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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宴与离去 梨深落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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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深落座后,付倾流只觉身侧女子身上带着冷冷的香,酌酒时,只觉那香气竟自袖口带进一缕进入琼液中,格外熏人。
梨深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鼻头也带着点红,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像是察觉到他的打量,梨深微微歪头,声线弱弱的“公子,可是我脸上有何异物。”
“无,姑娘不必担心。”
“噗嗤——公子为何还唤我作姑娘,我半年前便已嫁入李府。”
一向见惯了美人的付公子见眼前这张脸展颜一笑,心口也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是在下唐突了,那付某该如何称呼夫人”
“梨深,太子直接唤我做梨深便是,雨打梨花深闭门的梨深。”梨深又是弯唇浅浅一笑。
付倾流一愣,片刻,他勾了勾嘴角,“梨深。”
“嗯,太子殿下。”她软软的应着。
梨深与付倾流对面那桌是李锦和柳如烟。李锦着一身白衣,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待身边的柳如烟温柔至极,然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望向对面的梨深,似担忧,又似探究。而另一边一直关注着梨深的李玔见到付倾流与梨深之间相处融洽的样子,则是敛了敛嘴角的笑意,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我听说李家的三夫人可是个无盐的胖女人”
“嗯,瘦了。”梨深咬了一口翠玉丸子,满不在乎地回答,嘴巴塞得鼓鼓的,像是只小兔子,分外可爱。
付倾流失笑,“这丸子可好吃。”
“还不错,殿下可是也想尝尝。”说着也将她面前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看就很腻,付倾流想。
“不用了,我不爱甜。”
梨深斜睨了他一眼,垂了垂眼皮,又继续吃她自己的了。
晚宴上吃食很多,可是梨深好像只对她眼前的那盘翠玉丸子情有独钟,吃了一小碟丸子后,便已经有饱腹感,索性便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等宴会结束了。
吃饱餍足后的梨深双眼微眯,身子骨不自觉软了下来,微微地靠着椅子,粉脸细腻动人,几丝碎发贴着脸颊,显得温柔又稚嫩。
一时间暗暗观察梨深的几双眼睛都不由得看呆了去,美人如斯。
等到宴会结束时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了,各人相互行过礼由客套了几句也就散了。梨深的头昏昏沉沉的,跟着翠儿绕了一圈廊子,才转回她的厢房,由翠儿帮着细细的洗漱了,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李玔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付倾柔,便迫不及待地往梨深这边赶,谁知梨深压根就没想等他,只给他留了一张红扑扑的美人脸,没心没肺,睡得香甜,惹得李玔只险些没咬碎他那一口大白牙。
男人内心窝火 ,瞧见梨深一张粉嫩的小脸随着呼吸一起一合软软地颤着,便恶劣地掐了一把她腮帮子上的软肉,“唔”梨深吃痛,无意识的低呼了一声,又软又娇。
这下李玔心中的火更甚了,瞧着梨深那半边脸颊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起了一团红印子,冷哼了一声,便大步跨出了这西厢偏房。
一脸战战兢兢不敢出声的翠儿行了个礼,便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见到屋内正睡得香甜的夫人,忍不住偷笑出声。只觉得三少爷憋着气舍不得对夫人发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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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阳春,桃花正好。
家宴已过,第二日一早,梨深便又偷偷溜回自家破院子的桃花树下去了,在有桃花的地方,她感觉格外舒适。桃花之色艳而不俗,梨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不知从何处找出了个镜子来,对着自己的脸蛋就是一阵打量,刚好一阵风来,敲落了桃花点点香,美,真美,只见那张脸艳丽得让桃花都落了颜色,妖丽中不失清纯,梨深看自己都看得呆了去,这张脸生来是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哟!不知道其他的妖是不是都长的这般漂亮。
这江城,是该走了。
可是李玔怎么办。
梨深恢复了后还想着李玔,不是因为她对李玔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因为对于准备走上修炼这条道路的妖孽而言,与凡人的关系不做了断,是大忌。
不能让李玔对自己有留恋,梨深想。
春风三破!梨深眼睛一亮,娘亲不是还埋了半坛子春风三破在这桃花树下。
从屋里拿了个小花锄出来,在桃花树下刨了半天,总算从土里抱出来个暗红色的陶瓷坛子。抹去上面的泥土,拔出红布酒拴,顿时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香甜之气,馥郁芬芳。
梨深抱着坛子深深地吸了一口,还未入口,已有三分醉意。
往坛子里一望,只见里面的棕黄色液体如同如同琥珀般晶莹透亮。又取了只碗出来,细细往碗里倒了半碗酒。素手将碗捧到嘴边,轻轻地闻了闻,便忍不住喝下去一大口,琥珀般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一瞬间只觉得小腹好似有一团火在烧,只不过这团火好似嫌弃这小腹容纳不住它,竟顺着脊骨往上爬,直冲她的灵台。
双眼开始出现重影,耳朵也嗡嗡作响。
她醉了。
“桃兮生叶兮,
美人倚碧枝,
与我三日雪,
玉肌又玉骨,
何不侧目兮,
美人灼灼兮,
方寸不可倚,
乘风而去兮……”美人就斜斜地倚在桃花树下,一席粉衣,素手执着一碗酒,朱唇一张一合,清越的歌声就充满这小小的院子,正准备进来的三人就此顿住。
之间那树下的粉衣美人举起手中的碗一饮而尽,姿态风流无比。莲步轻移,瞬间转到院子中央,竟合着她嘴里哼的曲子,跳起舞来,点着奇异的步子,一点一转腰,越转越快,最后就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双目迷离,似有金红的流光闪耀,眉间的那朵桃花此刻正是红的滴血。
不可方物。这是此时站在门口的李玔,李锦,付流倾三人共同的心声。
梨深转得累了,便觉得口渴,竟直接抱着那放在一边的酒坛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好似没有看到站在们口站着的三个人一般。小脸通红,确仍在咕噜噜地喝着,好似不将那坛子里的酒喝完誓不罢休一般。
“得此绝色,可死而无憾矣。”良久,付倾流轻声开口。
李玔看着那桃花树下的人儿,只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好似无法触碰,美人若斯,可倾一国,他又凭什么留得住她,若是付倾流想……“她是我的妻子。”像为了证明什么,他一字一顿地说。
而一旁的李锦只是沉默,他没有说话的立场,只是看向梨深的目光分外复杂。
“娘子,别喝了 ,跟为夫回府吧。”李玔抬脚向院子里走去。
正在此时,院子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一片怪异的黑影突然盖了下来,几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约莫有四人高,两人人宽的葫芦,而上面坐着两个穿着青衣道袍之人,一人中年模样,一人青年模样,而此时,那两人的眼神正紧紧地锁在下方已经醉得死去活来的梨深身上。“师叔,今日终于找到一个个好苗子了。”那年轻男子开口,“哈哈,师侄,你说的不错,带此女回宗门,你我二人必能得到重赏。”那中年男子神色愉悦地回答,眼神却定定地定定地着下面还在喝酒的梨深,袖子一挥,梨深便好似被什么凌空抓住一般,竟直直地向上头的葫芦飞去。
‘梨深!’回过神来,李钏立刻感觉到此时梨深的处境危险,右手搭上腰间的剑鞘,便立马朝梨深所在之处飞奔过去。然而只是瞬间,梨深就被拽到了葫芦上,葫芦亦向上弹起,接着便以三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远方奔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此女我已带走,勿要再寻。”那中年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三人耳中一遍遍回荡。
一切就像梦一样。
凡人与修道者的力量差距如此悬殊,让人只能感到无力 。
站在院子中央,李钏低着头,神色难辨,只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住,又无力地松开。
梨深刚刚还在。
现在却已无迹可寻。
啊……李钏朝着天空怒吼一声,眼圈却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这便是修道者么,可以随意改变凡人的命运——”付倾流轻声开口,望着葫芦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只有李锦一言不发,拳头却握得死紧。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这朵桃花,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知相见是何年。
几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分寸不可倚,乘风而去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