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
-
“哎,林老师,你怎么在这里?”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林致的思绪。
林致抬头,看见蓝桥走了过来。
“林老师,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找不到你,大家都快急死了。”蓝桥说道。
林致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他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抱歉,私事,让大家担心了。他们呢?”林致问道。
蓝桥道:“梵荻修其实是吸血鬼,您知道吗?”
林致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嗯,已经知道了。”
蓝桥有些恶狠狠道:“真的没想到啊,平时看着好好学生的模样,居然是一只吸人血的怪物!也亏的大家平时对他那么好。结果还连累学院跟着受尽非议了。林老师,你是不知道,这些天陆院长和领事们为这件事都快烦死了。”
一想到曾经和一只吸血鬼同处一室,蓝桥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林致看着平时怯懦乖巧的少年此刻狠毒的表情,有一丝心痛。看啊,这就是典型的光明帝国的人对于吸血鬼的反应,无论是多么乖巧的人,对于吸血鬼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吸血鬼就该下地狱,这也是天经地义,自然规律。
尽管知道这种事情不应该指责个人,林致对于蓝桥的态度还是冷淡了许多:“陆院长在哪儿?”
蓝桥道:“院长之前被柳城主叫走了,刚刚才回来,应该在他的房间。老师,你是不知道,院长这几天脾气特别不好,都怪那个梵荻修。结果现在还要出动全体人员去找他,真不知道还找他做什么,死外面才好!”
林致不耐地打断了少年的话,摆摆手道:“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房间休息吧。”
蓝桥看林致的表情,明显的不悦。哦了一声,也不敢多说话,悻悻地回房间了。
林致还未敲门,便听见门内传来了吵闹声。
“那还等什么啊!派人抓他们啊!抓到了直接就处死!”
林致皱了皱眉,听这大呼小叫的势头,定然是瑞麒在里面。青年不动声色地推门而入。屋里的人还真是一个不少,都在。
陆院长、河渠英、茨密德、瑞麒、李斯、还有另外的几个领事。
林致下意识多看了茨密德两眼,什么也没有说。
“小致,你回来了。这些天你去哪儿了?大家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被那吸血…..”说到最后,陆玖柒噤了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致的表情。
林致无奈道:“院长,这些天我没事,只是去处理了些私事。至于梵梵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陆玖柒叹了一口气,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事情突然,谁也意料不到。”
话刚落,便听见瑞麒怒气冲冲道:“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居然还是只吸血鬼,这次非把他脑袋砍下来喂狗!”
这话说得血腥绝情,但是林致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显然,大家都同意瑞麒的说法。吸血鬼本来就应该不得好死。
明明几天之前,这些人还把梵荻修当成这次比赛夺冠的希望,对后者尽是欣慰和自豪,恨不得昭告天下那个在魔法比赛上大放异彩的英俊少年,是他们光明学院的学生。
可是短短几天,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人都恨不得和梵荻修撇清干系,提起这个名字无一不是咬牙切齿面露恨意。
人心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最后,林致将目光转向了茨密德,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执事长...你也觉得...吸血鬼就该死吗?”
茨密德依旧端着温柔和善的笑容,只是眼里的血丝显示出主人这些天的疲惫。
“当然,吸血鬼是邪恶之徒。这可是父神所说的话。林老师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林致沉默,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对,..我也…这么想的。”
“院长。”林致说道:“我刚回来,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不等陆玖柒说话便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致隐约又听到了瑞麒在大喊大叫。
梵梵藏身的地址...已经找到了吗.....那么接下来呢?
派人去杀他吗.....
林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换句话说,他不知道他现在能怎么办?
他还有什么能力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去剿了那群吸血鬼的藏身之地?还是毅然决然站在梵荻修那边和整个帝国为敌?
前者让他亲眼看着梵荻修被猎杀,他做不到无动于衷。后者...
林致自嘲?与整个帝国为敌?然后呢?难不成跟梵荻修回血族?
没有深想,林致便封了第二条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和梵荻修回血族的老巢。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他只能顺其自然。
说好听了叫顺其自然,说不好听了...就叫冷眼旁观。
林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已经很努力想要改变这一切,却发现每逢重要的时刻,他都无能为力。
比如说,梵梵会在比赛中受伤,引起血族的注意。
比如说,梵梵会觉醒血脉,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再比如说,梵梵会被帝国通缉,而他却是在冷眼旁观。
无论是原著中林稚的无动于衷,还是他如今被动的冷眼旁观。结果都是一样的,没能在少年关键时刻给予帮助,就不要把自己说得多么伟大多么身不由己。
走廊上,微弱的灯光打在青年的身上,投下了一个落寞的身影。
不远处,黑发青年靠在墙壁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依旧挂着亘古不变的微笑。
看来,有些人打算放弃了啊....真是可惜了....
........
潮湿的牢房昏暗无光,只有大门处有两盏破旧的灯泡。里面一片寂静,寂静到仿佛没有了时间的流逝。空气中充满着难闻的臭气,混着血腥气和腐锈的味道,令人作呕。可以想象,如果让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上三天,必然会发疯的。
可是,已经有人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了。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塞西开始每三天一次的日常打卡。
当初他第二次来的时候,发现梵荻修为了不吸食人血将自己的獠牙给拔了下来之后,塞西对于梵荻修的看法已经发生了些许改变。在他看来,梵荻修对自己都如此狠绝,和当初梵卓族的那位纯血君主一样。这使得他对梵荻修多了几分敬佩,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作为梵卓族的后代,血族的纯血殿下。他会用尽所有方法,让梵荻修彻底服从于天性,回归属于吸血鬼的世界。
塞西心情犹在,步伐轻快,仿佛是在逛街,周围不是幽冷的石壁,而是琳琅满目的壁橱。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牢房的深处传来了阵阵铁链的声音。
“修殿下,我又来看你了。”塞西声音洪亮地喊道,在狭隘的牢房里传出阵阵回声。
塞西走到牢房尽头,站在一扇铁栅栏前,对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牢房晃了晃手,说道:“看看,今天的食物,美味的少女。怎么样?还可以吧?”
塞西一手掐着已经昏迷了的少女的脖颈,另一只手拿起钥匙准备打开铁门。
“修殿,我跟你说啊,今天的食物可是我冒着被猎杀的风险去格兰学院给你弄的,很不容易的。差点儿被猩姨给发现了。”
塞西说着,拖着少女走进了牢房。红色的眼睛,哪怕是在黑暗里,也能看得清楚。
只见梵荻修看见塞西进来,十分自然地接过递来的食物,看都没看一眼,便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少女的脖颈处。
即便他现在并没有很饿,但是还是大口大口喝着鲜血。鲜血能让他身上的伤快点好起来。
况且,经过这些天下来,即便是他不想吸血,塞西也会变着法儿地让他喝下去,哪怕是按住手脚强灌,亦或者一遍又一遍地诱导。
人们都说,二十一天能戒掉一个旧的习惯,二十一天也能养成一个新的习惯。或许是因为习惯使然,又或许是吸血鬼本身的天性,在无人的黑暗中暴露无遗,如今的梵荻修根本没再想过抑制吸血的欲望。
塞西挑眉,他清楚那种感觉,人在黑夜里,最容易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不管是好的坏的,黑色是令人们感到安全的伪装,尤其是无人的黑暗,你可以做尽你在太阳底下不敢做的事情,除了你,没有人会知道。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梵荻修抬起头,问道。
塞西十分满意梵荻修的自觉:“修殿下想要出去,自然是随时都可以的。这里没有人敢拦着您。”
“那我现在就要出去。”梵荻修斩钉截铁道。
塞西啧啧地叹了口气,佯装遗憾道:“殿下您也清楚您现在的处境,放了您的话….我会被教父责罚的。”
梵荻修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像这样的对话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而他所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成不变的。他随时可以出去?梵荻修自嘲,看他手脚上麻绳粗的铁链就知道,想要自由,哪那么容易。
这些天下来,他只见过两个人,一个就是眼前的塞西,另外一个就是他第一天看到的左零度,
除此之外,再无别人。至于那个塞西口中尊贵的教父,梵荻修连影子都没见着。
这段日子,除了日复一日的吸血杀人,就剩下无尽的黑暗。而困于牢笼的少年,也只能凭借着塞西的到来,才能判断时间的流逝。
每逢塞西过来,就意味着又过了三天。
他还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老师..也没有寻找自己….
“修殿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塞西双手抱臂靠着墙,看到少年发呆忍不住问道。
“想出去。”梵荻修老实回答。
这些天塞西是他唯一能见到的人,裹腹之余,两人也会闲聊两句,倒不是说梵荻修多么喜欢和塞西说话。而是倘若你真的在一个黑暗寂静的地方呆久了,总是特别渴望找个人说说话,随便什么人都好。倒不至于丧失说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