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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血肉相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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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恶寒,他生在天界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荒诞的事。
破月淡淡道:“原先我听人说风魔这个人最是温文尔雅,有洁癖的很,也没想过他会食尽魔尊的尸体,但我先才下来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哦?什么细节?”另一个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长庚拿起剑警惕的望着来人,破月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看着秉烛走下石阶的风魔。
“你表现出来的样子,委实像魔尊躺在棺椁之中一般,我一开始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可一下来仔细一想就觉得很不对劲。”
她话语一顿,风魔修长的指头捏着白烛,他一步步慢慢的朝破月走来,长庚如临大敌,手上捏着剑诀,就要奔了上去。
“你错就错在不该把你的蜡烛递给我后,没有再点一支,若魔尊真的在棺椁之中,凭你这种癫狂的性子不得将整个宫室点个灯火通明?如置白日?喜欢的人死了,死亡本就若虚无的黑夜一样,你受不了的。你也受不了把她一个人留在黑夜里。”
风魔淡淡一笑:“就凭这个你就认为我吃了魔尊?也许,她根本不在这。”
破月哈的一声笑了,她眼尾扫了一眼长庚,长庚垂眸,捏着剑柄。
“要说别人我还会信,可你我觉得不信。”
“哦?
风魔歪着脑袋看着她。
破月啧了声,伸出小指头点了点长庚的束带又指了指他的:“大哥,你都没发现没有男人系这么窄的束带么?你看看我,我一个女人家的束带都比你身上的那根宽。”
长庚闻言,偏过头飞快的瞥了眼。
的确,破月的腰带对于一般女人的要宽一些,如此将她原本不堪一握的腰肢显得更是细而紧致,好像下面的肌理也如她的人一般,既有韧劲。
一念起,长庚心神具乱。
听到呼吸的紊乱声,破月不敢置信的看向长庚:“臭神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敢想别的。”
长庚脸上涨红,念了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末的,觉得魔障,脖子上的筋都鼓了起来:“他一个道教众人,做什么念和尚的经!”
猪队友,破月心里暗自叹气,脚下的功夫却没慢。
风魔一丢手里的白烛,接住她提来的脚。脚踝被捏在他的手上,破月趁势从下方攥紧他的胳膊,右手直锁他的喉咙。
长庚早就得了暗示,如此趁机提剑跃了上去,风魔背对着他,漆黑的发乱在空中,长庚剑气如虹,待到斩到他身上时,剑身却被一双苍白的手抓住!
风魔一手抓着破月的脚踝,一手拍住她锁喉的手,破月瞪大眼睛,她生生看牢了风魔的手呢,从哪又来的两只胳膊抓住长庚的剑!
那双苍白表面带着血丝的手抓住长庚的剑十分牢固,他咬着牙蹬着那双胳膊都纹丝不动。
长庚握着剑柄,心下大骇,抬头去寻那双胳膊。
风魔背后的喜服早就被撑破了,那双胳膊正是从他的背后钻出来,长庚吓得更有了死力去拽自己的龙渊剑。
那双胳膊也慢慢从风魔的背后抽身而出。
破月急的破口大骂:“臭神仙,你看到那怪物在他身体里呢,还往外拔!他一个咋们都受不了了,你来对付第二个?”
长庚一听,有理,可他还是不舍得自己的龙渊剑,索性从乾坤袋里掏出火诀符纸丢在风魔身上。
天界三清道教的符纸的威力最为厉害,黄纸一落到他的背后,噗的一声,火光如烈,那胳膊被灼烧的伤痕累累,忙的将剑松了。
破月得空,踹了风魔一脚,奔到长庚身边:“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用?他还差点把我的脚踝捏碎了!”
长庚默了瞬,道:“你也是魔界中人。”
“哈?”破月掏掏耳朵,哦,他是顾忌着她呢,怕是她看见了到时候心里不好过?可她能有什么不好过的?风魔不都是他们的敌人么?
难道是这臭神仙还想了断了她呢?
于是,破月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长庚头疼的扶额,咬牙切齿,痛彻心扉道:“我就知道你要这样想!”
“哼!”破月别开脸。
风魔的背后已长出了另一个人,漆黑黑的发,白惨惨的身子,而后是那半截身子抬起头,长发随着脑袋的抬起往上蹿,露出胸前那对饱满的双、乳。
破月平胸,看的脸红耳赤,她手狠狠的往长庚眼睛上一拍。
长庚差点被她打的断了气,他忍痛掰着她的手:“你干什么?”
破月冷哼一声:“你凶我?我为你好呢,你是神仙,干净的很呢,不怕看了长挑挑儿,那就看啊!”
长庚将她的手掰开,闭上眼抽出束发的绸带将眼睛捂住了:“我不看就是。”
破月撇嘴,对风魔道:“口口声声说爱魔尊爱的要死呢,你看看,她钻出来了,连衣服都没穿!”
风魔诡异的勾起唇角,转过身:“怕什么,你们看见了又如何?不都得死?”
疯子,疯子都是疯子。
难怪来魔尊陵墓来寻昆仑剑的人都有去无回呢!荒漠里面的死一批,麒麟吃了一批,再被这怪物弄死一批。
虽然破月觉得活着好像没有什么不好,可她毕竟打遍魔界无敌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指不定别人在她身后怎么编排着她呢!
于是她颇为抱歉的对风魔道:“那还真对不起啦,我也不想死,也要拿昆仑剑!”
风魔给身后的身子递过一把剑,冷笑道:“你可以试试!”
“长庚!”破月喊他。
“你有剑,有符纸,你对付他身后有剑的!”
“那你呢?”
长庚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捏着剑身,挡过那怪物使来的剑。
“山人自有妙计!”
破月又翻着自己的乾坤袋,长庚招呼着他们二人颇为吃力,他被风魔二人摁在地上,刀刃擦过他的下巴,彪了一撩血。
“有了!”破月找到一把屠猪的刀,丢给长庚:“接着!”
长庚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滚了一圈,接了过来:“你给我这个作甚?”
“把你的剑丢过来!去跟风魔打!”
事后,长庚常常问自己,他们为何配合的如此默契?明明都没有认识几天?
后来,他才知道这都是缘分。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可他见诸相,皆是她。
可他明白的太晚。
说时迟,那时快,破月捡了龙渊剑,翻了个剑花,从上到下如破竹之势,势不可挡的直刺疯魔的喉咙。
风魔修长的手孔武有力,用虎口遏住剑身。
见他上当,破月微勾唇角,剑尖一转刺向他身后的怪物。
风魔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眼睛瞪大,松手去护身后的人。
就在这时,破月大喝一声:“斩!”
早就候在一旁的长庚,刀势又快又狠,将风魔二人的联系生生斩断。
“啊——”
一地的血,风魔身后长出的半截惨白的残身落在地上,那女人睁开双眼,瞳孔四散,凌乱的发护在她的胸前,她左手手指曲曲一动,长庚忙护住破月后退了几步。
风魔的背后血淋淋的一片狼藉,他布满血污的手抓在地上爬向那女人:“不,你们不能这样,我等了她好生久,好生久,不能这样都被你们给毁了!”
他爬过去,抱住魔尊的半截身子,哭的像个孩子。
她的脸上全是血,怎么可以?她最爱干净了,要是醒来看见不高兴怎么办?
明明是斩了怪物,破月的心里头却格外的堵,好像谁给她塞了一团破棉花。
风魔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擦着魔尊的脸,却越擦越脏,他的泪砸在怀里女子的脸上,汇入她的唇角。
忽的,破月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女子眉头一皱,想要从混沌中醒来。
长庚忙的捏紧手里的刀。
念奴娇好像做了一场梦,直到锥心刺骨的疼将她从梦里拉起来,她才从虚无里起来。
风无声身上到处是血,看上去脏兮兮,可怜得要命。
她回头看到那边站着握着刀剑,满眼戒备的一男一女,回头伸手抚过风无声的泪,声音有些小也很柔软:“无声,你是不是又不听我的话了?”
风无声只是哭,他声音粗粝,如同荒漠整日风吹日晒的沙粒一般,粗糙也可怜。
“我只想,只想你醒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这儿好孤独。”
念奴娇的的胳膊接力从他大腿上将自己撑起来,她的脑袋靠在风无声的耳朵边:“你是不是也做错了很多事?”
风无声拥着她:“我做了错了许多、许多,你起来一笔一笔跟我算好不好?”
“无声。”念奴娇摇头:“我已经死了!”
“没有,你好好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吃了我,用了禁术,想将我转活?无声,你真傻,你这是在跟天斗。没用的。即使靠昆仑剑的神力维持着,可人死终究不会复生。”
破月觉得这女子理智的可怕,即使她泪流满面,却还是一桩桩,一茬茬将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她的唇凑到风无声的哭的抽搐的嘴角轻轻吻了口:“即使这宝贵的时间是偷来了,做不得真的,可我还是想亲亲你。”
他们靠在一起,好像直到三千世界崩塌也不会分开。
过了许久,破月掉头欲要离开之时,她忽然听到念奴娇喊她的名字:“破月——”
破月大惊,脚尖一转,瞪着眼去看她。
“去拿昆仑剑,这剑原本就属于你的。”
念奴娇靠在风无声的耳边,轻轻笑道,一点儿都不在意。
“原先我想着,凭什么这神剑能是你破月的,却不能是我念奴娇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捏的住是命,摆不脱的是运。你运气始终比我好。”
长庚扯开束在眼睛上的巾子,凑到破月身边:“这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破月也怕,这二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们早就视他们二人为无物,不知她和风无声说了什么,风无声抱着她,膝盖抵着地站起身子。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他们的身后是黯淡的光,身前是无见的黑暗。
他们却相拥着一起走下去,直到死亡也再也不能分开他们。
长庚和破月看着,颇有感触。破月第一次看到这么缠绵的爱情,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捅了捅长庚的胳膊:“喂,你看到都没什么想说的?”
长庚刚要说什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将话咽下去,转了转肠子,才道:“有啊,你看世人叫他风魔,可还有一人记得他是叫风无声的。”
“只有这个?”破月撇嘴。
长庚心里闷笑:“对。”
“呵!”破月转身就走,懒得理这个臭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