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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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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生命，所以认识到生命的宝贵？
不存在的。
印然自己是永远不会认识到生命到底哪里可贵的。
私心而言，印然觉得这个末世的到来恰到好处。
人口大爆炸，资源开掘耗尽，全球各地都或多或少有了各种极端天气，地龙翻身等天灾频发，死伤无数。
就像印然总是死不掉一样，人类的命很硬，灾难中活下来的人也不少，剩余的人类数目依旧很大，他们之于地球，仍旧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末世是洗盘，能很大效率地让伤痕累累的地球喘口气。哪怕是一天两天的休养生息，都是地球的救命丸。
脱去冠冕堂皇的套话和假惺惺的慈悲，印然想得很简单，和平世界里，她的自杀总是以失败告终，末世里，成功率会大很多，很多很多。
死亡啊，别人避之如蛇蝎的，却是印然无比向往并无数次付出行动的。
视自己生命如无物的印然居然开始感慨别人的生命。
活着，挺好的，对别人而言。
别人，不包括印然本人。
瞅了瞅校门内那一排扒着大铁门的丧尸大队，眼尖的印然还看到了门卫室的老大爷。
老大爷变得更老了，更丑了，衣服也很脏。
印然对这位老大爷的印象很深刻，老大爷是一枚普通的老大爷，但让印然记忆深刻的不是老大爷的和蔼与唠嗑，而是老大爷的“怜悯”。
某一次印然被送往医院的时候，意识尚有存留，半睁着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老大爷脸上写满了的“怜悯”二字。
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和惋惜怜悯是闹哪样？！
印然一向我行我素，她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她想怎样就怎样，包括对她自己的生命和身体的使用权。
老大爷的所谓“怜悯”简直就是对印然的羞辱。
心高眼高的印然在被体内的毒/药折磨的时候，被大爷的“羞辱”给气得心肝肺更加疼，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若是就此去了西天，印然倒是会在黄泉之下感谢一下老大爷。然而印然依旧被救活了，所以，印然就此不是很喜欢老大爷，一看到老大爷，就觉得心肝肺隐隐作痛。
印然是一直作死没错，但她也是个精致铝孩子，和其他铝孩子有着共通点，怕疼。
傲娇的印然又看了眼老大爷，叹了口气，现在嘛，轮到她来怜悯他了。
给老大爷一个痛快吧，看在老大爷曾经好心“怜悯”苟延残喘的她的份儿上。
印然找遍了车内，终于在后排座椅下方翻出来一把开山/刀。
原车主深藏不露啊，良好市民谁会在车里藏把刀呢？
掂量了下手中的重量，印然压了下帽檐，下车。
路虎的质量很好，不过，一路上也被撞得破破烂烂了。拿它去撞学校大门，可行性不高，一个搞不好就会被困在车里出不来，或者受伤。
甫一开车门，在街边晃荡着的丧尸们就似有所感，往印然那边而去。
印然可不想被街道上的丧尸们给拖累了步伐，拎着刀就快速往前跑，甩开它们跑到铁门前。
门内的丧尸也正张牙舞爪地朝着印然龇牙。
印然有些犯难。
打开门，她就会被丧尸淹没包围。不开门，围墙又太高，爬不进去。
印然想，建造学校的人，肯定只考虑了学生爬围墙逃课的可能性，一丁点儿都没有考虑过丧尸来袭学生们逃生的可能性。
料想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远见。
印然闭了眼，回想着刚才郝医生手起刀落的姿势，在脑海里模拟了一番。
再次睁开眼，印然的眼神变得凌厉，衬得本就消瘦的脸庞更显立体如刀削般冷酷。
同样的手起刀落——举起手，扬起刀，垂直方向，用力，从铁门缝隙里漏出来的两只丧尸爪子随之落地。
那姿势，简直完美复刻了郝医生。
刀很锋利，印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歇一口气地唰唰唰劈断丧尸爪，然后把刀横过来，一个个劈开丧尸的脖子。
前面的丧尸还没砍完，后面的丧尸已经离印然只几米远了。
印然腾出一只手在校门感应器上刷了指纹，沿着墙壁和铁门打开的缝隙闪身而入，开山/刀变横为竖，继而刀口朝外没有章法地胡劈乱砍。
印然幸运地穿过了那堵丧尸墙，身后被砍得七零八落的丧尸扑倒在姗姗来迟的丧尸怀里，挡住了它们前进的步伐。
之前在门外的时候，印然除了首先照顾看门老大爷，还着重照顾了大门开启处的丧尸，这让她后面穿过时脱离险境轻松了点。
印然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而去。
刚才，街道上是有活人在张望着的，印然的好眼力早就洞悉了一切。他们都躲在一旁，没有人上前来帮她，所以印然也就不在乎她打开铁门后，学校里的丧尸会不会蜂拥到街道上。
一切，天注定，活不活得下来，在于人为，不是么？
印然闷头往教学楼而去，她的教室在三楼，距离有点远，她需要在弄出很大动静引来更多丧尸之前回到教室。
脑子里只想着怎么躲开丧尸，怎么砍那些躲不过去的丧尸，印然完全没有留心到她身上的变化，她的臂力，很大。
一个大病刚愈的人，会这么生龙活虎地砍丧尸砍得起劲，丝毫不见力竭吗？
不得不说，印然除了在乎她的生死，对她自身状况已经忽视到了一种程度。
就这样，一人一刀，印然化身人型大杀器，硬是闯过了八百米长走道，踏入教学楼。
刚才倒在印然刀下的丧尸很多都背着书包，大概是，末日爆发的时候，正是放学时间。
因为背着破破烂烂的书包，丧尸的行动本就缓慢不平衡，所以印然砍丧尸也是轻松的，被砍倒的那些丧尸都不一定爬得起来。
印然左右看看，又侧耳倾听了一番。
怎么…教学楼里的丧尸好像不怎么多？
印然只是疑惑了一下，没有深想，便三个台阶并做一个台阶，大跨步往上爬楼梯。
一层，二层，三层。
声音变大了，不过，好像是正常人的说话声。
“有人来救我们了！”
“那是谁？好帅！”
“军区的小哥哥吗？”
“上来了！上来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夹杂着有些耳熟的音色，印然脚步一转，往厕所走去。
脱手套，脱衣服，洗手，再捧了一捧水往脸上扑，印然眨巴着眼，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终于开始气喘吁吁。
搁她健康时来说，这种活动量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现在，印然终于想起来自己大病初愈，身子骨依旧处于虚弱时期。
活动了下手臂手指，后知后觉的酸痛，让印然苦了脸。
痛……苦不堪言。
有些想念她的那些轻巧武器了。
她滴枪呢？！她滴敌敌畏呢？！她滴杀狼喷雾呢？！
都在书包里呢！
要不是为了她的包！
要不是不想就这么草率地丑陋地奔向死亡怀抱！
她捣腾个什么劲儿啊？非要跑回来……
唉……为什么丧尸不可以像吸血鬼那样长得好看些？
一想到要被那种行尸走肉的丑丧尸在她干净的脖子给咬上一口，印然就想吐！
磨了磨牙，印然在心底给军区的某人记了一笔。
拔下帽子扇扇风，换上背包里的那一身干净衣服。
楼道内像是被搜救过，和医院里一样。不一样的是，好几个教室里，有被火烧灼过的痕迹，有些地方湿答答，像是水管破了。
一路走过，印然看到好几个倒地的丧尸，一点都不动弹。
死了？被火烧死了？被水淹死了？
奇怪的现象如同过眼云烟，印然心心念只想拿回她的书包，然后找个干净的死法儿。
推开二（5）班的门，教室内，空荡荡也乱七八糟。
“你是谁？”
“是来救我们的吗？”
“小哥哥带我走吧！”
“带我！我有车在停车场！小哥哥你带我走！我爸爸是副书记！”
隔壁六班教室探出来几个狼狈的脑袋。
是四个女生。
印然原地转身，开山/刀刀尖在地面滑了一下。
四个女生，站在最后面有些矮矮的那个面色迟疑，其余三个都满眼欣喜，谨慎地打量着五班门口的这位身材高挑拿着大刀的鸭舌帽口罩“小哥哥”。
六班的门窗，只有外面有血迹污渍，里面一面是干净的。
她们一直躲在教室里没出去？也没有和那些搜救人员一起走？
最前面那个个头最高的女生往前一步开口道：“你好！我们…我们班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们没去上课呆在教室里，所以逃过一劫。那些丧尸是你杀的吧？可不可以带我们走？”
不是我杀的，不可以。
印然心底这么说，面上却没什么表示，继续朝着她的座位而去。在一整个屋子里倒伏的桌子堆中，稳稳立着的她的课桌，很鹤立鸡群。
从课桌肚里拿起自己的包，草草翻开检查一下，还行，东西都还在。算是万幸。
手机也还在，信号虽然不是满格。
“那个……”
“你小心！”
女生尖锐的嗓音响起。
“我是林蕊，我听说…”刚才说话的高挑女生面对印然的疑惑目光，愣愣巴巴地解释，“…小哥哥你要是想搜集物资，我们班上还有，要不就我们学校食堂和仓库…我们听说，五班的那个女生有毒的…学校里没人敢动她的包…曾经有个同学不小心动了…手废了…”
眼看着印然脱去了手套的白皙手背，干干净净，啥事儿没有，更别说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那个叫做林蕊的女生，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印…印然？”一个沙哑的小声响起，是那个最后面的矮矮女生。
“我知道她叫印然，她那么出名，谁不知道？”林蕊没有get到矮矮女生的点，还有些烦躁地扯扯矮矮女生的手，让她闭嘴。
矮矮女生没听林蕊的话，反而上前一步：“印然。”
她这一声唤地很确定。
“诶～～小草！”林蕊有些慌。她们四个躲在教室里，靠着教室里的储存粮活到第三天，被外面的惨叫和哀嚎还有各种巨大声响吓得不敢出去。今天还是小草看到有人过来，她们实在没办法才踏出教室，想让面前这位拿刀的小哥哥带她们走。
小哥哥拿着刀，那么凶，砍起丧尸来眼睛都不眨，骨子里肯定是个冷酷凶残的。她们有求于他，不能有所冒犯。
“……等等……”林蕊忽然回过味来。
该不会……
“小哥哥你就是印然？”
在林蕊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印然点点头，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个女声。
完蛋了！林蕊的脸顿时煞白。
听说五班的印然是个女魔头！随身随地带着剧毒/药物！
听说五班的印然杀人不眨眼！面不改色地拿着刀子在自己身上划拉！
听说五班的印然残暴无比！谁靠近她就会被撒上一把毒/药，轻者面目全非，重者断手断脚！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老大！”冷不丁的一个大嗓门打破了这冷凝的氛围。
一个男生跑了过来。
“老大！”男生神色激动，刚想说些什么，又捂住了嘴，撇过那四个女生，站在印然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大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这位男生名周宇，五班的，就是那个举手汇报印然“课堂上濒死”信息的男生。
周宇话落，又有三个男生走过来。
看着他们身上的打扮，还有他们手上拎着的桌子腿，他们应该就是这栋楼的搜救者了。
“林…蕊？”
“在！”林蕊一个哆嗦，声音都被吓得走音。
“这四个人才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跟着他们走就可以了。”
“好好好…”林蕊麻溜地拉着另两个女生的手，走到那三个男生身后。
感觉待在这三个男生身后有了安全感，林蕊又想起小草还站在印然面前五步远。林蕊抬脚就要去拉小草回来。手被左手边的女生拉住了。
冯丽冲林蕊摇头，“这里这么多人，小草没事的，她自己会过来的，你要是再过去了，要是她…”
后面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林蕊的脸还有些惨白，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转而小声地呼唤小草。
在林蕊看不见的地方，冯丽翻了个白眼。她们现在有靠山了，为什么要凑到那个女魔头身边？这三个男生都不敢往前踏一步，就说明那个印然是有多恐怖了。就是小草那么笨，突然走上前干什么？靠印然那么近！要找死可千万不能拉着她们垫背。
林蕊右手边的女生，王兰，只默默地看着事情的发展，什么话都不说。
小草也听到了林蕊的声音，但是她没有回头，反而又上前一步。
看到小草的举动，另外三男三女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印然的视线落在小草身上。
紧张兮兮的林蕊已经开始脑补，印然眼里泵出摄人的红色视线，拎起那把大刀一把劈开小草……
冯丽紧紧拉着林蕊的手，暗暗咒骂小草的发疯举动。
也就周宇最淡定，站在印然身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老大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好可惜…不过老大依旧很美，现在妥妥一枚帅气小鲜肉啊！在哪儿剪的？哪个理发师？……”
周宇总是自说自话，印然也从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老大”的身份。
印然没有听周宇说些什么，她放下正在拨号码的手机，视线盯着那个叫做小草的女生。
四步了…三步…两步…一步！
小草站在了印然面前。
周宇终于结束了他的叙旧，看了看小草，拍拍脑袋：“哦！对了！你们几班的？昨晚我们来过一次，怎么没看到你们？”
“大概是错过了。”小草眼神坚定，只看着印然草草回答周宇的问话，“印然，我想跟着你！”
“小草！你疯了？！”
“干啥？你是来抢活儿干的哈？”
林蕊神色激动，周宇同样，不过他们在意的点不同。
印然饶有趣味地端详小草。娇小可爱，发型有些乱，刚才一步步走来，眼神从犹豫不决到义无反顾，她是想干什么？或者，想从她印然身上得到什么？
小萝莉啊，娇小可爱的面容，柔软易推的身材，在这末世可不是什么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