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神录》云海生

48、儒门之首

　　就在萧湛与福姬离开淮阴一日后，风神秀与哑巴也随后赶到淮阴。
　　两人骑在马上，风神秀边走边道：“岭上霜与星飞痕姑娘离开有几日了，不知在半壁门情况如何。”
　　哑巴比划一个手势。
　　“你让我不必担心他们？以岭上霜的武功，我本不该担心他们。但不知为何，我这几日心中一直不安，总觉得有事发生。”
　　哑巴指了指南方。
　　“你说萧湛与福姬姑娘？按脚程来算，萧湛和福姬姑娘也应该快回到万剑山庄了，对他们我反倒并不担心。”
　　哑巴疑惑的看向他。
　　“福姬姑娘，她在万剑山庄并不仅仅是一名大夫。”风神秀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知道，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敢自称江山圣手，哪怕她是江南神医。”
　　哑巴听不太懂，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万剑山庄李氏家族这一代有两男一女，长子李龙池，次子李凤丘，幺女李沉璧。长子在内斗中被杀，其余两人俱是人中龙凤，尤其是幺女，天资聪颖，尤其精通歧黄之术。”
　　哑巴眨眨眼，比划一个疑问的手势。
　　“你问那次内斗？江湖传说岭上霜杀了万剑山庄老庄主，又杀了大公子李龙池，其实是万剑山庄放出的消息，岭上霜那小子哪有这本事，一夜刺杀两个武林高手。”
　　哑巴又问，那李龙池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神秀一脸八卦的挡住脸低声道：“老庄主死后，夺权内斗，被老二咔——”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再嫁祸到岭上霜头上。”
　　哑巴又问，那福姬呢？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福姬就是李沉璧，万剑山庄的大小姐。萧湛与她同行，万剑山庄必会全程关照，一路该是有惊无险。”
　　“你问我怎么知道？”风神秀悠悠哉哉的笑了，“这对风光楼可不算什么秘密。”
　　“不过，如果她是李沉璧，我却有个疑问无法想通。”风神秀沉吟道，“按理说，岭上霜是万剑山庄通缉的犯人，对李沉璧来说更是杀父仇人，为何她见到岭上霜却毫无动作，只字不提呢？”
　　哑巴比划道，她才待了两日，也许并不清楚岭上霜的身份。
　　风神秀摇摇头：“不可能。据我观察，李姑娘心思细腻，聪明才智不逊其兄，又怎会错失这种为父报仇的机会？我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莫非她暗中下毒？但是岭上霜身为顶尖杀手，寻常毒物对他并无效果，若是特殊药物，倒是有可能。”
　　哑巴看他苦思冥想，拍了拍他的肩，无声道，就算遇险，岭上霜也会有对策，不必担心。
　　风神秀点点：“罢了，走吧，距离万剑山庄不远了。”

　　岭上霜自昏迷中苏醒，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静心凝神感知自己身在何处。身下有些颠簸，似乎在缓慢向前移动，他心中一动，侧耳倾听，周围很安静，只有车轮辘辘滚过石板的声音，看来自己是身处在一辆马车上。
　　他探手一握，沉虹斩就在手中，心中稍安。
　　只听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道：“既然醒了，就睁眼吧。”
　　岭上霜听到那个声音身子一震，猛然睁开眼睛，脱口道：“义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身影。
　　男子稳稳的坐在车厢对面，白衣玉带，手中扣了两枚金珠把玩，正含笑望着他，虽然神态温和，却透出一股令人慑服的威严。
　　岭上霜松了口气，声音虚弱的说道：“孩儿参见义父。”
　　男子的声音低沉柔和，道：“霜儿，感觉如何？”
　　“都说不要叫我霜儿了，像女孩子一样……”岭上霜不甘不愿的念叨两句，便挣扎着要爬起来，白衣人抬手虚虚向下一按，他只觉瞬间身子便重逾千斤，心知拗不过对方，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放弃了。身上几处伤口已经被包扎完毕，岭上霜安静的躺在那里，道：“义父，我没事。”
　　白衣男子淡淡道：“我儿，怎能让自己深陷这般险境，若不是为父来的及时，只怕你过不了这一关。”
　　岭上霜自嘲一笑：“身为杀手，比这更加危险的境况也经历不少，义父，你不必为我担心。”
　　“你不但是一名杀手，也是我的孩儿。”白衣男子淡淡道，“我又怎能让你出事？”
　　岭上霜心中一阵感动，他自幼便被义父收养，传授他武功，将他培养成为一名顶尖杀手。而他也为了报恩，一直听从命令，替他杀了不少人。虽然他心中明白，义父一直在利用自己为他做事，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他必须报答，他也相信，义父对自己，并非全是利用，也是有感情的。
　　他低声道：“多谢义父关心。半年不见，不知义父近况如何，身体可好？”
　　“我儿，你也知道半年不见，有时间也来看看为父，免得为父惦记你。”
　　岭上霜有些心虚，低声道：“孩儿知道了。”
　　白衣男子点点头：“既然知道，就多陪我些日子吧，顺便养伤。”
　　岭上霜闻言，连忙道：“义父，此刻我有急事在身，要立刻赶往万剑山庄。”
　　白衣男子双眼微眯：“你被万剑山庄悬赏追杀，现在又身受重伤，有何要事非去不可？”
　　岭上霜道：“我与人约好，要在万剑山庄碰面。”
　　“什么人，莫非……是个女人？”

　　岭上霜心念电转，义父从小养他教他，将他训练成一名顶尖杀手，若是他坦诚自己对一名女子动心，只怕义父不允，遂面色一整道：“非也，是因为我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赶到万剑山庄通知李庄主。”
　　白衣男子袖手坐着，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哦？是什么消息？”
　　岭上霜迟疑片刻，白衣男子也不催促，静静的看着他，沉默片刻岭上霜终于开口道：“背后操纵妖兽袭击武林正道的异族人，就是藏身在半壁门，此人乃半壁门的门客，也是季无涯女儿的老师，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阴谋，只怕半壁门也脱不了干系。”
　　“嗯……”白衣男子听到这样一个大秘密，却未露出预料中的惊讶神情，只是略一点头，“这的确是个天大的秘密。”
　　“所以，我要立刻赶到万剑山庄，去通知风神秀他们。”岭上霜挣扎着坐起身，肃然道：“孩儿虽然是一名杀手，但事关整个武林安危，我不能坐视不理。义父，你就让孩儿去吧。”
　　“吾儿重情重义，为父十分欣慰。”出乎意料的，这次白衣男子没有阻拦，他从边几端过一碗药，道：“先把这碗疗伤药喝了，再赶路也来得及。”
　　“嗯。”岭上霜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将空碗放在一边，道：“多谢义父……”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便再度失去知觉。
　　白衣男子单手托住他倒下的身子，慢慢放平，叹了口气：“不听话的孩子，总是不懂为父的苦心，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伤就好了。”

　　经过连日奔波，萧湛与福姬终于进入金陵境内。
　　万剑山庄就坐落于金陵城外，依钟山延伸出的一条支脉而建，遥遥望去，一座宏伟的建筑群巍峨耸峙于半山腰上，虎踞龙盘，气势雄伟，殿顶琉璃以金色为主，在日光的照耀下，金碧辉煌，庄严瑰丽。
　　山道极为宽阔，可容两辆马车并排驶过，坡道十分平缓，两人骑在马上也并不颠簸，走了有一炷香功夫，眼前出现一个广阔平台，一株参天古松下有石桌石凳供人休憩，向上是七十二道宽阔石阶。
　　福姬跳下马，两旁有侍从接过缰绳，她笑道：“从这里就要步行了。”
　　萧湛随着福姬拾级而上，来到最后一道石阶，赫然出现两扇巨大的朱红山门，两侧矗立一对威武雄壮的石狮，大门上悬巨额横匾，上题“万剑山庄”四个烫金大字，福姬道：“终于到家了。”
　　萧湛笑道：“你已经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福姬扭头看他，微微一笑：“这里本来就是我家。”
　　两扇大门缓缓打开，两列白衣剑士列队迎出，齐声道：“恭迎大小姐！”
　　萧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大小姐喊谁，福姬？
　　福姬看着他吃惊的呆样子，抿嘴一笑：“一直忘了自我介绍，福姬是我的小字，小女子本家姓李，闺名沉璧。”
　　她走上台阶，见萧湛还傻乎乎站在那里，心中暗笑，道：“愣在那里干嘛，走啊。”
　　萧湛合上因吃惊而大张的嘴，压下惊讶的心情，随福姬进入万剑山庄。
　　进入大门便见道路两旁矗立着两排参天古木，每棵树下都站了一名素衣若雪的守卫弟子，万剑山庄的管家王齐英在门内恭迎，笑道：“沉璧小姐回来了。”
　　李沉璧点头道：“嗯回来了，王伯，我哥呢？”
　　“庄主在大厅与几位剑主议事。”王齐英见萧湛模样陌生，笑道：“这位少侠是？”
　　李沉璧介绍道：“这是天海御龙君的弟子，萧湛萧公子。”
　　王管家一听是天海御龙君的弟子，不敢怠慢，深行一礼道：“不知是御龙君的弟子，有怠慢之处还请萧少侠海涵。”
　　萧湛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道：“王管家您客气了。”心道这御龙君弟子的名头真是百试百灵。
　　王管家神态甚是恭敬：“老朽当年也经历过异族横行，武林众人惨遭屠杀，若非御龙君率领众人对抗异族，后果不堪设想。萧大侠您到山庄做客，便是贵宾，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