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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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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殿下是想去找你的老师吗?”塞西问道。
梵荻修一顿,没有说话。
塞西把玩着手里的小刀,随意道:“殿下,我也有一个师父,不过…”说到这儿,红发少年嘴角一勾:“等我有能力了,会咬杀他哦。”
梵荻修将目光转向了塞西,许久,才忍不住好奇:“你很讨厌你的老师?”
塞西摇摇头,说道:“那倒不至于。”
“那为什么…..”
“因为我小的时候,他对我特别严厉,稍有些差错就拳打脚踢的,甚至还曾把我捆起来扔到狼堆里,害得我差点儿成了野狼的口粮。”塞西漫不经心地说道。
梵荻修瞥了一眼,冷冷道:“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不曾理会梵荻修的话,塞西继续说道:“那次我命大,满身是血地回来,您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说“恨我吗?恨我就努力变得强大,等你有能力打败我的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是杀了我,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哎,对比您那个老师,我的师父还真是泯灭人性啊。”塞西说着,不断感慨。
梵荻修没有说话,塞西讲过一些血族的事情,和塞西的老师比起来,自己的老师从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重话,更别说动辄打骂,更是莫须有的。
梵荻修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手柄已经被磨的光亮,看得出来是被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的。
“老师.....”梵荻修囡囡道,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林致的身影。
塞西看着眼前的人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梵荻修的老师叫林致,也知道这个人对于他们家殿下的影响力非常大,所以塞西没有出声打断。
他是个审时度势的人,自然不会得罪未来的血族君王。这一点,塞西和他师父表态一致。
许久,梵荻修将匕首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这才注意到塞西还站在这里。
“你怎么还没走?”梵荻修有些不耐烦,往常这人送完食物就会离开,不会待这么久的。
“怎么?想在这里陪我吗?”梵荻修阴阳怪气地讽刺。或许是二人年纪相差不大,亦或者是因为他能感觉到塞西并无恶意,因此梵荻修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敌意。
塞西摆了摆手,说道:“我还以为殿下会有问题想要问我呢。”
梵荻修静默片刻,问道:“你一直叫我殿下,那我究竟是谁?”
塞西挑了挑眉:“终于对血族的事情有兴趣了?”
梵荻修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等待下文。
塞西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自顾自说道:“血族是从奥特莱斯大陆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始祖该隐的十三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十三个氏族。后来经过很长时间,十三个氏族分化,内斗,杂交,有了两党之争:魔党和密党。呐,现在掌权的是魔党,密党归隐了。在魔党七氏族里,能力最强的是梵卓族,也是自创世至今唯一的纯血氏族。然而梵卓一族虽然能力强,奈何支系太少,纯血系也就只剩下您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血族君主了。不过呢上一任血族君主在十年前的那场暴乱中不幸去世,所以就剩下您,唯一的一只纯种吸血鬼了。”
梵荻修问:“什么是纯种吸血鬼?你不也是吸血鬼?”
塞西道:“血族内部各氏族之间□□,孕育后代。但是梵卓一族却只是族内□□,哺育后代,也就是说,您的父母都是梵卓族人,也正因如此,
梵卓一族继承了创世之初始祖该隐的大部分力量,毕竟,你们从血脉上讲,是最接近该隐的氏族了。”
塞西顿了顿,又继续道:“至于我嘛,我父亲是布鲁赫族亲王,母亲是魔党的人,不过后来她死了,死于两党之争。”塞西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梵荻修静默,又问道:“我的父母…..你能给我讲讲他们的事情吗?”
塞西砸了砸嘴,道:“关于他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您的父母死于十年前的一场暴乱。那个时候血族出现叛徒,血猎大肆入侵,屠杀我们的族人。您的父母为了保护血族,死在了血猎的枪下。您也是在那场暴乱中被带走了,之后便下落不明。一直到一个月前,你们来到格兰萨城。”
“所以殿下,您必须跟我们回去。”塞西说道这里,表情严肃起来。
“你这么不辞辛劳让我跟你们回去,为什么?”梵荻修问道。
塞西也只是严肃了一秒,又恢复了原本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还用说嘛,您是梵卓族仅剩的唯一的纯种吸血鬼,这是您的逃脱不了的宿命,也是您推卸不掉的责任。”
梵荻修冷哼,和塞西相处这些天下来,他对于后者不说多么深的了解,但是也知道他不是一个拘泥于传统的人,更不会把责任道义挂在嘴上。这个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拿捏不准。
“我回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梵荻修直白问道。
塞西依旧淡定,丝毫没有小心思被戳穿了的窘迫,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我的目的。不过殿下您要清楚的是,即便我不这么做,您也是要回归家族的。”
梵荻修挑眉,没有说话。
“您是一只纯种吸血鬼。不可能继续生活在人类社会里,您需要同伴,而我们,就是您的同伴。”塞西道。
梵荻修问道:“那我…..能不能带一个人回去?”
“您是说林致?”塞西摊了摊手:“这个是您的自由,在血族,没有人敢干涉您的自由。”
“不过您要想清楚,殿下,您确定那个人类在见过我们的真面目后,会愿意跟您回去吗?”塞西问道。
梵荻修没有说话,他相信,会的。
“还有,最新消息,您的老师已经被血猎的人放弃了,似乎是没有达成一致。”塞西添油加醋道:“真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本事。我可是听说风仪家族审问犯人的手段可不一般。”
梵荻修听到这话,不假思索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想要去见您的老师?”塞西不答反问。
“你放了我,我会回来。”梵荻修说道。
塞西摇了摇头:“殿下,现在放了您,如果被教父发现,我就该被押去蹲塔牢了。我可不愿惹教父发怒。”
“你有什么条件?”梵荻修直接问道,他没有直接拒绝他的要求,就说明,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塞西笑了笑,走到了梵荻修身边坐下,话语轻佻:“殿下是要跟我进行秘密交易吗?”
“说说看。”
……
梵荻修从塔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暗。抬头看了看低垂的夜幕,红色的瞳孔里尽是迫切。
他被关了二十天,对于外界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也仅仅能从塞西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现在外面的局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城外的一个村子,周围房屋里没有什么人,想来这一片都是吸血鬼的活动区域了。
梵荻修闭上眼睛,深呼吸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再睁开眼睛时,原本血红色的瞳孔已经转变成了黑色,深邃的黑色。这似乎是吸血鬼本身的一种能力,为了伪装自己,改变瞳孔的颜色。
经过了二十天的折磨,少年对于自己是吸血鬼这件事已经渐渐接受了。人似乎总有这种特性,对于接受不了的事情,倘若出现了一件比这件事情更糟糕的事,那么对于前者,似乎就变得容易接受了。
无论是人还是吸血鬼,都是趋利避害的。在阴暗潮湿的牢笼里不分昼夜地呆着,还要时不时接受塞西带来的精神上的刺激,梵荻修害怕他再继续下去,会发疯。
至于和塞西达成的那个协议.....梵荻修静默,他不明白为什么塞西会提出那样的条件,尽管在现在的他看来,那很残忍,甚至是荒唐。不过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或许他会履行诺言的。但是他还是希望不要有那样的机会。
梵荻修不想成为林致口中滥杀无辜嗜血成性的吸血鬼,他害怕看到林致失望的眼神。同时,梵荻修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一旦许下了承诺,就努力兑现。
放弃了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梵荻修披上了塞西给的属于吸血鬼的黑色大袍,脑袋罩在兜帽下,无声地穿梭在村舍间。
……
即便是如今局势不稳,吸血鬼出没,城内戒严,“梦都”酒店依旧灯火通明。格兰萨城就是这样的一座城,无论底下多么暗潮汹涌,表面上依旧安定祥和,繁荣骄奢。贵族小姐太太们在热闹的大街上游玩,对于前些天发生的吸血鬼袭击人类事件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在外人看来,吸血鬼自然会有士兵守卫们去猎杀,逮捕。那些肮脏的,丑陋的邪恶之徒,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他们还不配。
在这样一座大都城里,消息传播地很快,但同时,也很容易被人遗忘,每天都有全新的新闻乐事覆盖旧的消息传闻,比起吸血鬼这种阴暗不为人知的事情,大家更乐意讨论哪家的孩子又犯错误被父母打骂了,哪个演艺团又在哪里举办话剧表演了等等。
而贵族的太太小姐则对于上新或优惠的珠宝首饰更感兴趣。应该说,除了城内的守卫,和魔法比赛的相关人员外,没有人还会在意半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吸血鬼袭击人类事件,哪怕被袭击的人类是城主的女儿。
人都是冷漠的。
而在剩下的人里面,最焦头烂额的大概就是光明学院的代表队伍了,毕竟邪恶之徒是出自他们学院的学生,这则消息在学院之间迅速传开,光明学院的威信大打折扣。倘若不是背后有皇室支撑着,恐怕会被主办方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即便如此,学院的各个领事们也早已经无心比赛了。学院的威信门面,岂是一个小小的魔法比赛能够比拟的?
这些天,找不到梵荻修的下落,再加上城主的施压,领事们各个面色不佳,一点就着。
林致不想参与这件事,索性向陆玖柒请了假,鸵鸟遁地般躲在房间里,对于事情的进展不闻不问。有时候他也会想,或许梵梵已经跟那群吸血鬼离开这里了,毕竟原作中,血族的人想要梵荻修认祖归宗,那高冷大魔王可是不假思索地就跟人走了的。林致自然也觉得,梵荻修会离开。毕竟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是,真的....没什么留恋的吗?
那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