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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夜遇险 她被一个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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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清冷的月光泻下,照在寂寥的胡同,光秃秃的几颗梧桐树早已无力遮挡任何东西,寒风嗖嗖地钻进青砖白瓦间,似古老破败的民房在哀泣。
这里或许也曾经繁华过,但现在已经与飞速发展的城市格格不入,难逃被冰冷的机器夷为平地、灰飞烟灭的命运,然后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取而代之。
在爱惜他们的人那里,他们尚且能成为记忆,在无视他们的人那里,他们的消失正中他们的下怀,并为他们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下刀之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想到这些,俞筱桑浑身打了个寒颤,端在手里的馄饨也晃悠了一下。她停下脚步,看着一次性泡沫碗装的20个馄饨,油腻腻地,大的大小的小,卖相并不好看。洒在汤里的葱花也并不新鲜,老板是把快压烂的葱花和新鲜的葱花一股脑儿往汤里丢,至于汤里稀稀落落的紫菜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挑的是最便宜最劣质的。可即便这样,这个摆在胡同的夜摊,生意还是好得很。放在三个月前,俞筱桑是磕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老板怎么能这么抠门又这么精明?也不会明白,这样的馄饨怎么会有人吃?但是现在,俞筱桑明白得很,老板也只是为了挣钱,为了生存。而吃的人,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就像现在的她一样,没有所谓的好吃难吃。
馄饨的油腻味飘进了俞筱桑的鼻子,刺激着她的胃,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她捂着胸口快步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撑着树干,一个劲地呕吐。一天下来,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多半是水。
她用手抹了抹嘴角,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的形象。她想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邋遢,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人会在乎这个。她轻轻抚摸上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喃喃自语:宝宝,你不会嫌弃妈妈的,对吗?
刚才一番折腾之后,她原本端在手里的馄饨已经有一些汤汁撒了出来,她重新抽紧塑料袋,端端正正地捧在手里,她得赶紧回到房间,肚子里的宝宝还饿着呢。
深夜11点多的胡同,游荡着醉汉、窃贼,隐藏着犯罪。好在这条胡同隐蔽但不实热闹,因为破败,很少有人注意到它,而且这里的民房租金很便宜,月租才200来块,于是它慢慢地吸引了一些女人在这里开门做生意。
这里既有站在各自门口做生意的女人,也有解决需求的男人。一般人认为这种地方容易滋生犯罪,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种地方反倒安全,起码对俞筱桑来说,是安全的。
她搬到这里三个月,因为怀孕的关系,经常三更半夜想买点吃的,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人和她们的客人反倒让她安心不少,至少她觉得,万一发生点什么突发状况,她喊救命的话,周围总归是有人的。而且这些女人是为了赚钱,那些男人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双方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或许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犯罪。同时,这些男人和女人还为那个夜摊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意。
在这里接客的女人,和酒店里的那些小姐,还是很不一样的。这里的女人,都没什么文化,都来自外省的农村,多半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本质是淳朴的。三个月相处下来,俞筱桑对她们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的。而那些来消费的男人,也不是花天酒地的有钱人,多半是没有老婆的,或者因为自己在这边打工,一年只有一次回家机会和老婆亲热的。有钱的男人,可以包养情妇,没钱的男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发泄吧。因为这里的女人,收费是便宜的,只要付50块,男人们就可以尽情发泄。
什么是人间万象?这里呈现的就是活生生的一种人间景象吧。这里,和俞筱桑以往的世界千差万别,但那金碧辉煌下的攫取豪夺与这无尽黑夜里的苟延残喘,都是一样地令人或心寒、或无奈。
对于来这里的女人和男人,俞筱桑除了理解,还有同情。
只是,她或许没有同情他人的资本,她本身的处境或许还不如他们。
卖馄饨的夜摊离俞筱桑的房间并不远,充其量不会超过200米,就是胡同的一头到另一头,但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走得比较慢,加上等馄饨和中途呕吐的时间,这趟来回她差不多花了20分钟。
她的房间是一楼的,挨着胡同。今晚,住在她附近的女人们似乎生意都不错,已经没有人站在外面拉客了,都关起了房门。
借着昏暗的路灯,她用长满冻疮的手笨拙地合着钥匙孔。因为是老式的木头门,锁也已经生锈,所以每次开门总是不太容易。等到好不容易合上钥匙孔,转动钥匙的同时,还得握着把手作势把门往上提下,才能把门打开。开门的瞬间,整扇门还咯吱咯吱作响,好像随时会散了架。
这就是她,一个曾经的千金大小姐,现在沦落到这步田地。她怪不得任何人,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推门走进房间。在她还来不及转身关上房门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向她扑了过去:“妹妹,一个晚上多少钱啊?”她被这个男人死死地抱着,根本来不及躲闪。
惊慌中,那碗一口没吃的馄饨掉在了地上,被醉汉踩成了一堆“烂泥”。
“先生,请您放开我,我不是做生意的。”她想大声喊救命,但醉汉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房门外的胡同,但是外面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熄灭了。
“求求你,我还怀着孩子。”她用乞求的眼睛看着醉汉,但醉汉根本已经被酒精刺激得无所顾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扯她的外套。她扯住他的手,拼命阻止他的进一步侵犯。
她的挣扎惹恼了这个醉汉,他径直将她推倒在床上,她的外套被扒下,里面只有一件睡衣,她漂亮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醉汉一边继续捂住她的嘴,一边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50块钱:“钱,你看,我有钱的。”
醉汉的脸在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面目也越来越狰狞。而她,已经无法动弹。
绝望、恐慌一点点地她在心里扩散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