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锦瑟年华》晨曦悠悠

7、赵大夫

　　此时快要三月，若是在上京地界的话，早已是草长莺飞，姹紫嫣红的暖春了。西北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整个西北荒原上还是光秃秃地一片，似乎所有的生命还蛰伏在严冬的酷寒里沉睡。顾清影伤虽已好，却不敢大意，而是坐定王府马车而去的。三人天没见亮就出发，酉时末才到。
　　到了镇上，随行的林胜、周浩与找镇国公云墨寒那几人，接了头，很快，就有人来与他们会合，将三人请到了一处医馆。为免引起他人注意，林忠找的是家位置较偏僻的医馆，大夫看上去很有经验，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老大夫安分守己，规规矩矩，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决不多说半句。顾清影同几名护卫，随老大夫进到里间，看望受伤昏睡不醒的镇国公云墨寒。屋里有些暗，老大夫不知从哪里找来只灯，点亮后放在了桌上。
　　顾清影问了些镇国公伤势的问题，老大夫对答如流，并说云墨寒受伤并未有多重，只是昏睡，不愿醒来。
　　顾清影疑惑不解，不由看向老大夫，老大夫亦低首看向眼前的少年。
　　顾清影今日着了身藏色棉布白襟长袍，披风是用罕见的白狐皮毛而制，样式简单大方，却无不透着尊贵，身后又跟了四五名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想是身份尊贵得很。老大夫不由细看了几眼，哎？……有些眼熟，想了片刻，忆起这不就是他年前所医治的那位少年吗，为着他，在那营地他可是受了不少苦，新年都没能回家过，让家人好一阵担心。老大夫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然而此时也不由气上心来，累及顾清影，说起话来含糊其词、夹枪带棍，不如原先那般有问必答、简明扼要。
　　老大夫前后态度变化之大，如此喜怒无常，着实让人费解，顾清影不免看向身后护卫。
　　林胜赶紧将他昏迷时之事简单作了番说明，顾清影听后有些过意不去，放低姿态，向老大夫拱手赔罪。老大夫也是个豁达大度之人，并未多加计较，见顾清影态度诚肯，并未拿身份仗势欺人，不禁对顾清影刮目相看。
　　末了，顾清影问老大夫云墨寒何时会醒来，老大夫说每日若以金针度之，不出十日必会醒来。
　　“金针？……可是针灸之术？”顾清影疑惑道。
　　老大夫解惑道：“不错，就是针灸术。”
　　顾清影得到料想中的答案，不免想起现世的云子曦，因着她母亲，云子曦也会一手出神入化针灸术，记得两人在一起时，他有个感冒头痛，她总会用针灸给他治疗，他不愿，她就在耳边一直“拾月哥哥，拾月哥哥”的叫个不停，声音清脆，像只黄鹂在歌唱，甚是好听，磨得他不得不应。
　　耳边此时好像还回荡着她叫“拾月哥哥”的声音，那么清晰、动听……
　　老大夫顿了片刻，又问道：“公子是如何得知。”
　　顾清影从伤感中抽回思绪，满脸苦涩道：“是位姑娘。”
　　老大夫不禁纳闷起来，说实话，这针灸术可是出自他赵家，是他祖父亲手所创，到了他这里又作了些改进，才慢慢适用起来，外人并不知晓。不是他说大话，大齐整个杏林世家，唯有他赵家会这针灸术。而赵家除了他，也只有赵家本家现任家主嫡长子赵安南会，而这位小公子，看着也不过十岁左右，所说的那位姑娘也不知出自哪家？
　　于是好奇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里人？。”
　　顾清影淡淡回了句：“她？……不知道。”说完就往外走去。
　　他确实不知云子曦近况，他到了这古代，两人相隔何止千年，怕是他终其一生也难再见云子曦吧！
　　老大夫打算刨根问底一番，可观顾清影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就息了刚才的心思。
　　顾清影得知云墨寒十天半个月之后就会醒来，欣慰于颜表。随后，几人同老大夫告辞，去了附近客栈。
　　第二日，顾清影又去了趟老大夫那里，老大夫满面笑容，十分热情，趁着空当，打探那会针灸术之人。
　　顾清影客客气气，避开了老大夫的问题。
　　交谈中，得知老大夫姓赵，家中世代为医，他是赵家第十代传人。他原是晋阳赵家嫡支，因着避祸，带着刚成亲的妻子到了这西北苦寒之地，他也曾抱怨、心怀怨恨，他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回到晋阳本家，可是回去后，命都没了还有什么呢，所以有时放弃也是一种选择。如果没有果敢的放弃，就没有辉煌的选择，与其苦苦挣扎煎熬，不如潇洒地挥手；与其拼得头破血流，不如勇敢地选择放弃。
　　他放弃了回晋阳赵家，选择待在这西北苦寒之地，专心于他的医术。
　　然而他也未曾想到这一呆就是三十年，三十年他从翩翩公子，到了而今知命之年，世事变迁，他也歇了心思。不过，他相信，他总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
　　顾清影在镇上只呆了不过一天，就往军营赶，离开时，他将另外三名暗卫留在镇上，守着镇国公，林胜与周浩还是跟着他。
　　走时他跟赵大夫说，半个月之后他会再来。赵大夫应了声好，并保证，在他来之前一定让云墨寒醒过来。
　　顾清影感激不尽。
　　回军营这天，天气转好，路上好走许多，因此他们三人未到申时就到了军营，在大门时，恰好遇见在外巡逻的副将李不易，问候了番。见顾清影语气淡漠，就说还有公事，骑着马往军营外走去。
　　顾清影回到休憩的帐篷，解了披风，平安进来伺候他，并向他说了近两天之事。在他去镇上的第二天，副将李不易有到过他这里，一脸的心事，见他不在就又离开了。
　　顾清影冷笑，一言不发。
　　平安见主子未说话，也不知是何想法，心中局促不安，生怕主子厌弃他话多。
　　半响后顾清影说要休息，就打发他出了去，更是让他忐忑。
　　平安发现主子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有主子的样子。
　　暗卫守领林忠回来，给他带回了消息，原身定王世子遇袭之事果真与副将李不易有关。
　　顾清影陷入了沉思，林忠见世子沉默不语，心中也在思量，按眼下情形来看也无好的法子。
　　暗卫守领林忠，是晋阳林家大管家林真的长子，也是定王妃林采欢闺阁中的侍卫，为林家家仆，世代忠心，后改姓林，。
　　林采欢嫁与定王后，林忠跟着她到了定王府，做了定王府暗卫守领。后一直听命于顾清影形事，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林忠可以说是无所事事，偶尔替顾清影跑跑腿什么的，不过也是相当尽责，不见丝毫懈怠。
　　对于李不易之事，顾清影虽有法子，但现下最要紧的是镇国公一事，想罢便让林忠附耳过来，低语了番，林忠得了令后就出了军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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