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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   “你来做什么?”

      沙发上,顾森双手抱胸质问她面前,一直侧头盯着沙发脚不发一言的男人。

      他盘腿坐在编织地毯上,在她长久的怒目而视里,僵硬的换了个姿势——单腿屈膝,手肘撑在上面扶额继续沉默。

      “我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声调高了不止一度,被迫他只有抬眸看向她。她今天化了妆,紫色眼影搭配同色系的一字领针织衫,整个人温柔如水,偏偏一双眼眸那么凌厉。

      “你去哪了?”

      “什么?”

      “你同俞朝去哪了?”

      “……”顾森气笑了,喉咙里冷哼一声死瞪着他,“是我在问你!”

      “你回答我,我就回答你。”

      “……”顾森眯起双眼,不可思议,“思路清晰,你没疯嘛。怎么没疯做出刚才的事,我不想你如此混账,以前怎么没发现?发现了或许也就不会喜欢你那么久。”

      “那你现在是看清了?”

      “还不算看清吗?”

      “差远了。”他真是面色平静。

      “你要脸吗?”顾森前倾身子,咬牙切齿。

      “你面前我可以不要。”

      “……”顾森气得抖,闭眼深吸一口气,一时头晕靠进后方的沙发里。

      就在刚才,就在那门后,与她分离九个月之久的他,犹如饿狼扑食一般死死将她禁锢。他庞大的身躯压上来,她的手腕被钳制,窈窕的身材曲线与门板之间形成一道微弧,弧度的顶端死死贴近顾原森的腰腹。

      这是她从未遇见的顾原森,彰显最大限度的隐忍与渴望——背部的线条极致绷紧,心在深颤,手指也在深颤,他喘息着吻向她,贴近她的脖颈间游移,彼此看似深度的意乱情迷里,她不知实际才是顾原森的意乱情迷。

      此时,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顾森,凝视她后靠进沙发里仰面下颌到锁骨一路流畅的脖颈线,那上面还留有他的吻痕……

      不由得喉咙紧紧吞咽一把,情不自禁回想起刚才门后的旖旎。才在今日,他领略到独属于顾森的艳丽,那是他失魂落魄的一环,以往总掩盖于淡如白水的表象下,今晚得以窥见天光。

      他当然失去理智逐渐疯狂,与她抵死亲吻时手臂固若金汤。她无从抵抗,甚至手指伸进她的口腔想要汲取什么,她貌似渴望某种东西的态度刺激到他,在她的口腔里搅弄风云后又一度深深吻上去。

      后面把她带到沙发,重重压下去简直是天经地义的发展。

      他真是疯了。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迸发出的想法,相比较顾原森自己的清醒认知,顾森又气又急,在他将要真正将她吃干抹净的前一刻,背后一个利落深度的肘击,当场将他从沙发上送下去,滚落到面前的地板上。

      突遭重击,他始料未及,躺在地毯上好久才勉强坐起来。

      两人久久无语。

      C市中心灯火阑珊的幻梦渗透不到这里,这里窗里窗外都被静谧所代替。

      顾原森现在瞧着她肩头莹润的光,腹部的抽痛一波一波,他疼得抽气,顾森仰头静静的话语传来。

      “你来做什么,把我当什么,你是不是又要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亲了就是亲了,不预备道歉的。”

      “……”

      “我是你的情妇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没有心的对不对,不知道痛所以你这样对我。前脚陪着别的女人,后脚又来到我这里。你怎么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了吗?明明以往你表现得那样深情……”

      她话说得难听,也不给他面子,他听着直皱眉,深深把她望着。

      顾森起身,移下沙发,也跪坐在他面前,两人彼此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陡然近距离的接触,顾原森的心僵住,都不会跳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森森。”

      “那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若我不反抗,顺从你,你是不是今夜就要睡了我?我与你在一起你不曾碰我,现在你我分开这么久,你突然要来碰我,你是爱我吗?我不相信,你只是突发神经想要睡我。我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任你又亲又抱,你就是这么想的,心里很高兴吧?我都不知道怎么看你了,你这样没心没肺。”

      她这样对他失望,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宁愿她对他发火,也好过这样平常如水诉说她的感受。他心底有些烦乱,惊觉这次她真是对他失望透顶。

      静了半晌,他默默牵起她的手,诚恳无限:“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如此想你。我只是……”

      话到嘴边,他怕她不信。

      “只是什么?”

      “我想你。我想你森森,所以我来找你。”

      她真是平静,她笑了,深深叹气,眼底讽刺至极:“你想我什么?”

      “……”

      “你知道你跟我分开多久了,你算过吗?你明明可以彻底忽略我的,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不是因为心底一时的贪念重蹈覆辙,你说对吗?”

      “对,可我忘不掉。”她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眸暗幽如原林,“你三番五次出现在我面前,引起我的注意扰乱我的思绪,我怎么忘得掉?”

      “我何时三番五次出现在你面前?我最近才见到你顾原森,你胡说什么?”

      “有好几次,好多次。你在我面前出现,你没看到我,我却看到你,要我一一告诉你么,每一次我都印象深刻。”

      她不说话,蹙眉望进他的眼眸。彼此相近,呼吸之间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气,很久之前闻着不曾问过他是什么香,今番再次闻到,依恋退去,遗憾满肚。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侧头瞥向沙发脚,眼见之处有灰尘堆积。她打扫多次,这里还是死角。她内心也有一处死角,久未进光,阴暗晦涩。

      “我会给你一个说法,关于你我分开,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的在意来得如此迟,来得早已不是时候。顾森轻笑,不在意道:“解释什么?还有什么好解释,你就是不要我,抛弃了我。”

      “……”他哑口无言,这是事实。

      顾森累了,满眼疲倦:“你走吧,走吧。”

      “森森。”她起身时,他拉住她的手。

      “放手。”她回过头,俯视他,原地静立的她头脑有些眩晕。

      “森森啊……”

      他似在乞求的态度引她厌恶,末了又觉得悲伤,他俊朗的眉眼注视,令她感到无比痛苦。

      “不要这样叫我,你没有资格了顾原森。是你自己不要的,看开点,彻底丢掉我吧。”

      她这样类似自暴自弃以及彻底要放弃他的态度令他陡生慌乱,呼吸跟着一滞,心底猛然冒出一股冲动。他不动,也不松手,紧抓着大力不放,力道令顾森的手腕生痛,极力挣脱。

      “森森!”

      他迫切想要起身,却因腹部一记抽痛,被她快速寻到机会逃脱。

      未再回头,她去了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顾原森颓然地坐在了原地。

      ***

      第二日,顾森早起在厨房煮面条,她昨夜睡得不好,入睡前想起很多事,不光有他,还有她与俞朝,她的一对父母,她和琪琪。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有琪琪这样坚定不移守在她身后,感叹珍惜琪琪的同时,也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为何不能同面条一样简单。

      也许面条也不简单,你看锅里,它们互相缠绕沸腾的模样,怕是在死之前也要纠葛证明什么,顾森倒了点凉水进去,只是暂时止沸,还会卷土重来的。

      她又往里面加了两勺盐,盐盅放回去时,盯着明显晃了会神。她想起之前那日,她迫切想要喝顾原森煲的汤,大晚上非要他做,待做好她喝了一口,竟没有味道。

      是不是自己也跟那碗汤一样,自求得来的毫无味道,没有味道也就不会被铭记,不被珍惜?

      “面条要漫出来了。”

      他在门口提醒,他醒了。

      不知他在门口站了多久,也不想搭理,立刻关了火,拿出碗盛了两碗面。

      一碗她的,一碗他的。

      顾原森在门口感动莫名。

      清汤寡面,只有盐和葱花。她几日不在家里开火,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窗台随意种的小葱盈盈绿意,她掐了一把洒进锅里。

      不多时,又从厨房端来一盘炒鸡蛋,只是炒鸡蛋,配了葱花,金灿灿的诱人色泽散发着最原始的蛋香。

      顾原森的筷子还是没动。

      顾森坐下来,讽刺着:“怎么,怕没味道?我放了盐的。”

      他知道她什么意思,没说什么,半晌说了声:“谢谢。”

      他哪还有挑剔的机会,夹了一口面条,又吃了一口炒蛋,他微愣,出乎意料好吃得难以形容。

      顾森用的是熬煮的猪油,当然好吃。有时最美味的食物往往只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很不错。”他由衷道。

      不过他好像没刷牙……

      顾原森索性吃着面条再不说话。

      顾森也无话,炒蛋她只吃了几口,剩下的全被顾原森吃了,他昨晚没进食,这会肚子正饿着。

      顾森望着那盘炒蛋一点一点被夹光,似在出神又不像出神,自己的面条再也没碰一口,见他吃完,起身准备去洗碗。

      “我来吧。”顾原森伸手接她的筷子。

      顾森完美避开,二话不说拿走他的碗,进了厨房。

      她在厨房洗碗,他就在餐桌上看她,默默地一动不动。窗外天已大亮,沉寂了一夜的小区被唤醒,楼下隐约听见哪位老人的收音机在播放老歌,歌词一段一段飘进来,顾原森难免也跟着晃神。

      “……忘了吧再想他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烦恼多一重,还不是有始无终,来匆匆没想到去也匆匆……”①

      如此应景,顾原森腹部的抽痛开始了。

      一个晚上都没好,她下手可真重。

      “还不走么?”

      她已经收拾好碗筷,站在厨房门口。

      顾原森抬眸,她今早穿了件无袖黑色高领,腰部线条格外凸显,他很想将她拉近,搂进怀里,遗憾发现他已失去这样任性的理由。

      不着痕迹叹了口气,起身跟她一起出了门。

      楼下顾森要走,他说他送。顾森不同意,他说这个点你赶去市里没有车一定会迟到。顾森说我打车,顾原森温柔一笑,说那你怎么半天没打到?

      顾森不看他,不说话。

      顾原森心里柔软,将她带去自己车上。

      顾原森的副驾驶坐过很多女人,不是害羞悄悄偷窥他就是大大方方与他对话,顾森很少在车上与他对话,要么看着窗外,要么跟琪琪在手机聊天,独自出神发呆的时候居多,这样对比,她是那些女人里最安静的。

      到了今天,到了现在,这种安静竟能变成他一时心安的来源。

      眼见商榆的咖啡馆就快到达,他却希望不要那么快到达。

      她转身转得毫无留恋,下车那一刻他情急一把拉住。

      “晚上我来接你好不好?”

      她头也未回,甩开他的手,如情侣间偶尔闹脾气般他知道这并不是闹脾气,她是真的要远离他。

      她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森森。”

      她当然不会回头。

      车停在路边,眼睁睁看她进去咖啡店里,车后喇叭催促,他才发动车子离去。

      ***

      中午的永森食堂异常热闹,李正东备好饭菜迟迟不见顾原森下来。

      他以为他老板在上面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其实只是在办公室想那盘早上顾森做的炒鸡蛋。

      他以前没吃过这么香的,他明天早上还想吃。

      至于找个什么理由再度上门,他在办公室想了好久。

      后来实在想不到好借口,容川恰巧进来时,他幽幽渺渺,神秘兮兮问人家,是不是人都是会变?

      “……”容川一头雾水,“什么变?”

      “人。”

      “……”容川有些好笑,点头道,“是会变。”

      顾原森若有所思,抬手食指指向某个反向,容川看去那个方向。

      “女人会变得更加厉害对不对?”

      “……”

      “你老婆也曾这样吗?”

      “……”

      “看得出明明还喜欢你,却下定决心要远离你,这样的女人怎么拉回来,或者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回来?”

      “……啊?”容川大脑有点死机。

      “不对,错误就是错误,不能被掩盖,那怎么样解决这种错误,让她知道我不是在……”

      他不说了。

      容川猜出他下一句是玩弄两字。

      “你吃过炒鸡蛋吗?”

      “啊?”

      “炒鸡蛋,只放葱花和盐,你老婆给你做过吗?”

      容川疑惑极了:“韭菜炒蛋算不算?”

      顾原森一挥手:“算了,就知道你没吃过。”

      “……”容川望着办公室的天花板苦苦思索。

      “出去吧。叫秘书进来一下。”

      “哦,好。”

      容川一走,总秘很快进来。顾原森让她点一份外卖,最好那家有炒鸡蛋,只放葱花和盐的那种。

      很少有餐馆有这样简单的菜,总秘也不急,私底下打电话叫人餐馆单独做。

      外卖送来时,李正东正好从食堂上来,他顺手从总秘桌上将餐食拿进去。

      外卖被一盒盒摆在正中的沙发茶几上,总秘很会点餐,顾原森忌口的她了熟于心。李正东赞赏点头,抬眸时顾原森正好从休息室洗完手出来。

      “老板,喝点什么吗?”

      “来瓶水吧。”

      “好的。”

      正东出去找总秘拿水,再回来时,见顾原森盖上一盘炒鸡蛋的盖子,筷子往垃圾桶一丢。

      “……”正东张大了眼睛,“怎么了老板?”

      顾原森十足嫌弃:“什么家的菜这样难吃,下次这家别给我点了。”

      “那咱们点别的?”

      “不吃了,拿出去吧。”

      “欸。”正东点头收拾干净。

      出了门,正东问总秘,你给老板点的哪家外卖,老板一口没吃。

      总秘一脸莫名啊了一声,低头再三确认订单,抬头给他看,是这个。

      正东凑近一看,满脸怀疑。

      总秘说,纳闷吧,这家老板前天才夸做得不错呢。

      两人面面相觑,齐齐转头看向办公室,又齐齐摇头。

      下午得空,李正东把这事当八卦给容川抖了抖,容川结合早上商榆发来的信息和顾原森那句人会变的言论,慢慢悠悠告诉正东,老李,要变天了。

      “啊?变天,今天要下雨么,不对啊,早上天气预报今天没雨啊……”

      李正东对着落地窗外眺望湛蓝天穹,左看看右看看,云朵洁白可爱,日光和煦温馨,哪有一丁点暴雨的痕迹。

      “你诓我呢,这天明明……嘿,人呢?”

      正东一转头,容川只留一个潇洒背影。

      商榆给容川发了什么?容川不说谁知道。

      只不过是顾森早上被某人送来时,被人瞧见了。

      瞧见的有三个人,两名咖啡店员工,一位路人。路人叫江尉铭,早上在顾原森车后按喇叭的就是他。

      他一知道,自然会传递军情给他的老婆韦凝,韦凝一知道自然会告诉她的闺蜜商榆,商榆一知道,容川也跑不掉。容川一知道,那句要变天就是情理之中。

      今日下班时间到,正东神出鬼没又出现在总秘身后,他近来跟总秘走得很近,他自己这么认为而已。

      他总想从总秘这里探寻到什么,奈何总秘真不愧是顾原森的秘书,跟堵墙似的,密不透风。

      他不放弃,屡屡套话。

      “今天罗臻的电话,老板一个不接。”

      “老板在开会。”

      “他得空也没接啊。”

      “得空在看何总监发来的邮件。”

      “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旁边。”

      “老板人呢?”

      “走了呀。”

      “去哪了?”

      “下班了。”

      “这么早?”

      “饿了。”

      “……”

      “李总不走吗?”

      “我等会儿。”

      “那我先走了哈。”

      “你也这么早?”

      “下班时间到了啊。”

      “你平时也没这么积极。”

      “我也饿了。”

      “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找不到我要吃的那样菜。”

      “什么菜我没见过?”

      “炒鸡蛋。”

      “那不到处都是。”

      “是么?”

      总秘神秘一笑,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什么意思,什么炒鸡蛋?”

      正东原地抓耳挠腮,这炒鸡蛋绝对有鬼。

      他立马发给容川一句,你吃过炒鸡蛋吗?

      不到三秒,容川发来两个字。

      “你猜。”

      注:①歌词选自台湾歌手林玉英《夜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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