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
-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在酣然入梦,也有人对月独酌,更有人经历了惊心胆战,浴血厮杀。
经过一夜的折腾,血猎和吸血鬼都黯然退场,唯有一片废墟的格兰广场,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明明白白揭示了昨天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即便是女神像坍塌,也没有人会想到血猎和吸血鬼,这些离普通人的生活都太过遥远,也太过不可思议。尽管如此,女神像的倒塌,格兰广场的恶战,到底还是引起了格兰萨城主的注意,紧急命令下达,全帝国学院魔法比赛被临时暂停。这的确是城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但是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做推手,大概也只有城主自己知道了。
酒店一间客房呢,洁白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一个银发少年,长长的睫毛弯成月牙,配上一张天真无害的童颜,睡姿迷糊可爱,阳光洒进房间,温暖美好。
突然,少年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要睡醒了。风仪堂奇伸出手臂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清爽还带着皂荚的香气,右臂上被缠上了白色的纱布。
堂奇看着自己被包扎好了的手臂,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哥哥——”少年突然皱着眉头大叫道:“哥哥!!”
吱扭一声,门开了,一脸担忧的风仪澈走了进来:“怎么了堂堂?哪儿不舒服?”
堂奇皱着眉头问道:“昨天晚上那些吸血鬼呢?抓到了没有?!”
风仪澈没有回答,而是抓起了少年的手臂,看了看道:“你的伤口该换药了,你赶快起床吧,我做了早餐,起来吃完,我给你换药。”
看着青年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堂奇更不淡定了,厉声道:“又没抓到!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连几只吸血鬼都搞不定!”
风仪澈皱了皱眉,正要反驳,抬眼看见少年额头的疤痕,顿时没了怒意,叹了口气好声说道:“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你呆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我不用你假好心!”堂奇一把甩开了风仪澈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连几只吸血鬼都抓不住,真是丢脸!”
风仪澈看着自家弟弟怒气冲冲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没法反驳,的确是他能力不足,才没有猎杀那些畜生。
风仪澈恨吸血鬼,风仪堂奇自然也不喜欢那些邪恶之徒。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但他们又不一样。当年那场恶战,堂奇还小,并不记得。可风仪澈却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记得血族君主梵卓西,记得血族教父梵卓亦。记得那个冰冷的雪夜,彻骨的寒意,浑身是血的父亲母亲,披着黑袍的邪恶之徒。人对于自己记事后发生的第一件亲身经历的事情,总是印象深刻的。所以那个夜晚,风仪澈铭记于心。
当年事情,风仪澈并没有向弟弟隐瞒,而是如实告知,所以堂奇恨吸血鬼,因为是他们杀了自己的族人。但同时,风仪澈又希望堂奇能好好的活着,这些报仇,血债由自己来背负即可。他会用他的生命,来守护弟弟。
风仪澈低下头,掀开了自己的衬衫,劲瘦的腰上裹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鲜红一片,已经渗出了血迹。这是刚刚堂奇推他的时候,触碰到了伤口,才导致伤口裂开的。
风仪澈叹了口气,起身去拿药箱。
适时,有人推门而入。
风仪澈看了眼,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来人,正是光明圣子艾利克。
“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风仪澈低着头捣鼓着纱布。
“你受伤了?”艾利克没有回去,走近坐了下来。
风仪澈没有说话,解开了自己的衬衣。青年本就肤白,衬衣下,裹着白色纱布的腰上,溢出的红色血迹更加显眼。
艾利克自然看到了他身上的纱布,开口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风仪澈想了想,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创伤药和纱布递给了艾利克。堂奇只是伤在了手臂,而他却是被吸血鬼挠伤了腰背,虽然不至于死,但是疼痛却是在所难免的。
风仪澈解开了腰上缠着的纱布,趴在了沙发上。
艾利克坐在一旁,小心地上着伤药,眼神里满满地心疼。随后,青年的目光却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风仪澈似乎感觉到了艾利克的分神,说道:“快点结束。”
“啊…哦,马上。”艾利克点了点头,将手里药膏放下,重新拿起了纱布。
“我自己来吧。”风仪澈突然起身拿过了纱布,他实在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哪怕是昔年好友,也不习惯。
以往受伤,他从来都是自己躲在房间里,一个人上药。从很早的时候,风仪澈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同情,他讨厌别人看到他受伤,那种同情的眼神,总会让他有种自己很弱小的感觉,像是在黑暗的深渊里苟延残喘的蛆虫,狼狈不堪。
“你腰上….”艾利克犹豫道。
“怎么了?”
“…没什么。”青年欲言又止,有些事情,他也不确定。还是不要说出来徒增烦恼了。
“对了,堂堂呢?”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艾利克主动换了话题。
“不知道。”风仪澈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
艾利克斯湖明白了什么,安慰道:“堂堂现在还小,不明白你的用心良苦,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但愿吧…对了,那个梵荻修的资料呢?”风仪澈突然问道。
艾利克说道:“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诺,给你。”说着,艾利克拿出了一叠资料,递给了青年。
风仪澈接过,翻看了几页,自言自语道:“林致….”
艾利克听到风仪澈口中的名字,说道:“那个林致我见过几次,人很好相处。”
风仪澈冷漠道:“面对你圣子大人,应该没有谁会摆脸色吧?”虽然他不屑人情世故,但是却见过不少,讨好艾利克,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不谋而合的事情。
艾利克摇了摇头道:“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为我的身份恭维我,和他相处就会觉得…很轻松,很舒服。仿佛在他眼里,我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子。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林致没什么心眼儿,但也正因如此,偶尔他和林致搭话,能明显感觉到,林致在隐瞒着什么,或者说是,很怕自己知道什么。不过艾利克并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习惯。
每个人都有秘密,藏在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死角,别人走不进来,自己也走不出去。
风仪澈没有说话,暗自思索,有秘密?什么秘密?梵荻修的身世秘密吗?
男人葱白的手指轻敲着纸张,看来他有必要去会会这个林致了....
......
格兰萨城另一角
梵荻修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自己被指认是吸血鬼,被迫换血,女神像倒塌,黑袍的吸血鬼,训练有素的血猎组织.....
“你醒了?”突然,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了苍老威严的声音。
梵荻修提高警惕问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老人叹了口气,手里扶着一根漆黑的拐杖,道:“孩子,相信我,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梵荻修冷哼道:“你们是不是还想说,我是一只吸血鬼?”
梵卓亦道:“这本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放我出去!”梵荻修大叫道:“如果你们不放了我,我立刻杀了自己!”
梵卓亦神色有些紧张:“别,孩子,或许你一时难以接受,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在这座城市已经暴露,随时都面临着被围剿的危险。”
梵荻修管不了那么多,重复道:“放我回去!”
梵卓亦道:“我从来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想要走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孩子你要知道,吸血是你的本性,你与那些低级的人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梵荻修没有搭话,翻身下床,作势要离开。发现的确没有人要拦自己。少年快步离开,他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去找那个人。
房门并没有来得及关上,门外的台阶上,低落了几滴雨滴。入秋的天气很是多变,上午还是阳光明媚的,下午就已经阴云密布,下起了稀稀疏疏的小雨。
梵卓亦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没有说话。他放他走,是因为知道,他一定还会回来。
血脉已经觉醒,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梵卓亦那么急着要进行传承,昨天晚上那么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危险的时候,进行传承。他怕梵荻修得知真相后精神会崩溃,所以他替他做了这个决定,不给少年一丝一毫退怯的机会。梵卓族的血脉,不容有失。
“教父大人,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吗?您好不容易才完成传承的。”左零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梵卓亦身边,问道。
梵卓亦说道:“传承我可以替他做决定,但是要回归血族继承君主之位,必须要他自己明白,他与那些低等人类的天差地别。”
虎狼是不屑与牛羊群聚的,倘若一匹狼贪恋羊群的和睦团结,那意味着,这匹狼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本性。
虎狼意识到自己的本性,是不会屈尊和牛羊和睦相处的,牛羊若意识到族群中混进来了能威胁自己性命的一只虎,一匹狼,也不会大度到视而不见。
无论是虎狼的傲慢,还是牛羊的排斥,最终,虎狼和牛羊都会分离。
所以无论是梵荻修自己的意识,还是其他人的排除异己,他最终的归宿,都会是血族。梵卓亦坚信这一点。
“你去跟着他吧。”梵卓亦说道,他看得到梵荻修身上的凶猛和血性,同样的,他也看得到少年身上的顽固和偏执,所以他不敢逼得太紧。
“是。”左零度领命,正要往外走,却又被梵卓亦叫住了。
“等等。”梵卓亦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
————————原文分割线——————
【梵卓亦: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可不得宠着。】
【毒蛇:您老人家费尽心思梵卓族不还是得绝后嘛。】
【左零度/茨密德/河渠英:话粗理不粗。】
【林致:…..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