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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星飞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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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就是你的根据吗?”风神秀笑笑,随手一招,片刻间,从四面八方飞来十几只蝴蝶,姹紫嫣红,环绕在风神秀周围,翩翩起舞,美丽非凡。
“看到了?蝴蝶都喜欢我,它也不例外。”他伸出一只手,那只紫色蝴蝶翩然飞舞一圈最后落上指尖,衬着白玉似的手指,煞是美丽。
“好厉害……”白衣少年被这美景吸引了,看了会才眨眨眼半信半疑道,“你怎么做到的?”
“这嘛,佛曰不可说。”
他哼了一声:“那你没见过岭上霜?”
“杀神这般神秘人物,在下怎会认识?”
“也对……”白衣人召回小紫蝶,“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风神秀,还未请教?”
“星罗公子星飞痕。”
“原来是星罗公子,久仰大名。”
“哎你听过我的名字?”
“江湖上初次见面都会这样客气一下,星罗公子不知道吗?”
“你!”星飞痕又被噎了一下,他扬起下巴点点哑巴,“你叫什么名字?”
哑巴侧头去看风神秀。
风神秀接口道:“他叫……陈漠,是我的朋友,不过他有喉疾不能讲话,还请见谅。”
哑巴漠然看着他,果然……小黑叫不出口吗。
星飞痕点点头,惋惜的看着他:“原来是个哑巴,可惜了。”
风神秀道:“不知星罗公子是否要参加半壁门的武林大会?”
“关你什么事!”
“哦,我只是猜测你要寻找的人也许会参加这次武林大会吧。”
星飞痕眼珠一转:“你们也要参加?”
“嗯?”
“那我们同行吧。”他笑容微展,目光灼灼,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洒脱英气,显得骄傲又潇洒。
“这……”
“你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请。”
于是被拐了却不知还以为自己拐到人的星罗公子与风神秀一同上路了,一路有意无意的总想套风神秀的话。
“你是岭上霜的朋友吧。”
“非也。”
“那你认识他吗?”
“大名鼎鼎的杀神岭上霜谁人不知,天下知道他的人何其多,认识他的却不知有几个了。”
“这样吗?”
星飞痕歪着头打量他,忽然道:“我发现你长得很好看。”
风神秀谦虚道:“过奖。”
“不过比岭上霜还差点。”
“……”风神秀暗搓搓的回想起岭上霜顶着那张妖孽的脸被花粉刺激的涕泪泗流的模样。
“你参加武林大会是想做什么,想争夺武林盟主吗?”
“那么星罗公子你呢,是想做武林盟主吗?”
“难道参加武林大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那劳什子盟主,我才不稀罕。”
“所以说,看热闹,管闲事,是在下的爱好。”折扇在他手中潇洒的打个转,他浅笑温声道,他年纪虽轻,却见识极广,随口讲出几件趣闻让星飞痕听得津津有味,对他的好感不由得又增加几分。
进了城已是晌午,三人找了城中最出名的酒楼谈笑楼吃饭,风神秀介绍道,这家酒楼酿出的花雕柔和醇厚回味悠长,而用这种酒酿出的醉虾尤为出名。
星飞痕听的两眼放光,拿过酒壶连倒三杯。
“我自小长在岛上,鱼虾早就吃的不想再吃,不过这酒却是好酒,喝再多也不会腻。”
风神秀推辞道:“多谢,在下不善饮酒。”
“这是我的。”他又倒了两杯推过去,“这才是你们的。”
“人生当浮一大白!”他先干为敬,一口气连饮三杯,大声赞道:“果然好酒!你们也喝啊!”
风神秀笑赞一句好酒量,却不碰酒杯。
哑巴端起面前的酒一口喝了,又拿起风神秀面前那杯一并饮了,把两个空酒杯倒扣推了过去。
风神秀给哑巴夹了只虾:“来尝尝。”
星飞痕见他俩对酒都不感兴趣,耸耸肩,自斟自饮起来。
“说起来,你为何要找杀神岭上霜?你要他替你杀人吗?”风神秀故意问道。
“才不是!”星飞痕又饮了一杯,白玉似的脸颊透出一丝红晕,“我欠他一条命。”
他回忆道:“我碰到他的时候,是一处山林中,他正被十几名武林高手围攻。他没有用武器,只凭双掌,不过那套掌法十分特别,掌气所到之处,能让草木枯黄,绿叶变红,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红叶飘飞的场面,非常美丽。”
风神秀心中暗道,这便是他的绝学霜寒神掌了,掌气至寒,能一瞬间让草木由夏入秋,由葱郁化作枯黄。
他继续道:“我见这么多人打一个人,便起了不平之心,想要帮他解围。那些人见我插手,以为我和他是一伙的,便来对付我。对上其中两人我才发现这些人都是高手,以一敌二我尚且吃力,更何况以一对十的他。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我不虚此行。”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我错了。”星飞痕叹了口气,“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片刻功夫,他便将这些人全部杀了。我这才明白,江湖中少数派并不代表是弱者,他原来是个极厉害的高手。”
尸体躺了满地,惟有这红衣男子纤毫不染的站着,凤眼冷睨,唇角上翘,站在漫天飞舞的红叶间静静看他。
“我问他你没事吧,他却不发一言转身就走,我想这人好生无礼,我就追了上去要和他理论理论,谁知林中还暗藏一人,趁他放松转身之际,一箭射向他的背心,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扑上去替他挡了一箭,惯性之下我俩一起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他有些懊恼的说:“其实事后想想,以他的武功怎么会躲不过那一箭,是我多事了。”
风神秀道:“你能舍身相救,这份心意与勇气已是非常难得。”
星飞痕道:“你不要在心里说我花痴就好。”
风神秀摇头道:“危急关头舍身相护,又岂是花痴二字可驱动的。”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背上的箭伤被包扎好了,岭上霜隔着一堆火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看他醒来,岭上霜第一句话就是:“武功那么差就别喜欢多管闲事。”
星飞痕气的坐了起来,身子一动伤口钻心似的疼,他在家中一直养尊处优,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而且还被人看光了,一时间又疼又委屈,眼泪忍不住滚滚落下。
岭上霜等了会那边没反应,回过头发现他哭了,有点手足无措:“哭什么,别哭了。”
结果他哭的更凶了,雷霆阵阵只哭的他无可奈何,只得道:“你要怎样?”
他一边捂脸大哭一边说:“我被你都看光了!你赔我!”
片刻的安静,他从指缝间偷眼一看,发现岭上霜对他的无理取闹并没有生气,只是偏头想了想,把腰间的佩刀取了下来,递予星飞痕。
“我又不能让你看回来,这把沉虹斩赔给你吧。”
星飞痕愣了愣,对江湖人而言,兵器意味着生命,有言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他却二话不说把重逾性命的东西交给他。
持刀的手干净沉稳,眉宇淡漠依旧,俊美的不似尘世中人,然而跳动的火焰又将他整个人晕染的鲜活起来。
心动,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把那雷雨交加的神通收了,规规矩矩坐好,将他捧刀的手推了回去。
“这是你的防身武器,我不能要。”
他听了也不推辞,把刀收了回去。
他目若朗星,灼灼看着他:“我要一个承诺。”
风神秀有点无语:“跟在他身边?跟在杀神身边有什么好?”
其实这个故事听来疑点甚多,一个大男人又怎会被人看了身子就又哭又脑,岭上霜又怎会愿意把随身武器给他?风神秀摸摸下巴,没有揭穿。
星飞痕有些不自然的干咳一声:“我觉得他挺好。”
收起玩笑的心情,星飞痕拢了拢鬓发,脸上的神情郑重而温柔:“在江湖人眼中他是天下第一的杀神,但是我看到的只有他的孤独与寂寞。我想陪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让他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江湖,心有所依。”
看他认真的神情,风神秀简直不忍心打击他,他斟酌片刻,道:“你这片真心十分让我感动,但是你问过他愿意吗?”
星飞痕眨眨眼,一双明眸灿若星辉:“他当时没有回答,但是他以后会愿意的,我能感觉到。”
风神秀想想岭上霜躲到自己家里那副熊样,暗自摇头,道:“他是一个杀手,如果你跟着他,过的就是血雨腥风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不怕。”
“你跟他在一起,他就要保护你,他就会分心,分心就会死。”
“那我陪他退隐江湖。”
“你知道他有多少仇家吗?”风神秀道,“他在江湖风头正盛,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无人能拭其锋,如果他陪你退隐江湖,就是一把入鞘的刀,这些仇家岂能容你们全身而退?”
星飞痕一时说不出话来。
风神秀道:“一步江湖无尽期,我现在说这些,只怕你也听不进去,我只劝你一句,在你未染尘埃之前,快回家去吧。”
星飞痕摇摇头,神情坚定:“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看他如此坚持,风神秀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内心默默想,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吧。
星飞痕仰头干了杯酒,哈哈一笑道:“你把江湖说的如此险恶,你又为何行走江湖呢?”
风神秀笑了笑:“因为背负了不得不为的任务啊。”
他睁大眼睛:“是什么呀,能不能告诉我?”
风神秀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维护武林和平。”
星飞痕扑哧一声笑了:“好艰巨的任务,你以为你是武林盟主啊。”
风神秀摇着扇子,但笑不语。
几人正说着话,又有几个人上楼,进了隔壁的雅间。风神秀扫了一眼,都是提刀带剑的武林人士。
他耳力极佳,隐约从雅间传出妖兽二字,他凝神听去,只听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二位听说了没,前日陇西的谢家也遭妖兽之祸,全家八十七口惨遭灭门啊!”
另一个浑厚男声道:“短短一月之内,先是金刀路二爷,现在又是陇西谢家,难道真是异族卷土重来?”
“怎么可能!异族早就被封印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不过听说从伤口来看,确实是妖兽所为。”
浑厚男声道:“无畏庄与谢家堡都是半壁门的势力范围,这两家一灭,半壁门势力大受折损啊。”
中年男声道:“半壁门与万剑山庄分庭抗礼多年,虽然五年前万剑山庄的老庄主遇刺,后人们争权夺势导致内部分化,但是现在接任的少庄主也是雄才大略,此消彼长,看来这次武林大会有看头了。”
浑厚男声将声音压低道:“虽然江湖传言说是妖兽所为,可是被灭的两家都是半壁门的势力,你们说这背后黑手最有可能是谁!”
中年男声倒吸一口气:“葛老大,饭你随便吃,话可别随便说,这两家可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葛老大道哼了一声,又低声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路二爷对万剑山庄庄主李凤丘十分亲近,他到底忠于哪边,也未可知啊。”
青年声音道:“李庄主确实乃人中龙凤,在山庄即将解散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令我等钦佩。”
浑厚男声不屑道:“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庄主之位杀了自己兄弟。这些武林世家名门大派,表面大义凛然,其实都是明争暗斗,召开武林大会,说是为了铲灭妖兽,其实还不是为了武林至尊的地位。”
中年男声急急道:“你怎么不听劝!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浑厚男声笑道:“什么祸从口出,他听到又能怎样,还能杀我不成……”
话未说完,但听他惨叫一声,便没了声息。
风神秀面色一变,霍然站身,推门而入。
屋中桌椅散乱,一个长须细眉的中年人满面骇然的站着,地上倒着一个虬髯大汉,满嘴是血疼的满地打滚,腰上的刀还未来得及出鞘。
只有一个黄衫年轻人还坐着,手里拎了把沾了血的短刀,此刻他正在用一块布巾拭去刀上的血迹,淡淡道:“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不明白。”
听声音正是之前的年轻人。
他竟然割了葛老大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