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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固原州(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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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珂又恢复了他那风流倜傥的模样,一脸悠哉悠哉,与景栎说笑:“阿景既唤我一声兄长,这玉佩我更是收不得。还有,阿景也并非你师姐一人唤得。”
见他提及师姐,景栎自然知晓他的意图,不免摇摇头,这下子,真的说不清了。
忽然见到昨日的那女子神色慌张,遥遥停下,只定定地盯着邺风的方向,竟恢复得这么快,看来是低估她了。珂冷声说道:“她来的倒是时候。”转过身,拉了景栎的衣角就要往外走。
邺风不急不恼,低声嘱咐:“洛河已乱,切记不可出府。”眯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景栎。“不可轻易带他出府。”
说罢便转身离去,景栎一急,忙将珂的手拿开。“我——”
珂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眉梢难掩笑意。景栎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轻咳一声:“景有一事不明,还望兄长如实相告。”
见景栎目光紧随那女子离去,珂心下了然,“各地守官寻了多年,也是洛河守官之幸,反倒叫他在此时寻得。”
景栎脱口而出,“可与王族相关?”
珂点头不语,二十年前,昔日太子靖不惜与先王反目,先王退位,再无人知其踪迹,世人只道是王上仁慈,不似先王暴戾。可他却寻一女子二十年,这其中因果,也只有宫中人知晓。
“多谢兄长。”却绝口不提昨夜的事。
却说邺风随那女子离去,邺风瞥向她,她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寒刃。强忍心中不适,忽然跪下,心绪波澜起伏:“禀公子,昨日那女子乃是长门下弟子。”
长门下仅有一名弟子,再者说,固原州一事牵连甚广,上清宫尊上断不会让其唯一的弟子涉险,“那景又是谁门下弟子?”
她一个激灵,“景公子确实是那玉佩的主人,至于其他的,大人理应知晓。”
邺风抬头,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孔有了一丝的裂缝:“退下吧。”
“是。”
那女子悄声退下,一切就像一场梦境,她到现在都分不清是不是还在梦中。邺风看向上清宫的方向,只见一道人影快速闪过,停在他的左边:“速将洛河之事转告中宫。”
“是。”
刹那间黑云蔽日,狂风大作,景栎抬起头定睛一看,一道天雷落下,将院中的一棵树劈成两截,火光大作。凌霜剑蠢蠢欲动,散发出银色的光芒,珂见了这一幕,倒退了几步,“阿景,回来。”说话间已拉住景栎的手腕,景栎顾不得许多,与他一道御剑离去。
侯在外头的下人见院中火光一起,便要冲进来,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匆忙禀告邺风。邺风在院中异象发生之际,匆忙赶来,还是没能阻止景栎离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珂消失,心中又急又怒。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落在景栎的身侧,景栎觉得奇怪,以她如今的修为,没到飞升的时机,定不会引来天雷。突然想起师姐的那一番话,恍然大悟。施法将身后的人护得更加周全。眼见洛河就在下方,景栎带着珂躲避不及,险些落在洛河之中,好在凌霜剑与景栎心意想通,他二人落在岸边,凌霜剑化为腰间素带。
珂一路只觉得迷迷糊糊,看不真切,真正落了地,才直起身来。“阿景——”
景栎抬眼望去,见前方不远处有人围着火焰高呼,口中念念有词,离那火焰三丈处跪满了人。随着中间那人对这火焰叩首。珂随着景栎的目光看去,空中逐渐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漩涡,“这是?”
景栎仔细盯着中间那人,手中结势,误将妖物视为神灵,此乃大忌。闻言偏头:“太卜府掌祭祀,测天命,珂难道不知?”
珂心中的疑惑更深,不经意间伸手蹭了蹭额角,他从未见过。正当他二人疑虑之时,却见到有人前来,对珂很是恭敬,道:“二位,大巫师有请。”
景栎与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解,却也随着那人一同走向那处火焰。那人将他二人引至火焰之前,众人皆看向他二人。珂见状,对中间那人抱拳,“珂见过大巫师。”
景栎一眼便看见了角落里被捆着的小儿,额头青筋若隐若现,面上却是毫不动容,学了珂的模样,“景见过大巫师。”
那位大巫师闻言,猛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珂,似笑非笑:“见过二位公子。”
底下众人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欣喜若狂,纷纷看向珂,固原州来人了,王上并未弃洛河之民于不顾。高呼王上万岁。
火光恰好就在此时强盛,有人将那小儿押解,便要推入火中,珂不明就里,出声询问:“不知大巫师为何要将这小儿活活烧死?”
那大巫师闭口不谈,反倒是他身旁之人振振有词:“他身怀妖术,伤人无数,引上天震怒,降灾于洛河,洛河百姓所剩无几,今日幸得大巫师相助,将这妖物拿下,祭了神灵。洛河之难可解,百姓安宁。”底下人皆小声附和,景栎悄声传音道:“兄长设法托住那大巫师。”
那小儿浑身是血,乍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见她的瞬间眼光一闪而过的欣喜,见她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消失不见。
“恕珂斗胆,一小儿怎会与洛河之灾有关?本公子听闻,泾河与洛河同日发生了灾难,却从未见人来报,说泾河出了妖物?”
那人一愣神,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乎其微的狠厉:“公子莫要强词夺理,并非小人胡言乱语,只是这小儿当街伤人一事有目共睹,做不得假。”他顿了顿,面带怒色,高声质问:“公子此举何意?”
珂嘴角勾了勾,一字一句地说道:“王上最不喜妖物祸国之言,此番洛河之举,着实不妥。”
底下众人对珂指指点点,忽传来一声怒喝:“若依公子所言,洛河民众便该命丧于此?”
景栎定眼望去,竟是那日将她当街拦下的人。
此言一出,底下众人纷纷起来指责于他,只见珂不急不缓的说道:“宫中占卜师大人亦在城中,尔等却偏信他人。”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占卜师邺公子之名,固原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太卜公子在此,邺大人定然在城中。”此言一出,众人便要求珂告知邺大人此时身在何处。
那人见众人渐渐散开,高声说道:“大巫师方才作法,这小儿便浑身是血,状若厉鬼,那日他当街伤人,公子又何苦为他辩解?”字字句句,全不离那日之事。见众人顿住,他猛一跪下,声声泣血:“这小儿身怀妖术,公子若真要保下他,便用小人祭了上天,以求上天怜悯我等。”他这番话说得感人肺腑,众人纷纷跪在火焰跟前:“请上天怜悯。”便见有人冲出来,夺过那小儿,正要将其推入火中,景栎一直注视那人的一举一动,顺势将那小儿往身后一带,那人怒火攻心,眼中杀意尽显,咬牙切齿道:“不识好歹。”
却见一道天雷落在景栎身旁,硬生生将他拦住。众人错愕不已,景栎趁势将那小儿送至珂身旁,对那人说道:“那日阁下所言,只道是我兄弟二人盗家中财物,今日阁下又说这小儿乃妖物。景斗胆,若那小儿为妖,方才天雷之下,何不现出原形?”
“公子,小人敬公子乃是太卜一族,二位公子若有心相护,小人也无话可说。”说罢作势便要往火中跳。忽从人群中跑出一人,将他紧紧拉住,“不要。”继而痛心疾首地对景栎说道:“那日不知如何开罪了公子,公子便是要了他的性命,小人绝无半点怨言。”偏头看向众人,“今日这妖物不除,势必为祸,还请公子以洛河百姓为重。”
景栎瞥了他一眼,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如同利刃,那人却死死的盯着景栎,不为所动。景栎冷笑,一样的戏看一出便行了,真当她不识得他二人身份?
却见那小儿忽然起身朝众人奔去,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浑身是血,目光泛着青光。很是渗人,一边走一边哭着喊着:“快走。”
众人手足无措,似是被吓得不轻,纷纷往后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不知是哪个领头向珂跪下,痛呼:“公子。”众人纷纷跪下,“公子。”
珂急于稳定百姓慌乱,一时无暇顾及那小儿,景栎将他定在一旁,忽然见到那位大巫师仓皇失措,弃了手中的东西,就要离开。景栎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拦下,“大巫师此举何意?”
却见他面如死灰,颤颤巍巍的指向景栎身后,止不住地颤抖道:“妖物横生,必将为祸洛河。”
景栎扫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