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 99 章 ...
-
吸血鬼的生命,无一例外都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却仍旧保持着一些人类的习性,也不过是想在寂寞中寻得一丝慰藉,比如——食物。
古堡大厅,优雅精致的长餐桌位于大厅的一侧,占据了不小的空间。这对于一座装潢富丽的城堡来说并不合乎规矩,但是没有人敢反驳纪牧野的决定。
就连梵荻修,对于在大厅里放一张餐桌也没有异议。
茨密德坐在暗红色的沙发上,手里摇晃的酒杯中盛着鲜红色的液体。
看到林致和梵荻修从楼梯口下来,微微一笑,道:“殿下早,林老师,早。”
林致默默无语,他被梵荻修当抱枕睡了一天一夜,如今又是月明星稀,不早了。
不过对于吸血鬼昼夜颠倒的生活作息来讲,或许这才是清晨。
梵荻修点了点头,牵着林致越过众人坐到了餐桌前。一路上,除了茨密德,再没有人向林致问好。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大家都各怀鬼胎,但无一没有警惕。
但是由于梵荻修的威慑,没有人会在纯血种面前表露自己的不敬。
林致能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或审视、或戒备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被一群吸血鬼盯着的滋味,很煎熬。
但是他没得选择,从昨天晚上,他就明白了梵荻修所谓的逃不掉是什么意思。他不但睡觉要陪着,洗漱要陪着,穿衣要陪着,吃饭也要陪着。
林致俨然被当成了梵荻修的一个随身物品,时时刻刻都要在他视线里,不能离开三米之外。
比起小时候的梵荻修,现在的纯血君王不仅更阴晴不定,也更加黏人了。
“老师,尝尝这个。这是河渠做的。”梵荻修将手里的奶酪推到林致面前,温柔道。
林致点了点头。
一旁的河渠英十分不满,凭什么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要给一个投靠了创世神殿的人类吃啊?!
林致看不到河渠英的不满,即便他能看到,也很难想象出那个总是怒气冲冲一点就炸的魔鬼院长河渠英,居然也会围着围裙下厨。
出于好奇,林致尝了一口奶酪。
“嗯,很好吃。”林致惊喜道。
河渠英用力嚼着嘴里的牛排,仿佛把它当成了林致,恨不得撕碎碾烂。
哼,便宜他了。要不是因为修殿下,一个普通人类怎么配吃他做的食物。
“喵——”
一团黑色的毛茸茸的影子扑到了河渠英的腿上,下一秒就被男人猛力甩开。
“滚开!”河渠英看着被自己扫到地上的黑猫,眉头皱成了川字,真是烦人!
毒蛇抱起缩成一团委委屈屈的黑猫,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一边顺毛一边安慰道:“也木乖啊,不哭不哭。不要在意白毛队长的话。他是嫉妒你能得老大的宠爱。”
河渠英听到这话猛然握紧手里的刀叉,瞪着面不改色的毒蛇,牙齿磨得吱吱响:“你、再、说、一、遍!”
茨密德站起来走到河渠英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穿过坐着男人的头发。河渠英的头发很长,直到腰际,柔顺丝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男人留长发本就怪异,可是河渠英的白色长发,却并没有给人阴柔的感觉,反而平添了几分凌厉刻薄。
“河渠,别生气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茨密德哄着。
毒蛇瞥了眼自家的师父,只见后者的手在柔顺的白发里穿梭,不由得暗暗鄙视。
那手法跟自己顺毛也木简直如出一辙。真是、虚伪。
“拿开你的手!”河渠英冷着一张脸,他讨厌纪牧野,更讨厌茨密德。一个是混蛋,一个是伪君子。都那么让人、厌恶。
茨密德耸了耸肩,走到一旁坐下。
塞西坐在沙发上,盯着河渠英的臭脸发笑,眼神意味深长。
“修殿下。”左零度擦了擦嘴角的残渣,说道:“今天下午收到了消息,光明帝国出现变动,似乎,是打算进攻我们了。”
毒蛇惊讶:“怎么这么快?”
左零度摇了摇头,道:“具体不清楚,只是不知怎么的,光明皇室好想知道冷月帝国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了。”
河渠英冷哼了一声:“尽管来吧!不怕他们!”不过是一群卑微低等的人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茨密德摩擦着手里的刀叉,道:“不应该这么快的,零度,还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左零度点了点头,道:“创世神殿动静很大,据说是——得到了创世神的指示。”
茨密德挑眉,创世神的指示?
塞西阴阳怪气:“难不成真的有创世神的存在吗?”
茨密德道:“这不好说,千万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呢。”世界之大,有许许多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人或事物的存在。既然有吸血鬼的存在,为什么不可能有神明的存在?
林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缄默。他该说吗?创世神的神使,现在就在创世神殿里。
茨密德道:“星宿帝国传来消息,诺菲尔离开了星宿皇室。具体去向不知。而且…”
“而且什么?”
茨密德看了眼左零度,说道:“而且,据消息称他跟一个女孩子在一块。”
女孩子....?!
左零度淡蓝色的瞳孔骤然缩紧,女孩子….
梵荻修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左零度。说道:“盯紧诺菲尔,有情况立刻汇报。”
毒蛇大吃了一惊,故作夸张道:“哎呀哎呀,都要被赶尽杀绝了,没想到他还能带着那个女孩的尸体,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一往情深…吗?
茨密德纠正道:“不是尸体,是活的。”
活的?!怎么可能?!
这下子,在场除了林致都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明明已经....
左零度苦涩一笑,道:“执事长大人,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茨密德推了推单片眼镜,一本正经道:“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一时间,大厅陷入了沉默,诡异的沉默。
林致实在耐不住好奇,拉了拉身边梵荻修的衣袖,问道:“什么诺菲尔?什么女孩子?”
梵荻修拉过了林致的手,说道:“诺菲尔是曾经血族的一个叛徒,他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女孩子的尸体。”
林致沉默,血族的秘闻他知道的真的不多,魔党一派中有一诺菲家族,在魔党和密党的两权之争中一直保持中立。而诺菲家族的家主就是诺菲尔。一个沉迷于医学研究的天才科学家。
“执事长大人….”左零度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请求前往星宿帝国。”
茨密德似乎早就料到了左零度会这么说,风轻云淡道:“驳回。”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林致也不便多问,继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发扬沉默是金的美德。
“嘁,垃圾!”河渠英讽刺地看着一脸忧郁的左零度,道:“被感情所左右的垃圾!”
河影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对于左零度,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意见,但是只有河渠英会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对前者的不满表露出来。
左零度对于河渠英的讽刺并没有听进去,从刚才听到茨密德说出的消息,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悲伤之下,弥漫着忧郁的气息,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可是,真的是不好的回忆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左零度觉得,那段时光,是自己最快乐,最幸福的回忆了。
爬满蔷薇花的花架下,少女淡淡的紫罗兰色的头发随风舞动,脸上永远挂着灵动的微笑。
那个女孩…也是自己毕生的珍贵啊。.
毒蛇看着左零度犹如蓝色宝石的眼瞳中盛满了哀伤,手肘捣了捣身边的塞西,道:“师兄,我看零度前辈很悲伤啊。怎么办呢。”
塞西瞥了一眼,虽然他不会跟河渠英一样把自己的愤怒表露出来,但不代表他对左零度没有恨意。
“装模作样,故作姿态。”塞西吐出了八个字的评价。如果是他的话,对于喜欢的女孩,会拼尽全力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对于左零度的任何做法,塞西都看不惯。明明是他背叛了血族,明明是他没有把握住机会,明明是他懦弱胆小才让诺菲尔有机可乘,明明是他咎由自取。
整日里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的模样给谁看呢?
毒蛇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一脸深沉:“哎,爱情啊…真的是一杯毒酒呢。”
塞西挑眉,看着身边故作成熟的少年:“可是就是有人啊,甘愿饮鸠止渴。”
哪怕是杯毒酒,也有人心甘情愿。塞西瞥了眼不断向林致献殷勤的梵荻修,只是不知道,某些人的心甘情愿会不会得偿所愿呢?
他很期待。
毒蛇砸了砸嘴:“师兄,如果明知道有危险,你还会去触碰吗?”
塞西嗤笑:“自然不会。”他可没有那么傻,跟左零度一样,跟梵荻修一样。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无所顾忌地向下跳。
塞西最爱的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
梵荻修听到这话,扭头瞥了一眼看着这边的塞西,冷哼道:“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权置喙。”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一些人的存在,对自己来说,不止是致命毒药,也是琼浆。
就像是无尽黑暗里的一点灯光,那是救赎。
梵荻修盯着林致的侧颜,尽管这张脸已经被自己无数遍的刻在了脑海里,一字一字认真道:“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部的力气也要抓紧他。因为那是命。”声音缓慢,像是教堂里虔诚的信徒在对神发誓,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甚至是,不许拒绝。
我本可以忍受无尽的黑暗,倘若我没有看见过光明。
可是我感受过温暖,我就不愿意再松开手了。
林致听到这话不由得颤抖,却没有说话。
毒蛇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哎呀吃饱了,我回房间睡觉了。也木,走陪我一起吧。”
“喵呜——”黑猫嫌弃地叫了两声,跳到了一边。
河渠英也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臭脸:“我也回房间了。”说完便上了楼梯。
随后塞西和左零度也相继离开,诺大的古堡大厅里,只剩下了茨密德、梵荻修和林致。
梵荻修眉稍微挑,看着茨密德的目光带着审问:“还有什么事?”
茨密德笑了笑:“修殿下,刚才不方便说,诺菲尔离开星宿皇室之后,朝着北斗大森林的方向来了。”
梵荻修道:“刚才为什么不说?”
“刚才左零度在。而且..”茨密德道:“我怀疑诺菲尔德目的是风仪家族。”
许久,梵荻修没有答话,茨密德没有得到指示,再一次开口道:“殿下…”
“吃好了吗?”梵荻修突然出声问道。
茨密德一愣,这才看到梵荻修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边的青年身上,嘴角抽搐低下了头,默默等候命令。
林致听到梵荻修的问话差点噎住,他原本以为梵荻修在和茨密德商讨事情,自己只要当个背景板默默吃东西就好了,哪知道梵荻修压根没在意什么诺菲尔,全程注意自己吃东西的进度。
林致连忙拿起餐步胡乱擦了擦嘴,点点头道:“嗯,吃好了。”
“走吧。”梵荻修站了起来,牵起林致的手就要回房间。
“殿下…”
“风仪家族可以当个诱饵。诺菲尔敢来,就是自寻死路。”梵荻修头也不回地带着林致离开。
只留下茨密德静静地站在原地,黑猫顺着椅子爬上了餐桌,优雅地寻找自己想吃的食物。
茨密德盯着那只全身漆黑不带一丝杂毛的猫出神,许久才轻轻一笑。
他们的殿下啊….
还真是个、昏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