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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天黑下来了。整个酒楼灯火通明。
      二楼挂着几个明晃晃的红灯笼,热闹又喜庆。
      男人今天松松绑了头发,垂下来的发丝很长了,到了腰部。有几根头发拦住了眼睛,他随手往脑后一拨,动作慵懒又随意。闫念却看见他的手上尖利的指甲和迸起的青筋,像是某种有力的动物正蓄势待发等着猎物,一击即中,就用那尖利的指甲捅破猎物的喉咙。
      发带是暗绿色条纹状,闫念觉得那色彩像是什么活物一般,仔细观察绿色条纹下面,好像还涌动着红色的血液,倒像是一条有毒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吐出蛇信子来,能一口咬断别人的命。他心里暗暗打量着,心想,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儿。只是既然是索魂铃要找的人,他却也不能躲。心里多留意一些罢了。
      又看他那一身,穿的一身暗红色,依旧是那诡异的蛇头模样,脚上踏一双黑色靴子,穿到小腿处,完美勾勒长腿曲线。
      靴子嵌在膝盖后的地方有一个凹陷处,垒着几颗五彩缤纷的宝石,并成一朵花的形状,反射着柔和的光。更衬得整个人气度不凡。
      他把那把随身拿着的大刀放在桌上,一撩衣摆,在闫念身边坐下来,似笑非笑道,“邵愿。我叫邵愿。”
      闫念点点头,把面前那叠瓜子和花生米往他面前推,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吃。”
      邵愿笑了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因这一笑而愈发柔和起来,仿佛真的是好友之间的玩乐一般。他看着闫念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打趣道:“你就请我吃这个?不应该喝点酒吗?”
      闫念没接茬,他把那把长刀拿起来掂掂,分量不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刀?连我都有点拿不动。”
      邵愿挑挑眉,没言语。
      闫念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是打量着猎物从哪儿下口,只几秒,他背上便冒了细细的冷汗。
      若是真刀实枪地干,他这个身体看起来并不行。虽然老道士教了他许多攻击防御的人间法术,但面对这个似人非人的不明物,闫念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闫念已经思索着任务失败回去怎么给冥王写检讨书的时候,邵愿终于收回了打量的视线,笑着说,“就是一把刀而已。我的随身之物。若是你喜欢,送你罢了。”
      说着便把手按上长刀,闫念觉得有千斤重一般压在自己的手上,接下来连桌子都在抖了。
      他咬了咬唇,也笑道,“这怎么好夺人所好呢。我只是看邵兄这把刀特别,借来一观罢了。”
      邵愿松开手,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自顾自叫了壶酒,开口道,“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闫念笑笑,“无名小卒,不值一提。鄙姓闫,单名一个念字。”
      小二送上来一壶酒,闫念为两人各添了一杯。
      只见邵愿端起酒杯,食指和拇指捏住两檐把玩着,像是陷入了沉思,又或是无意间提起,“闫,很熟的字啊。”
      闫念挑挑眉,不置可否,又给他见底的酒杯添了酒。
      “闫这个字,不多见。但也不少见。现在说书的不就是在讲这个闫字?太子,也叫宁闫。”
      邵愿一饮而尽,抬起手轻轻揉着额头,眉头蹙起,“宁闫…宁闫…”
      闫念正准备说什么,忽听一楼说书的一声惊木响,看来是说到了精彩之处。
      他便也没理旁边的危险物种了,嘴角微微笑,捧着花生米倚到栏杆处,兴致勃勃地听说书了。
      只听说书人再拍一声惊木,说道:
      “说起这宁朝的太子宁闫啊,大家应该都不陌生。百年前有一出《圣皇歌》,讲的便是当时宁闫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光圣帝如何如何打败当时造反的谋逆太子,一统江山的。千年前的事情我们不做评论,但肯定是有渲染色彩的。比如说在后来的民间野史中就记载了光圣帝是一个暴戾荒淫又无能的君主。他为了修建供自己和宫女大臣们玩乐的酒池,足足耗死了三千工匠。在光圣帝统治时期,被迫害的文人多达上万。他为人□□,后宫佳丽成群,连亲姐妹也不放过。你说就这样一个荒淫暴乱的君主,说他伟岸圣洁你们能信吗?”
      听书人纷纷鼓起掌来,闫念跟着起哄,叫了一声好。
      邵愿走到他身边,漠然看向下面热闹的人群,问道,“在说什么?”
      闫念正听起了兴趣,嘴角的微笑收都收不住,等他反应过来时,也不好意思再收回了。
      邵愿嗤笑一声,“你这听书的开心劲儿,倒不像是假的了。”
      闫念没说话,他知道邵愿的意思是他对他笑的太假了。
      没办法,面对自己要寻找的魂魄,只能用公事公办的笑容。
      闫念想了想,岔开了话题,“讲《太子怨》呢,挺有趣的,邵兄也一起听?”
      邵愿冷笑一声,“呵,市井之言,说的又是千年前的轶事,有何可听?”
      话是这样说着,却也没动,就像闫念一样倚在栏杆上了。
      闫念悄悄翻了个白眼,他觉得他被老道士带坏了,整天做这些不礼貌的动作,连对工作对象也是这样,不好不好。
      他连背了三遍工作准则,这才又捧起笑脸,把手里的花生米递了过去。
      邵愿睨了他一眼,这才纡尊降贵地伸出手去。
      说书人继续说着:
      “不说这光圣帝了。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是光圣帝的哥哥,当时的太子爷宁闫。”
      “众所周知,宁闫的生母是当时德庆皇帝的结发妻子元闰皇后所生。元闰皇后外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定远侯爷。侯爷是宁朝开国功勋,历经三代皇帝,得封定远侯,赐姓闫,家中男儿大多战死沙场,老侯爷就剩下了这么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女。”
      “老侯爷在边疆守着宁国疆土,元闰皇后在后宫为皇帝开枝散叶,闫氏一族在当时的人眼里可谓是风光无两啊,连元闰皇后的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并赐名闫,可见是多大的恩宠。都说是伴君如伴虎,闫氏一族在当时一家独大,皇帝当然得警惕了。但德庆皇帝和元闰皇后又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总还有那么点儿情义,也不至于对闫家赶尽杀绝,只是削了老侯爷的军权,让他回来养老。”
      “老侯爷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自己军权大了,让皇帝厌烦了,也不气不恼,收拾行囊就回来了。只可惜在老侯爷回来的第三年,北边打怒族打过来了,这老侯爷急啊,他勤勤恳恳看着这宁国疆土一辈子,怎么能就这样放蛮人拿去了呢。只可惜德庆皇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见老侯爷守了十几年打怒族都不敢入侵,便以为真的平安了。急匆匆把老侯爷召回来不说,还把老侯爷培养的几个能打仗的手下都给杀了。”
      “结果蛮族入侵,老侯爷只好拖着年迈的病体上了战场。定远侯号称战神,这一辈子战无不败,但毕竟老了,这人一老啊就容易犯糊涂,身体也跟不上啦。老侯爷这最后一战,还是死在了战场上。”
      “消息传回朝中,众心惶惶,要不怎么说这宁朝从德庆皇帝之后就开始衰败了呢,你看他前面的父亲爷爷辈的,都骁勇善战,热爱开疆拓土,偏偏生了这么个懦弱的儿子。一听说定远侯死了,大臣们便都闹着要求和了,连德庆皇帝自己也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元闰皇后当时正怀着5个多月的身孕,一听说父亲身死战场的消息,当即就晕了过去。她是个老来女,自小身体不好,这一养就养了三个多月,还是没保住,一尸两命地撒手人寰了。这时候,我们的小太子宁闫才12岁,彻底没了母家的庇佑。”
      说书人喝了口水,接着说,
      “小太子虽然才12岁,已经有了保家卫国的心思,更重要的是,他生在帝王之家,自小便也明白了没了权势在宫里难以生存。更何况德庆皇帝后宫中还有众多嫔妃,不知道多少人要盯着他这太子之位呢。”
      “说起来这闫家,虽然没有了老侯爷和元闰皇后的庇佑,已经彻底衰败了,但当时朝中还有一位姓闫的大人,做了个小小的五品武官。也正是因为官职太小,才没被彻底斩草除根,能在朝中立足。于是年幼的小太子自请跟着他去学习武艺。那时元闰皇后还没走多久,皇帝对她还是有一些感情,也就没有为难她留下来的这个孩子。只是那时,皇帝便有了废太子的心思。”
      “众所周知,德庆皇帝是因为自小跟元闰皇后定了娃娃亲,后来得到闫氏一族的帮扶,这才爬上了皇位。可现在闫氏倒了,德庆皇帝自然想法设法的想把这件事掩盖过去,更不可能扶有闫氏血脉的孩子做太子。”
      “小太子到了闫家,遇见了咱们这出戏里的另一位主人公,闫點。闫點生的人高马大,玉树临风,当时才十五岁,却已经在他父亲手下做了一名小兵。闫點见小太子处境艰难,便多加帮扶照看,两人又年龄相仿,恰巧可以做个玩伴。这日日相处,便暗自生了情愫。”
      “闫點比他父亲要有军事天赋,18岁便带兵收回了当年被打怒族强占的宁国疆土,浴血归来,百姓夹道欢迎,大喊将军。而当时闫點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将,主将是个怂蛋,第一战便因为失误丧命了,而闫點就带着剩下的人把打怒族打退了国界线五十里之外,德庆皇帝也不得不封了他一个将军称号,号为‘威武将军’。”
      “我们早说了,这位威武将军与小太子已经暗生情愫,而小太子在朝中处境又很艰难。德庆皇帝虽然心狠,却又极要面子,而且愚不可及。一直想等着小太子再长大一点,好派他出去,寻出一点儿错乱,褫夺他太子称号,便随便封王送去贫瘠地方。谁曾想,还没等到小太子长大,闫家便又有一门虎将了,彻底为小太子撑起了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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