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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东方既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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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既白听后不怒反笑,问道:“你是谁?”
长庚随手将腰间别着的拂尘取下,捏在手里,稳了稳自己头顶上的玉冠,道:“我是天界中的太白金星,你老成名的早,怕是没听过我的名声,不过没关系,我是文臣,你是武将,没听过也是自然地。”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油嘴滑舌,破月心里又怕又怒,声音低下去:“长庚,退下!”
长庚挤了挤眉眼,凑上去问:“魔尊是不是担心我,您放心,小臣就像野草一样,剪不乱,理还乱,烧不死,淹不了。”
东方既白淡淡笑了笑,双手合掌,霎时天地之间飞沙走石,电闪雷鸣,东海巨浪化作冰柱长韧,一根接着一根砸了过来。
破月单手握住昆仑剑,将神力注入其中,剑刃蓝光顿显,刀光一过斩断飞跃而至的冰柱。
长庚一手握住拂尘的柄端,一挥手之间,拂尘的末梢就带着好些劲力,劈风为刃,直追那夜空中的紫色身影。
东方既白微微偏头,风刃擦过他的耳朵,将身后漫天黑色的瘴气破开了一个洞。
好凌厉的神力,破月偏头,有些惊愕的看着长庚。
长庚将拂尘握在手里,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注视,谦虚道:“魔尊别这样看着我,我是道士,别的本领没有,拿着拂尘打扫灰尘、清理腌臜的事倒是做的十分顺手。”
话语未落,东方既白从东海底拾起一柄通身锈透了的残剑,他单手握在手里,宽大的袖袍一拂过剑身,便见青锈褪毕,唯见冷人的寒光。
长庚正欲要和破月说笑,下一刻,周边空气涩顿,沉如泥沼,紫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长庚身后,他单手执剑,剑气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刀刃向长庚头顶直直劈了下去。
“长庚!”破月大骇。
长庚及时弯腰躲过,颇有些狼狈的抱着头,握着拂尘向破月抱怨:“看看他这个样子,也难怪我师父经常说他是个疯子呢!”
他随手一丢手里的拂尘,但闻一声龙吟,一柄单身雪白的剑柄出现在半空中,东方既白眯眼:“龙渊剑,元始天尊是你师父?”
长庚十分惭愧,他从小将通天教主的身份摸得明明透透,而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他敌人的徒弟,这样子是不是有些欺负人?
可是他又想到,通天教主年长他这么多,让一让他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站在龙渊剑上,飞到破月身边,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是啊,抱歉现在才和你说啊,你不介意吧?”
东方既白知道这白脸天官是个狗皮膏药,只要挨着便是扯都扯不下来了,他转身对破月道:“他们说你是三界第一,如今我出来了便和你比试比试,若是你赢了,我什么都不说,自己自愿囚入蓬莱岛,若是你输了,这三界的生灵就任我处置。”
如今九重天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破月无法,只得先按捺住东方既白,于是握住手里的昆仑剑道:“好!”
长庚急了,忙道:“你这教主真是奇怪,我气你,你不同我打,偏偏找她打!”
东方既白连眼色都不愿递他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还不配死在我的剑下。”
破月生怕长庚捣乱,再惹毛了东方既白,于是对东方既白道:“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长庚扯住破月的袖子:“怎么不方便,我在了就不方便了。”
破月转头,望着他道:“长庚,你是天官,是天帝的宠臣,若你在我这出什么事,要我如何交待?”
“交待,交待什么?来是我要来,走是我不要走,关你什么事?”
“长庚——”破月发现同他说话时颇有些无力感,她走上前,与长庚四目相对,长庚因为气恼呼吸有些急促,脚下的龙渊剑也铮鸣着,破月抬起手,欲要拾起他耳边的碎发,长庚眼睛微微瞪大,身子却一僵。
破月伸手点住他脖子上的穴道,一时之间,他身体里的神力停顿,长庚眼睛涨的通红,仿佛不敢置信。
破月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头,说:“长庚,别恨我,此番我同通天教主相斗,生死难料,要是我活着回来的话便向你请罪,若是我死了。”
她顿了顿,双手结印,召唤出自己的坐骑青鸾。
青鸾鸟拖着长而灿烂的尾羽呼啸而至,停在破月身侧,友好地将脑袋蹭着她。
破月拍拍它的脑袋,它低头,用尖喙叼住长庚,丢到它的背上。
破月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对上长庚那双含有怒火的眼:“若我死了,告诉任平生叫他继位。”
长庚真想说,要是你死了,魔界再重新立君主又如何,三界已是东方既白的囊中之物,往哪逃不是死路?
可他还未说出一句话,身下的青鸾鸟一展宽大的翅膀,就将他带离破月的身边。
东方既白看了许久,也不打扰,等破月将一切安排妥当了,道:“我的手下说你是三界之中最冷心冷血之人,可我觉得你对那白脸的天官爱惜的紧,生怕他吃了亏。”
破月微愣,下意识的反驳道:“我只是嫌他在这里太碍事——”
东方既白勾唇一笑,抬起手里的剑柄,对破月道:“既然碍事的处理完了,那么现在该我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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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坐在青鸾鸟的身上,温暖的羽毛挡住呼啸的疾风,可他的心里依旧冷如寒月。
这已是破月第二次将他抛弃,自己直面危险了。
那时他在魔界,身后背的龙渊剑比他身子还长,魔界荒野里寸草不生,又无泉水,暗中还有不少魔物偷窥他,只待他倒下便分食他的血肉。
他徒步行了四天三夜,最终体力透支,一根膝盖跪在地上,微昂着头看着满天的黄沙。
他大概是要死了,原以为认了元始天尊为师,又得了龙渊剑,这一生便是天之骄子、肆意人生,他从未想到他的终点竟然是在魔界一个不知名的荒野。
他闭眼,一头栽去,只愿死后没有意识,待魔物吃他的时候也能不感到疼痛。
令人畏惧又无可奈何的死亡迟迟没来,直到他闻到食物烧熟的香味,他肚中响铃大作,饿的肚腹涩痛,拼尽全力睁眼,终于看到眼前一个黑衣少女。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转身,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醒了”
长庚从地上爬起来,点点头,因为寒冷他想了想还是凑到少女身边的火堆那去。
少女挪挪屁股,翻动手里烤肉的树枝条,从脚边拿了香辛料,撒了一把,道:“你还真幸运,它们守了你三天,只等你死了便包餐一顿,却没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它们守着你,我也守着它们,等它们卸下防备欲要进食之时,便一剑将它们斩下。”
她递过一支肉串,长庚想也没想,接过就吃。
反正她也是拿自己当诱饵,如果不是他,她会捉住大堆的身后的魔鹫?于是他更心安理得的吃个痛快。
少女见他长得文雅,吃东西的时候却如同饿狼一样,于是啧了一声道:“我还以为像你这般漂亮的人吃饭自然也是赏心悦目的,没想到却依然接地气的很。”
连吃了好几串,长庚肚子暖了些,于是进食的速度放慢,道:“那是他们不饿,真正饿的人吃东西是不管旁人的看法的。”
少女点点头:“那倒是。”她戳了戳火堆,蹿了几点火星子在她脚上,她伸手拍了,问长庚道:“我叫破月,你叫什么?”
长庚放下手里的树枝串,有些迟疑。
他是天界的人,天界素来和魔界不和,他怕说了引来麻烦,于是面上迟疑了一瞬,却被少女发现了。
“怎么?连名字也不能说,难道你是魔王殿的人?”
长庚忙摇头,“哪能啊,我只是魔界的小喽啰,名字自然也普通。”
“普通的话,就不能说了么?”
长庚想了想,也许是觉得吃了她的肉,肚子里残存着些愧疚心,于是道了真名:“我叫长庚。”
“哦,长庚啊。”
少女继续去戳那堆火堆,脸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能有什么反应,难道他长庚作为元始天尊的弟子,威名已响彻三界,连个魔界的喽啰都知道他是谁?
怎么可能?要是这样的话,他还坐在这,吃着魔鹫肉?
虽是纠结,但到底心安不少。
见少女重归沉默,他挪了挪屁股,去问道:“破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破月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就闯进来。”
长庚闭嘴。
破月翻了个白眼:“这里是虚无法天,埋葬着魔界有名的将军和尊上,你连这都不知道是哪?你进来干嘛?”
长庚望着天长叹一口气:“我不认识路……”
破月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认识路就走进来了,论谁看见这里这么多魔鹫,便知道是虚无法天,你怎么还进来?”
长庚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左右看了看,见身后堆着的魔鹫尸体,又站起身子,看着半空中盘旋的魔鹫飞到地上啄食地上的腐肉,他肠胃一酸,险些吐出来,忍了好久,道:“你给我吃的是魔鹫?吃腐肉的魔鹫?”
破月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不是这个,还是哪个?难道我自己切了肉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