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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鹫肉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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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肯定的回答,长庚越发觉得肚子里的肉如同催命之符,他偏头,单手撑着旁边的大石头,吐得苦水都出来了。
破月也不嫌脏,跑过去瞧了,道:“咦?你还真的吐了,你还以为你是矫情呢!”
长庚用袖口擦了擦唇角,有些无语的凝望着黑黄的天。
破月望着那堆呕吐物道:“真是可惜,难为我烤了好久,你看,现在都被你吐没了。”
长庚的指骨捏了又捏,最后脸一调,悲愤的坐到火堆旁边。
干枯的木柴烧的荜拨作响,照的长庚那张苍白的脸生了丝暖色,破月贴着他坐了下来道:“有个人在身边真的是好,你不知道我都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无聊。”
说罢,她捏起树枝上的肉,吃的香甜至极。
长庚难受的偏过头,却问道:“既然无聊,你又在这待着干嘛?”
破月小口的吃着肉,声音有些含糊:“找,找昆仑剑啊。”
“昆仑剑!”长庚吃惊,那是天界至宝,怎么会在魔界。
破月一边吃肉,一边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喽啰怎么这么小白,昆仑剑不是早就和上任的魔尊陪葬了么?说起上任的魔尊,她可真傻,好好地魔界待着不好,偏偏要和天界议和,最后好了吧,都死翘翘了。”
长庚还沉浸在昆仑剑在魔界的事情,他木着脸,眼神呆滞,破月扭着头,一双漆黑的眼定定的望着他。
吓得长庚朝后蹿了一大步,道:“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你,你自重点。”
破月切了一声,却还是老实的与他拉开距离:“行行行,您最尊贵,魔鹫不吃,女人不近——咦,你这般守着清规,不像咋们魔界的做派,倒有些像九重天的秃驴。”
长庚听得心慌如鹿撞,声音提高:“怎么不像了啊!有些魔,从小就恪守本分,和你们这些,这些魔不一样。”
破月连连点头:“对对对,有些魔从小就是奇葩。”
唯有小人和女子难教也!长庚扭头,懒得同她理。
破月吃尽肉串,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块毛毯,一块丢给了长庚,一块裹着自己躺在了火堆旁。
长庚摸着手里的毯子就觉得有些生气,先前他在地上睡了那么久,离火堆远就算了,她还连块毯子都不给他。
怎么,如今见他活过来,会喘气了,待遇也就不同了?
长庚恨恨的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丝毫空隙,才瞪着眼躺在破月的对面。
破月原本背对着他,似是感觉到了那剐人的目光,她翻身,与长庚四目相对。
夜晚静谧,空中凌厉的风也小了许多,荒野里不知什么虫子在叫,倒生了人间夏日的静谧之感来。
长庚打量破月,目光从她清秀到寡淡的五官慢慢向下,她的胸前平坦至极,若不是她五官柔和,手臂上软塌塌的一点儿肌肉都没有,他倒是怀疑她是个男人。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破月淡淡道:“别看了,我没胸,胸这种东西我从生下来都没有。”
长庚脸色涨红,平躺身子,扭过头:“无耻,一个女孩子总是将胸挂在嘴里。”
破月嗤了一声:“哦,我无耻,那你看的人不是更无耻。”
长庚念了句:“伶牙俐齿。”索性闭了眼,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
破月勾着唇,闷声笑。
个九重天的小神仙,还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身后背着那么一把纯净的剑,让人想不猜到他身份都难!
又暗骂了句神仙蠢蛋,破月也陷入香甜的梦。
翌日,空中黄沙弥漫,长庚睁开沉重的眼帘,伸手一摸脸上,却是硌人的砂子。
又望去对面,那里唯有一张毯子,人却不见了。
怕不是丢下他了吧?长庚想。
但是凭她那种吝啬的不愿给濒死的人赠个毯子的性情,倒不可能连丢两张毯子,于是左右寻了会儿,终于在一棵死透了的树后看见了她。
她蹲在那,脚边似有溪流。
长庚也提起脚尖,也想略略清洗一下。
破月双手搂水,一张素净的脸沾了许多晶透的水珠,听见脚步声,她半眯着眼看着来人。
长庚将袖子挽好,伸了手去捧水。
破月朝后退了几步,见他气力都恢复了,道:“我等下要去上任魔尊的墓地,你呢?”
长庚被他师傅丢在这是来历练的,自然是哪危险去哪。
于是他问:“这里哪里最危险。”
破月想了想,眼睛一眨,有些古灵精怪:“当然是虚无法天。”
长庚盯着她。
“的上任魔尊的墓地。”
长庚提脚就走。
破月在他身后喊道:“诶诶诶,别走啊,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上任魔尊的墓地有天界至宝,既然有宝贝还没被别人拿走,能不危险么?”
长庚转身,有些颓败:“所以我要和你一起走?”
“诶,也不能这么说,要是认识路,你可以自己走,要是不认识我就陪你。”
长庚乐了:“确定是你陪我?而不是你把我当跘子使?”
心思戳破,破月一点儿也不尴尬,反倒凑着一张脸过去:“两个人结个伴儿多好啊,我识路,你使剑,不是天作之合么?”
长庚想了片刻,只能点头,破月乐的嘴角勾起。
“但是!”长庚又道。
“但是什么?”
“你以后不能再让我吃魔鹫的肉了。”
哦,这个啊,简单的很,不吃就不吃呗,反正这里吃腐肉的动物还多的很,没有魔鹫,还有豺狼、鬣狗,够他们吃的了。
破月愉快地想到。
虚无法天里黄沙漫天,抬头往上去,辨不清天地的分界线,破月从乾坤袋里取出黑色的纱幔,将自己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唯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长庚被风沙打的睁不开眼,他站在高处四处忘了会儿,回头问破月:“往哪走。”
魔界的日头暗淡,只能望见浅浅的光辉,破月四处辨了会儿,最终逆着风沙行走:“虚无法天里的风都是从墓地里吹来的,墓主人越厉害,吹得风越大。”
长庚跟在她的身后,觉得奇怪至极,既是这样,那不是很容易找到上任魔尊的墓地。
像瞧出了他的心思,破月嗤了一声:“如你这般想的人很多,可最终都化作黄沙里的白骨,连三魂六魄都撕碎不剩。”
既是这样的凶险,她一个女子还要去拿昆仑剑作甚?
这个问题,破月小的时候也问过她娘,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小孩一般玩泥巴,捉迷藏,每日睁眼便是蹲马步,练剑,枯燥的日子连水都拧巴不出来。
破月的娘极美,魔界有不少人朝她求婚,甚至不计较她这个整日舞刀弄枪的拖油瓶。
可她娘都拒绝了,只是关上门,抚着她的脸说:“破月,你一定要拿到昆仑剑。”
破月歪着脑袋:“拿它做什么?”破月看了人间好多话本子,一般名剑的背后都有宝藏,难道拿到了昆仑剑,她就能得到无尽的珠宝?
嗯,她还没想到自己的娘这么的喜欢银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门外的枯藤寒鸦,遍布的残尸道:“等你拿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等她娘死了,破月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拿昆仑剑。
但既然是娘生前的遗愿,叫她拿就拿呗。
混正她打遍魔界无敌手,去探探险也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破月走在长庚的前面,她身形单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大风刮走,可她脚步极稳,如同扎根在沙地上,像疾风骤雨中的劲竹一般坚韧。
长庚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她身后,步伐相比于她要沉重许多。
忽的,破月顿住脚步,飞快的超四周望了一圈,忙的趴在地上,朝长庚招手:“屏气。”
长庚四肢盘在地上,屏住呼吸,眼睛被风沙吹得睁不开,唯能见到隐隐戳戳的光。
破月的眼睛转的飞快,心也跳得厉害,没想到这么一遭居然遇到风魔。
狂砂肆虐而过,在二人的背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压得长庚喘不过来气,刚要从砂里爬出来,只看见百丈高光蓝色薄刃擦着地面而过,在它身后地表上的生物无不屠尽,残肢断腿、头颅内脏跟着它撒在身后,恶心的长庚又要呕吐。
破月在埋在沙地里瞪着斗大的眼瞧他,意思好像是说,你可不能吐,你这要是一吐,就全完了!
长庚一梗,将喉头的难忍的酸味又咽了下去。
看的破月发笑,两眼弯弯,倒将先前的恐惧又压下去三分。
狂风过后,天地寂静,半空中的薄刃盘旋几圈最终在长庚藏身的上方停下。长庚掐着自己的心脏,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将他们二人交代出去。
因为离得近,他这才看见薄刃上面站着一个红衣男子,袍滚边绣着金色龙纹,腰间的束带十分窄,看上去倒像是喜服。
破月暗自思量,魔界都说风魔自上任魔尊死后便陷入疯癫,自从守着她的坟墓,不让外人打扰亡者的清净。既然遇见风魔,指不定那魔尊的墓地就在近处。
破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忽然听到一声怒喝:“还不出来!”
语罢,淬了劲头的刀刃钻入黄沙插在破月身侧,她一个翻身从里面一跃而出,在沙地里滚了一圈,将长庚揪出来,才对风魔道:“嘿,别气啊,你说出来,我们两个都出来,瞧瞧,多听话。”
风魔冷笑一声:“找死。”
这人的性格真差,她好心好意和他打交道呢,他可倒好,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真是上了年纪的男人臭屁的可以。
破月藏在长庚身后,戳了戳他背上的剑柄:“你们男人的事就自己解决,我替你呐喊助威。”
若不是情况不适宜,长庚真的快被她的厚脸皮气笑:“来是她要来的,人是她激怒的,如今要打了,却把他这个挡箭牌推出去。”
长庚将身后剑卸下,握在手心,因为剑身极长,他的力气有限,剑尖略略向着地心。
他偏头对破月道:“你确定我这个样子能打的赢他?你确定我死了他不会把你分尸解恨?”
想了想,破月终究从长庚身后跳了出来,从乾坤袋里拿出八卦秘境,鄙夷道:“还是个男人呢,没想到这么靠不住。”
从她掏出八卦秘镜,长庚的脸色就变得极复杂。
区区魔界中人,为何又拿着道教的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