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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昆仑剑 ...

  •   破月长庚再次走到红漆木盒处,漆盒大开,里面搁的正是天界至宝,昆仑剑。

      破月在长庚期待的双眼中探出手,离剑还有两寸时,嘶了一声,又将手收了回来。

      长庚忙问:“怎么了?”

      破月扭着脖子四向望了会儿,道:“总觉得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心里总是凉嗖嗖的。”

      可一把剑还能怎么的?长庚先前拿龙渊剑时,那剑神力纯净浑厚,伤了不少心术不正的人,可他看了那些人的身上只不过多了许多口子,没什么别的。要是她不敢拿,他也可以先帮她试一下。

      破月沉思想了片刻,道:“还是我拿,这剑居然上任的魔尊拿了没什么事儿,我拿还能有什么事?我试试?”

      她张开手,将剑身握住,回头道:“你看,也没什么事——”

      “破月!”随着剑身发出耀眼的白光,破月整个人像踩在雾水之中一般,长庚的脸变得缥缈起来,长庚伸手去拉她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了进去。

      白,刺眼的白光让眼球暂时性的失明,长庚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直到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他身后背着龙渊剑,手上扯着破月的拉下的半截袖子,他看了看朝着四周望去。

      白玉为墙,琼瑶为阶,青色的纱幔半垂在水中,一只鲤鱼越过水面,溅起水花砸在荷花上。

      这是哪?长庚想,破月又在哪?

      他提脚朝前行了一步,却踩到脚下的异物。

      他捡起来一看,银光毕闪的镜子照着他焦虑的脸。

      八卦秘镜。

      破月人呢?

      ——“破月?”他大声喊道。

      空荡荡的宫殿传来他的回声。

      他扯开眼前繁复的纱帐,走过一间间宫室,终于在临溪的一间落地的屋子里发现一个女子。

      见身后跫音越来越近,白衣女子抱着怀中的玉兔转过上身,对着他道:“你来了。”

      ————
      破月觉得这场觉睡得颇为香甜,只是有燥人的毛发挡在她的脸上,烦的很。那微风一拂,毛发又遮在她脸上,扰的她伸手去抓。

      却被人狠狠地打了一爪子。

      这一打,破月算是醒了,她颇有些委屈的瘪嘴,睁眼。

      只见一个白头发、白衣服,手里拿着白色浮尘的牛鼻子正望着她。

      破月吓得浑身一激灵,忙的起来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见无异状才松一口气。

      娘说,猪不防,狗不防,带了把的男人一定得防。

      “醒了?”那道士浑不在意她的态度,面皮温和,眉眼舒展,通身正气盎然,一看都不像什么坏人。

      破月除了对那臭神仙长庚脸色不错,看到什么男人都是一副晚娘脸,她哼了一声,将脚从榻上落下来,抱着胳膊:“你是谁,把我弄这来干嘛?先说了,别勒索,我父母双亡,家徒四壁,没人给我赎身,也别想给我劫色,实不相瞒,我是个男的——”

      那人一挑眉,搬了个凳子坐个她对面道:“哦,也没什么事,我乃昆仑剑剑仙,此乃出来是看是否有有缘人来拿此剑——”

      话还没说完,破月就换了个态度,脸上的冰霜化成春水滋润喷香的花,她拱手行礼:“剑仙有礼了,我叫破月,魔界人,一向热爱和平,不与人主动交恶,家中父母早逝,勉强温饱,您看您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剑仙淡淡笑道:“无碍,破月,你是昆仑剑命定之主,你拿了此剑有什么打算?”

      打算?破月还真没有,她可是赶驴子上磨,她娘的遗愿是让她拿了昆仑剑,可拿到后她要如何,她娘没和她说,她也没什么打算。

      她现在想了,这剑不是很厉害么,那等她回了魔界,开个展馆,每日卖卖门票,银钱哗啦啦的进倒是十分不错!

      她胸无大志,告诉长庚还不要紧,但是面对剑仙肯定得说些好话啊,不然他怎么把剑交给她!

      她思了又思,笑了:“既然是剑,当然拿回去后要更加的精炼剑术,让我能配的上这柄剑。”

      剑仙失望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浮尘:“错了,你的剑术已经足够精进,面阵对敌虽手里无剑,可剑的一招一式早就在你心中,在这三界之中我所遇之人里你的剑术可排前三。”

      偶然得到夸奖,破月还是挺开心的,她抓了抓脑后有些乱的头发。

      “但是,这不足以让你成为昆仑剑的主人。”

      破月大惊:“为什么?不是你说我剑术高明的么——”

      剑仙闭眼,高深莫测道:“昆仑剑是和平之剑,落到歹人手里除了为祸苍生别无它用,若干年前通天教主东方既白得了它,血洗三界,到现在一提这件事便让人闻风丧胆。”

      说罢,他望着破月。

      破月心里一凛,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可是也说不清道不明,只得望着他。

      “你要和我说什么是么?”

      剑仙摇头:“不是说什么,只是要你做什么。你可以拿走昆仑剑,但是你必须用此剑洗涤你的精髓,除去杂念。”

      啊,洗精髓什么的一看都很疼,她能拒绝么?

      “若你不愿,我也不强求,你走便是。”

      破月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这么一说倒是和她卯上了,于是她道:“怎么不愿啊,拿到昆仑剑是我娘的遗愿呢,我肯定要拿,洗髓就洗髓,你说怎么洗?”

      “不用刻意,你只需和昆仑剑立契,它自会清洗。”

      “那有什么副作用么?”

      剑仙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眸,道:“只有些微不足道的变化罢了……”

      “好。”

      直到最后,破月拿着昆仑剑,都不敢相信这宝物已经到了她的手上,她打开剑鞘,摸着剑刃,用指头弹出一声叮咚的响声。

      “以后我就是昆仑剑的主人了,魔界里谁还敢惹我?”

      她笑着,将剑收在乾坤袋里,丝毫没有察觉昆仑剑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白玉宫殿处,长庚听过嫦娥的话正等在城池外,不一会儿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不知从哪拐了个弯,蹿了出来,拍过他的肩:“长庚!”

      长庚皱着眉头,被她骇了一跳。

      破月刚刚走的急,现在心送下来了,头有些晕,她一摆脑袋,从乾坤袋里拿出昆仑剑,高兴道:“你看,昆仑剑现在是我的了。”

      长庚瞧了一眼道:“这里是月宫,你觉得奇不奇怪,月宫居然和魔界相同?”

      破月果然大惊:“真的?”

      长庚嘶了一声:“我听嫦娥说,月宫的主人走了再也没回来过,这些我不在意,我很好奇,昆仑剑为何会将我们带到月宫。”

      哈,那真的不关破月的事了,她是魔界中人,天界的事哪里和她相关。

      她刚这样想,眼睛一黑,膝盖失了劲儿,直直的往地上磕下去。

      这哪里像往日生龙活虎的她?长庚赶忙接住她,问:“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破月撑着他的胳膊,摇摇头:“我哪知道,大概这几日太累了,真是奇怪。”难道这就是洗髓的后果?靠,那剑仙居然框她,还说没什么影响呢!

      这要是刀山火海她这样栽下去了可怎么办?

      须臾,破月身体好受些了,她推开长庚的胳膊,走了几步道:“看,又好了!”

      长庚皱着眉头:“等下还是看一下大夫的好。”

      哈,臭神仙就是臭神仙,不知道魔界里的大夫和夫子是顶顶的贵么?

      他们并肩而行,长庚在这一路上多亏破月学到许多东西,可他师傅给他传了信,让他早日回到天界,他不知还能陪破月能待多久。

      他一向清心寡欲,一心向道,遇到了她倒生了一种希望时间变得慢一些的冲动。

      天界虽好,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秋有雪。可唯独少了一人春日里陪她从百花里穿过,夏日窝听蝉鸣,秋日听风撕着窗纸,冬日猫在一起暖冬。

      长庚一愣,极快的垂下眼帘。

      他终究是思凡了。

      入了魔界,月华似练,流光飞舞,一缕缕湿漉漉的雨丝从天上落了下来。破月走在长庚前面,伸手去接。

      “你喜欢雨?”长庚在她头顶撑起油纸伞。

      “喜欢。”

      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看上去那么有韧劲的女子居然喜欢这么缠绵的东西。

      她身上的黑衣被雨丝淋得贴在身上,将她的腰身一点点勾勒到了极致,她从伞低走出来,刚要转身,却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去。

      痛,好像一把锤子在她的脑袋里不停的敲,敲出的过往一章章,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从她的脑袋里闪过。

      她死死的拽着自己的头发,手背上青筋冒的快要炸开。

      “破月!”长庚丢下伞,抱着她。

      “滚——”疼的发疯,破月疼的眼睛都红了,脖子上的筋蹦的如筷子般粗细,她喝一声,双手抓向长庚。

      长庚急的厉害,不偏不躲,就着她来。

      破月还残存一点儿理智,一脚将他蹬开,像风一样蹿了出去。

      长庚卸下龙渊剑,紧紧地跟了上去,破月最终精疲力竭倒在地上,看着高穹的夜空,脑袋一片混沌。

      长庚找到她,将她抱住,着急的问:“破月,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破月脑海的记忆越来越少,她痛苦道:“他骗我,剑仙骗我。”

      忽的她发现雨水透过长庚的发,地上润了一层黑水,他的头顶露出白色的本色,她的手顺着他的头发抓了上去,捏着他的脖子:“你也是白发?那你认不认得一个白发的道士,他说,他说,他是剑仙,不,昆仑剑怎么会有道士是剑仙,他骗我,他框我,长庚我什么都忘了,我什么都想不起了!”

      长庚抱着她,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带你回天界。”

      她的头埋在长庚湿漉漉的头发里,哭的喘不过来气:“都忘了,什么都记不起了,我也许连我自己都忘了。长庚,我怕。”

      长庚哪里知道如何是好,他只能抚着她的背:“我带你去找我的师傅——他是元始天尊,他什么都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破月躺在他怀里,眼神越来越陌生,直到里面的光彩完全消失。

      他听到她用及其陌生的语气问他:“你是谁,为何抱着我?”

      “破月,我是长庚,我们是朋友。”长庚喉头堵着一块叫晦涩的铅块。

      “朋友?我叫破月?”她推开他,从他怀里站起来,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他,忽然笑了:“咦?你是少年白了——”

      长庚心里一处小山兀然瓦解,那座山里住着古灵机怪的破月、刻薄的破月还有总是气急败坏的他。

      可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山峦瓦解,水淹过来,浪头打过来,长庚还不待说一句话就被水浪冲走。

      破月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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