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
-
【28】
.
两个人吃晚饭喂完猫，等晃悠一圈回到楼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雁开了电脑，转头望着萧瑟说，“那个东西虽然已经受了重伤，但是狗急跳墙，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萧瑟去旅行包里一阵翻，拎了一串驼铃出来，双手捧给秦雁，“啧，秦大夫，看看，这可是一百多年的老古董了。骆驼能认得路，铃铛能引魂，带了驼铃保平安。仅此一件的好东西，要不是看在秦大夫的面子上，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秦雁，“我怎么记得你店里挂了一排，每个游客你都这么说。”
萧瑟，“是……是吗？！”
秦雁，“是的，遇到女顾客你还买三送一。”
萧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jpg”
.
两个人成都挂机，没过一会橘铃铛和尺素就进了组。
橘铃铛，“还差一个治疗就能大战了，要不我们先打个大战？（#猪头）”
尺素，“我好久没出奇遇了，要不顺便做个门派日常？（#猪头）”
倾砚，“要不你们再顺便打个战场，萧瑟指挥？（#微笑）”
萧瑟，“好啊好啊好啊，秦大夫也来打！（#狗狗嗷呜）”
倾砚，“打你个头！”
橘铃铛＆尺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三个人的皮，最后只有萧瑟挨了骂。
尺素和橘铃铛缩在墙角不知在做什么py交易，倾砚调整键位、调整背包里物品的位置，只有萧瑟不知道干啥好，只能把里飞沙和踏炎喂饱饱，又各自换了一套马具。
他的赤兔马驹还差最后一百点经验，他打算等出来再收。倾砚的马还是麟驹，他想把这匹赤兔送给秦大夫。
万花不要求劲足马，那如果是[携游]属性的话，应该也是不错的。
.
.
四个人神行万花谷，开了方士身份。周围场景一转黑白，四个人出现在黑白色的万花谷高处入口。从这里俯视，万花谷盆地里聚积满了浓稠的灰色雾气，像是隐藏着鬼怪的不可视深渊。
倾砚给四个人都刷上清心，把奇穴切成花间比较苟的那套。
“现在开始找那个家伙？找出来就是一顿锤，花盆都给他打碎。”尺素此刻是气纯，看起来十分膨胀。
“我们进来，他感觉到后肯定会做出反应……”倾砚话还没说完，底下弥漫的灰雾流动突然变快，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雾里有灰白色人影大轻功直飞过来，等靠近后众人才看清那是个没有id的秀萝。
秀萝落在万花谷入口那座高高的风车顶上，拔出背后双剑，低头俯视着四个闯入者。
“你们，不能，继续，前进。”
断断续续的稚嫩童声响起，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橘铃铛一点都不见外，隐身聂云加两个位移技能，直接闪现到秀萝背后一刀劈下。
秀萝并不经打，也没还手，几秒就重伤倒地。她的躯体碎成齑粉飘飘洒洒落向谷中弥漫的浓雾，她的头颅则咕噜噜朝着倾砚滚过来，一路抹开深色血迹。
倾砚退了一步，沉默注视着。
那颗小小的头颅像是个缝纫蹴鞠的失败产物，歪歪扭扭滚过来，在他脚尖前停住。黑色的血咕嘟嘟从脖颈断口处冒出来，在地上流淌成几个龙飞凤舞的草体大字。
——【捉鬼游戏开始】
.
.
捉迷藏，又叫捉鬼。
一个玩家被选为“鬼”，其他玩家则是“人”。倒计时开始后，人藏起来，倒计时结束后，鬼开始找人。
第一个被抓到的人会变成鬼，而刚刚抓他的那个鬼则变成人开始躲藏，再次倒计时开始新一轮游戏。
在现实世界里，就是这样简单易懂的规则。
随着屏幕一黑，再次亮起时，四个人已经被传送到了不同的起始点。
.
.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后，萧瑟被随机传送到里世界万花谷一处。他以前并不常来万花谷，在他印象里只记得有座高山有片花海，至于具体方位则完全没有概念。没有了地图指引，他看着四周黑白色丘陵和暗灰色雾气十分迷茫。
雾气里传来絮絮嗦嗦的窃窃鬼语，伴随着时有时无的脚步声，他连忙就近找了一棵大树跳上去，右键包里上次秦大夫给的龙门伪装道具，悄咪咪变了个瓦罐。
瓦罐坐在最高的树桠尖上，俯瞰众树，一览众树矮。阴风吹拂林木，树干簌簌而动，瓦罐稳如泰山。
……真是个无比隐蔽、完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机智瓦罐啊。
很快，几抹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的黑影从树底下掠过，发出似哭似笑的尖细气音。它们在树林里转了几圈，又隐入了灰色雾气里。
萧瓦罐搓搓手，想起游戏刚开始时屏幕上跳出的提示。
——【请务必藏好哦。被鬼找到的话，就永远***********——】
最后那段乱码像是洇开的血迹，在屏幕上形成一片斑驳色块。
仿佛预示了什么不祥的未来。
.
风呜呜吹过树梢，林中雾气稍稍散开些许。似乎有人骑着马朝这边来了，马蹄嗒嗒穿透浓雾，不疾不徐停在萧瑟藏身的树下。
瓦罐小心翼翼往下看，穿过浓密枝叶和雾气，只隐约看到一匹黑马，上面骑着个成男，黑衣长发，似乎是万花弟子。
倾砚？
……还是司幽？
[ 近聊 ][ ？？]：看到你了，下来吧。
因为不能用语言和地图频道，又看不到id，所以树下的万花发出这么一句近聊来。
萧瑟不敢回答，怕对方在钓鱼执法。
[ 近聊 ][ ？？]：狗瑟，你的伪装道具都是我给你的，我能认错？
原来是倾砚啊。
萧瑟松了一口气。
[ 近聊 ][ ？？]：秦大夫！你怎么骑着马到处乱跑啊！不藏起来小心被鬼花捉到啊？！
说着，萧瑟就解除了伪装，摇着尾巴从树梢上跳了下去。
[ 近聊 ][ ？？]：怕你没藏好，特意来找你。我熟悉万花谷地图，知道一个地方藏起来绝对找不到。带你去。
[ 近聊 ][ ？？]：嗯！
两人头顶都没有id，也看不到装备。本来萧瑟还有点疑虑，但是等他绕着倾砚转了几圈，看到倾砚一身定国，背着分别时看见的画卷，马具也是自己锻造送的黑云，就打消了疑虑。
倾砚向萧瑟发出双骑邀请。军爷轻快跳上马背，把手搭在了前面花哥的腰上。
花哥拉紧马缰，拨转马头，朝着浓雾里走去。
[ 近聊 ][ ？？]：秦大夫你找到其他两个人没？你怎么找到我的啊？
[ 近聊 ][ ？？]：还没。至于你，我远远看着树顶上一大坨，越看越眼熟，过来一看果然是个罐子。
[ 近聊 ][ ？？]：……我以为我藏的特别好。
[ 近聊 ][ ？？]：呵呵。
[ 近聊 ][ ？？]：（#猪头）
马行的很快，出了浓雾弥漫的树林，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座陡峭高山直入云霄，上面浓雾缭绕瀑布直垂；山脚下有一片湖泊，湖畔零星分布着亭台楼阁，精巧雅致。
[ 近聊 ][ ？？]：万花，三星望月，到了。
[ 近聊 ][ ？？]：哇，还挺好看。
[ 近聊 ][ ？？]：好看吗？那等出去后，我们去真正的万花谷截图吧。我给你放烟花。
[ 近聊 ][ ？？]：！！！说好了啊！
[ 近聊 ][ ？？]：当然。
马停在湖畔，两人跳下马。离湖水这么近，萧瑟注意到湖水漆黑粘稠，像是泛着瘴气的剧毒沼泽。湖水里长着一丛丛荷花，硕大的灰色花盘全向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花心模糊诡异仿佛一张张无声嘶吼的人脸。
倾砚把坐骑换成竹筏，邀请萧瑟上船。
[ 近聊 ][ ？？]：看到湖心那个小岛了吗？在上面伪装绝对不会被找到。
萧瑟有些犹豫。他左右挪着步子估算距离，最后沮丧确定就算是聂云加疾也上不去那座岛。
[ 近聊 ][ ？？]：秦大夫，这……？
看到这句，倾砚顿了顿，收起竹筏跳回岸上，和萧瑟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 近聊 ][ ？？]：怎么不走了？
[ 近聊 ][ ？？]：……我有点怂。
至于怂的是什么，萧瑟却又没说。
倾砚转了转手里笛子，并不催促，反而慢慢说起了其他的事。
[ 近聊 ][ ？？]：记得吗，我们游戏里第一次遇到，也是在湖边。那天清澜湖的湖水又冷又黑，我以为我会一直沉下去，直到溺死在湖底。但是……我看到了你。
[ 近聊 ][ ？？]：！！！秦大夫……！
[ 近聊 ][ ？？]：惊讶吗？其实我一直记得和你相处的每个细节。你喜欢用红莲配里飞沙，用啸云配踏炎，你还说要用九黎配你未来的赤兔；你喜欢黑盒子因为我随口说过黑盒子军爷好看，你平时穿的最多是原色垂耳兔和红色破军，你背着弓箭挂件因为你觉得我上次用弓特别帅……啊，最后这句是我猜的。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萧瑟觉得秦雁最后一定是有轻笑出声。
他耳朵有点热。
[ 近聊 ][ ？？]：……是挺帅的。（#狗狗捂脸）
[ 近聊 ][ ？？]：后来见了面，我发现你现实比游戏里有趣得多。游戏里高冷还有点凶，现实里却呆呆的……像大型犬，很可爱。
萧瑟耳朵上的热度迅速蔓延到满脸，还有朝着脖子去的趋势。他手指有点抖，噼里啪啦按错好几次键盘才发出去一句话。
[ 近聊 ][ ？？]：那不是可爱！是帅好吧……！
[ 近聊 ][ ？？]：嗯，很帅，也很可靠。
[ 近聊 ][ ？？]：……！！！
[ 近聊 ][ ？？]：等这次出去，我就在万花谷给你炸烟花。你喜欢真诚之心，还是海誓山盟？
……！！！
萧瑟脑子里火山喷发地动山摇。他吸了吸鼻子，觉得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热热的往下流。
倾砚给萧瑟刷个清心，再次召出竹筏，在水面上向萧瑟发出邀请。
[ 近聊 ][ ？？]：走吧。
萧瑟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他原地转了几圈，又跳了好几下，十分想把小赤兔叫出来给自己参谋参谋。
[ 近聊 ][ ？？]：那个……秦大夫……你是不是……那啥……我？我……那啥？……？？？
他语无伦次，打上去一段又删掉，重打几次都不满意，已经大脑死机到开始胡言乱语。
倾砚站在竹筏上，垂眸望着两人脚下的距离。
[ 近聊 ][ ？？]：对。
他就这样给出了答案。
萧瑟鼻子一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啪嗒滴在他的手背上。他顾不得擦，用手一抹鼻子，就开始疯狂敲键盘。
[ 近聊 ][ ？？]：啊啊啊！！！！不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我们难道不是好兄弟吗！！！我以为你一直——一直都是直的啊？！？我也是直的啊？？！！？
[ 近聊 ][ ？？]：……是吗？
倾砚反问了一句，又继续近聊说。
[ 近聊 ][ ？？]：可能是你比较迟钝吧。
萧瑟看了这句话，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和秦雁相遇以来所有过往此刻都涌上脑海，那些大漠风沙，那些月色如水，那些生死相交……
倾砚握着竹竿，把竹筏又往岸边靠了靠，再次向萧瑟发出邀请。
[ 近聊 ][ ？？]：萧瑟，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在沙漠里，你陪我放孔明灯，我好欢喜；后来守夜我睡着了，你把我抱在怀里，你的怀抱很温暖……那是我最开心、最温柔的回忆……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萧瑟视线突然模糊了。他使劲揉一把眼睛，只觉得手背上一片温凉湿润。
他退了一步，稳住手指打字。
[ 近聊 ][ ？？]：你真是……
倾砚安安静静等着他下半句话，看起来温柔又耐心。
[ 近聊 ][ ？？]：——你真T.M是个畜.生！！
一声呼哨，银甲红缨的军爷直接上马，踏炎一声嘶鸣，一蹬后蹄跃出去，水花飞溅，然后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夹裹着千钧之力，狠狠将竹筏上的倾砚踏翻在冰凉湖水里！
马背上的人提着长.枪，语气比冰更冷。
[ 近聊 ][ ？？]：你找死。
话毕，军爷不再多说，一夹马腹，一招破重围将“倾砚”踢上半空，长.枪横撩就要接上下一式，花哥却突然太阴，轻飘飘从马蹄下朝后跃了出去。
他落在一片黑色荷叶上，那样子仿佛轻到没有重量。一缕一缕黑红色浓雾从粘稠湖水里翻涌出来，蔓延凝积在他脚下，渐渐染上他银纹墨底的定国衣角。
[ 近聊 ][司幽]：呵
不过几秒，黑红色雾气凝聚又散去，花哥一身墨色定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破军。他转了转手里的笔，像是并不介意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踏着黏腻黑水朝萧瑟走来。
[ 近聊 ][司幽]：真是的……本来以为说点好听的话就能把你哄到晕头转向，乖乖上了渡船，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发现了。看来你也不怎么在意那家伙啊……
萧瑟冷笑一声，策马把距离控制在既能把对方踩翻、又能掉头就跑的程度。
[ 近聊 ][ ？？]：我是挺晕头转向的，可惜不是对你。
[ 近聊 ][司幽]：虽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但是等你变成花肥，再问也不迟。
对面花哥手中长笛一转，眼看是一个兰摧玉折的起势。萧瑟立刻掉头就跑，打算等对方出了水再打，然而却是一动不能动——不知何时，湖畔荷花荷叶下伸出无数根须，像是无孔不入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把踏炎的四只马蹄都束缚住了，还沿着马腿不停往上攀爬。
黑色根须蠕动着向上攀附，如同千万条蜿蜒的蛇。每条根须顶端都带着倒刺，一旦钻进血肉就绝不可能完好无损拔.出.来——
萧瑟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变成花肥（物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