拉链拉好。
路上很干净，倒不是说地面干净。一地的尸体和血污，夹杂着臭烘烘的味道，但是没有丧尸来晃荡。
“你们清理的？”
“对啊！”周宇拍拍胸脯很自豪，又挠了下脑袋，“本来想过会儿再和老大说的。”
周宇的余光觑着最后的三男生，表现得大大咧咧：“也没什么！这可比电视上演得酷炫多了！我在当天昏迷了半个小时后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绿娃。和我一样好命的人也不少，共十八个。组织我们清洗的是大队长。大队长是二娃。”
“朱队长？”
“嘿嘿。”
朱队长，姓朱，名队长（chang），是周宇所在的体育部的部长，人送绰号大队长，不仅膀大三粗，和九头身不成对比的小脑袋里还装着不少的鬼点子，又有外号“小朱哥（诸葛）”。
“后面三位同学呢？”印然似乎没看到周宇隐晦的支支吾吾，问问题很直白，“他们是你的兄弟？”
“活下来的人，真的很少。”周宇没有肯定答复，也没有否定答复，“另外一部分人也有收获，大概是力量增幅或者耐受力增幅，有二三十人。”
“到了，进去吧。”印然结束了话题，无视食堂门口满地的尸体，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好似没看出有些刚咽气的尸体明显是人类，伤口也不是咬伤，没有发黑，正汩汩地流着鲜红的血液。
食堂门口的奶茶店很受欢迎的，学校里许多人在课间来买，每次走近都能闻到甜腻的香料味。而此刻，过分的甜腻混搭着血腥，气味古怪到让人作呕。
印然踢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两根桌子腿就怼到了印然眼前。
后退一步，印然示意周宇上前说话。
食堂很空旷，一眼看到底，两个桌子腿小哥守门，后面乌拉拉一圈人围着桌子坐，再往里面一点，一整片地面上铺着台布，大概是作为简易床单睡觉用的。齐刷刷的打量视线看过来，并不是很友好。
“别激动，别激动，是我，我们回来了，又发现几个女生。”
“原来是周宇哥，你怎么不打暗号？”两个桌子腿小哥放下手中的武器。
“这不是回来了，有些激动，忘了嘛。”周宇拍拍两人的肩膀，“大队长呢？”
“哦～懂的～”两个桌子腿小哥互相挤眼，“大队长还没回来，周宇哥你放心，尽管玩。”
在众多一言难尽的视线下，几人跟着周宇上了二楼。
周宇几人一走，食堂内扎堆的一小撮人开始了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
他们窝在这里三天了。短短三天经历了各种三观的推倒重塑。因为都是高中生，接受新知识的能力很快，行为思想也没有很多的桎梏和犹豫。比动漫里描绘地还要快的时间内，在暴力和鲜血的洗礼下，他们完全接受了末世的设定，一切为了生存，只要事不关己，就冷眼旁观并作为谈资。
很乖的人，才能活下去。
他们目不斜视，不再做出头鸟。
不得不说，冷漠，懦弱，人性之本，恶之源。
和那两个守门人想的一样，他们也想到了——今天的周宇小队，四点多就回来了！大丰收——一个背包！四个女人！
是女人！还是四个！简直赚大发了！
一众人内心各异，有的在感慨又有女生进了贼窝，有的在惋惜自己今天没有加入周宇小队，错过了大丰收。
势单力薄只能仰息靠着大队长的同情活下来的他们，受尽搜救大队的白眼，一个女人可以换一天的饭！甚至可以籍此从小队成员身上套到外面的信息！如果讨得上头的欢心，自己还能享受一波，也不枉来这乱世。
凰安，这个原本就传统的小城市，继承了祖祖辈辈的重男轻女思想，改革开放后也没能改善多少。骨子里的观念，是如何都抹不掉的，不经意间就能表现出来。土生土长的同学们，自小到大，耳濡目染，即便有课本中的平权思想普及教育，特殊时刻，思想深层次的自私自利都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女性，比男性低一个档次。
和平年代，男性可以故作风雅当个绅士。
特殊时期，男性的优越更加明显，女性的档次更降一层。
如果必要，女性，女人，就可以作为男人的附属品，成为流通物，用于交易。
末世，便是那特殊时期。在学校内，男生，身份转换为男人，女生，身份转换为女人。
阶级观念立显。鲜明，残忍。
二楼，周宇带印然几人进入了一个包间，包间里只有一张圆桌和一张长沙发。
学校的食堂，一楼是大伙餐厅，二楼是包厢，三楼是仓库。
印然寻了沙发上一块干净的角落坐下。
凳子大概都被搬到楼下了，既可以给他们坐，关键时刻还可以当武器。长沙发和圆桌太大了，没能搬出去。
小城市不大不小，凰安中学也不大不小，人口，不算少，课间操时也是能把操场挤满了的，近千人。
高考刚过，高三部的走光了，末日发生时刚好在晚上放学。学校规定，高一部的按时放学，高二部的多留半小时，一是为了错过高峰，二是为了抓紧学习——高二部的下半年就是高三了。
所以，除去老师和早退的高二生，加上逗留的高一生，粗略一算，怎么也得三百人才对。
现在却只剩百十来人，缩水了三分之二。
都是在昏迷中变成丧尸，然后被清理了？
可说不准。
而那百十来人中，十几个超能力者（天选之子），二十几个体能增幅的幸运儿，剩下来五六十号普通人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自从凰安中学的校董改姓为印之后，学校就改善了伙食，食堂每天供应的都是新鲜的菜，冷藏菜和零食等也是两三天一换。如果印然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供给物资，已经过去五天了。
怎么填饱肚子，成为一个大问题。
“老大～”周宇笑嘻嘻的脸凑到跟前。
印然不耐烦地把周宇递过来的背包往回推。
被衣服布条包裹好的开/山刀已经被周宇放下来，靠在印然手边的墙壁上。
开/山刀是周宇背回来的，包裹地严严实实，背在身上，外面再背上印然的大背包，就像背了个铁棍，不显得那么突兀。
“谢谢老大！”
周宇还是站着，从印然和背包里拿出几袋零食和酸奶，分给那三个男生。
递过去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警告：“你们先吃着，然后下去休息。我想，你们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对吧？”
“…周宇哥…”三人收了吃的，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周宇手心冒出的火花。
“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丽丽和阿兰她们…”张武顶着周宇的目光，不死心地问。
丽丽？阿兰？
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印然的视线在说话的张武那咸猪手上停留了一瞬，问：“你们是不是要跟他们走？”
“对！”冯丽紧紧扯着张武的手臂，斩钉截铁。
“…我也是。”王兰选择了和冯丽一道儿。
“林蕊呢？”印然看向林蕊。
林蕊被“女魔头”看得心慌，还在担忧地看着小草，犹豫了下，说：“冯丽你们先走，我和小草说会儿话再去找你们。”
“给他们吧。”
印然话落，周宇又掏出几包零食和酸奶给张武，算是冯丽王兰的份儿。
接了吃的，三男两女就推开包间门出去了。
他们不敢不听周宇的话，他们三个只是力量大了一点，对上周宇，只有找虐的份儿。
他们瞧不起娇滴滴的女生，但又享受女生对他们娇滴滴，冯丽王兰满足了他们膨胀的欲/望和虚荣心。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出去清理搜救，不仅得了吃的，还有女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他们没见过传说中的印然，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真搞不清楚周宇为什么喊印然为老大。
张武他们不懂，但是也不会多嘴。
多嘴，是要付出代价的。
推开靠楼梯的另一间包间门，他们走进去。
一楼的人不会轻易上二楼来，二楼是“天选之子”住的。现在，他们都出去清理搜救了，包间都空着，张武打算吃完东西再下去。
一楼的，那可每个人都是绿油油的眼睛。
包间里，周宇和林蕊小草依旧站着。
“你们三个也都坐吧。”印然把玩着手中的剪刀，“那些也分了吃！过会儿想吃也没了！”
周宇拿了包方便面，剩下的连同包让小草抱着，自己一屁股跳到圆桌上，然后仰躺下来：“唉，累死了。”
本就杀了一些丧尸，还要时不时救张武三人的场，耗费了不少体力，又背着沉重的刀和背包回来，周宇表示有点累。
小草抱着背包，走到印然手边，坐在了沙发上。
林蕊咬了咬唇，也走过去挨着小草坐下，然后拉着小草往印然相反方向挪了挪。
印然从背包里拿出辣条，拆开，塞到嘴里。
“让你吃就吃，否则别跟着我！”
“老大！我吃！”小草也掏出一包薯片开吃，还递给林蕊一包。
林蕊不解，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草，小草别开眼，她有她自己的思量。
小草觉得印然才是最靠得住的。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最会看人眼色，灵敏的第六感救了她好几次。
“老大你怎么这样？！”周宇又坐起身来。
难道印然收小弟是看性别的？还是看身高？
为什么让刚认识的小草跟着，却不收他这个小弟？
他能打架能怼人还能杀丧尸，哪里比不上那娇滴滴的小草了？！
“这里不错，今晚我睡这里。还有，小草你陪我。”
印然的这一句话让周宇没了脾气。
这个包间本就没人占据，给印然住也没什么。倒是小草…原来老大好这一口！好吧，他输了。
“…嗯。”
小草应了，林蕊却不干了。
“印然你想干什么？！小草，我陪你！你别怕！”纯洁的林蕊没有周宇那样一点就通。
“不行，你去一楼，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人太多了，我觉得房间挤。”印然冷漠地拒绝林蕊。
“为什么？我要和小草……”林蕊的激动在印然的视线下消失于无。
还想再争取一下的林蕊，被小草拉住了手，然后不甘心地把话都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