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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想我喜欢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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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思蓓忘了提醒我,我不该一个人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尤其是在晚上。
第一职高的人经常在这条街道上出没,后来听应毅跟我说,我就是他们的猎物,尤其是穿着这身平洋中学的校服,会让自己成为更加明显的目标。
第一职高的人似乎对平洋中学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仇视。
把小毛驴停在我面前的是三个第一职高的学生,两辆车,坐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头上顶着一撮黄毛,香烟与嘴唇呈三十度角。身后的两个人的手插在口袋里,用身体挡住了我的去路。
“美女,有兴趣出去玩玩吗?”黄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烟头。
“我还有事。”我紧张到了极点,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掉了个方向,不过他们又把我挡住了。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我的背后是一面墙,另外三面,各站着一个对我不友善的人。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我在,找,人。”我开始语无伦次了,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卡壳了两次。
“是在找哥哥我吧,你仔细看看,看看是不是我?”黄毛说着,把脸靠近了我。黄毛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两个跟班也停止了起哄,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我闭上了眼睛,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他鼻子里呼出的气息。面对无力反抗的事情,我总是放弃抗争。
“喂,在干嘛呢?”
黄毛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搅我的好事?”
我听到的是应毅的声音,我送了一口气,可是紧接着,我的心脏又开始急速地跳动。
“小黄毛,你是一职的吧?”
“敢叫我黄毛,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黄毛准备动手了,还有他的两个跟班,他们从车上拿了双截棍,还有一把西瓜刀。
“既然在一职混,黑胖子总得认识吧?”
“认识又怎么样?”
“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你动了我,黑胖子他答不答应?”
应毅说出的黑胖子,让黄毛犹豫了。他们三个人在窃窃私语,我站得那么近,可还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那看在黑胖子的面子上,你走吧。”
应毅朝着我走来,他牵住了我的手,“没事吧。”
他的手很温暖,如果是在冬天的话,只要一次,我就可以一辈子都记住这种感觉。我对他摇摇头。
“我说你可以走,没说她可以走。”
“她是我女朋友,你觉得她能不能走?”应毅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后就把手机递给了黄毛。
黄毛对着手机点头哈腰,手机的另一头,是一个我无法想象的人物。他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孩子王,一声令下,无人不从。黄毛连续说了几个是,就把手机还给了应毅。
“原来是应哥,不打不相识,来抽根烟。”
我以为应毅会拒绝的,但是应毅接过烟抽了,烟还是黄毛给他点的。应毅一直牵着我的手,手心里的点滴温度,让我觉得安心。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黄毛和他的跟班开着小毛驴走了。也许会有下一个像我一样倒霉的女生,被堵在人墙里。
确定看不到黄毛的身影了,应毅松开了我的手,“你怎么在这?”
“算了,不重要,我送你回去。”
小小的失落感,展成一张大网,包裹住了我的心。我说:“我是来找思蓓的。”她的样子,让我很不放心。蒋思蓓说得没错,朋友有时候就是拿来利用的。我明明是不放心眼前这个人,却拿她来当挡箭牌。
“那走吧。”
“思蓓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
应毅很少说话了,偏偏我又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女生。幸好前面的路不远,我们只沉默了一段。
老乔烧烤店的生意很好,我仿佛遇到了一个新世界,形形色色的男女,不单单女生,很多男生都打了耳洞,在灯光下,耳钉的光芒点亮了夜色。装满酒的玻璃杯,绣着纹身的胳膊,我就像一个异域的陌生人,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来了。”老乔抱着一箱酒从我们的面前经过,“思蓓在天台。”
“忙完这阵赶紧来。”
“你们先吃着吧,我估计还要等一会儿。”老乔似乎刚刚注意到我,“女朋友?”
“朋友。”
“那我多炒两个菜。”老乔说完又去招呼客人了。
房子的侧面驾着木梯,应毅说:“你先上去。”
木梯的间隔很大,每一步我都要迈得很大才能够到下一级梯子。等我爬到上面,看到应毅双手扶着梯子,眼神却落在远方发呆。我说:“应毅,你快上来。”
“花骨朵儿,你怎么来了?”是我最初见到的蒋思蓓,在夜色下,我才看清了她真正的样子。
“我来看看你。”
“快坐吧。”
天台上有一张桌子,四条椅子,还有一个烧烤架。烧烤架上羊肉串已经有了焦味。
“阿毅,烧烤交给你了。”
应毅没说什么,刚爬上来就径直朝烧烤架走去。
“这种活都是他的。”
“为什么?”
“怎么,心疼了?”
“才没有。”路灯照到天台上,我的半张脸黑暗中。
应毅烧烤的动作很娴熟,没过多久就端了一盘肉串上来,“没加辣。”他放了一瓶胡椒粉在桌子上。
“人家特别关照你了,我们几个都是吃辣的。”
“我也能吃。”
我一只手拿起肉串,一只手拿着胡椒粉,洒了好几个来回。吃了一口后,我就被辣得直吐舌头。
蒋思蓓对着应毅说:“阿毅,下去拿瓶可乐吧。”
我说:“你们喝什么?”
蒋思蓓说:“啤酒。”
我说:“我也能喝。”
蒋思蓓说:“花骨朵儿,你可不要逞强哦。”
我说:“不就喝个酒嘛,没什么逞强的。”
蒋思蓓给我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满满的一杯,一些泡沫溅到了桌子上。我喝了一口,有些辣口,很不喜欢啤酒的味道。
在我十七岁的那个夏天,我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和蒋思蓓做同样的事,就能变成和她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