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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佤族村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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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竟然是个大阴天,雾茫茫的,一阵阵风夹着毛毛雨吹过来,好冷啊,看看表:9:30,车子停在一个简陋的木棚前加水,芒吸着烟站在路边跟强哥说着话,锵锵她们还没醒,看看四周,是围绕云雾的大山,树影和花在雾里若隐若现,晚上行车的最大好处就是,当你一觉醒来时,那种陌生的、微妙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哇,这是什么地方??”白玉堂看着周围大叫,
“大概是保山境内吧!”我揉揉眼睛,
“我们怎么到这里了,大理呢?苍山洱海呢?”白玉堂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大叫,活脱脱一个被拐骗了的游客,
“吵什么?吵什么?一大清早”咚咚她们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激动什么,你又不是来旅游的,锵锵去哪你去哪不就可以了吗?帮我们接瓶水,刷牙”我说着塞给他个大塑料杯,
“保山是什么地方?一点警惕心也没有,要是我不在你们早被人拐卖了”白玉堂嘴里碎碎念,不情愿地下车去了,
“只听过拉祜族女孩子被河南人拐卖出去的,我们这种连饭也不会做的哪个要?”我边说边找牙刷,
等我们大家刷牙洗脸完毕,芒走过来,手里用毛巾包着一些烤的直冒热气苞谷,分给我们吃,
强哥跟在后面,穿着厚外套,戴着帽子,啃着苞谷,手里拿着一大矿泉水瓶黄白色的奶,“来尝尝新鲜的羊奶”,
我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太空杯去接,喝一口,有点酸有点腥,不过还算甜啦,地道又营养的早餐!
“好喝吧?这可是我亲手挤的羊奶”强哥见我们喝得痛快,忙扬着双手来邀功,
“噗~”白玉堂直接喷了出来,我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强哥脏兮兮的手,忍不住也吐了出来,地上的羊奶马上就被越来越大的雨点冲走了,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废了半天劲才挤出来的,那只羊骚得要命哦”强哥不乐意了,指着那头栓在木桩上“咩咩”叫个不停的羊说,
“走吧!再不走下起大雨就看不清楚路了”芒坐在驾驶室对我们说,
我们一看,可不是,白茫茫的雾气跟着风飘了过来,聚拢在四周,我们立刻被笼罩在一片云雾当中,前面已经看不清了任何东西了,现在大概是在高原的某个峡谷处吧,我们赶紧上车,强哥还不忘记跟那个木棚的主人和羊道别,我们掰着烤得喷香焦黄的玉米吃着,外面雾气越来越浓,简直就像在云中行车,虚幻而又让人害怕,天暗了下来,芒打着灯,行走在高山峡谷间崎岖的山路上,隐约可以听到水流声,却见不到河,气温越来越低,我在厚外套上又套了一件,
“好冷啊,前面到哪里??”咚咚围上围巾,问道,
“2个小时后到腾冲”芒有些忧郁地回答,拿出一个酒盒,递给我们:“可以喝一点,御寒”
“谢谢”锵锵接过来,抿了一小口,递给我们
“我的耳环都快结冰了,赶紧给我喝一口”铛铛身上套了强哥的一件外套和我的一件毛衣,可还是冷得发抖,她边说边取下亮晶晶的水钻耳环,
我拿过来,也喝了一小口,好辣的酒啊!像吞了生辣椒,嗓子眼被烧得喘不过气,随之,一阵暖流涌了上来,胃里暖烘烘的,全身发热,这就是烈酒的好处,
“杜松子酒”咚咚喝完,递给白玉堂,
“喂,你们就不怕~”白玉堂坚定地摇头,还指着芒小声地说,其实他的动作都在后视镜里被芒看的一清二楚,
“到了腾冲,你们下车去玩吧,找个酒店等天气变好,和顺古镇,施甸的石瓢温泉也不错”芒边打着灯边说,从前面翻出一本旅游地图给锵锵,
我看看表,11点,外面天黑了一大半,雾气还是很重,茶色的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偶尔有些树枝打到车窗上,这个样子走下去,不仅危险,还很容易迷路,
“看,那边有光!!”铛铛指着她那边的窗户大叫,
“是啊,是人家,有屋子,我们去避一避,等雾散了吧”白玉堂也在后面大叫,
“是啊,芒先生,我们这样走很危险哦”强哥也跟芒说,芒看看卫星导航仪,点点头,车开始转向,停了下来,
我们连忙拿起包包跟着他下车,路边长满了竹子和大树,往前走几步,看到一条河,前面雾茫茫的只看得到一些淡淡的火光,水底的石头一大半都露出了水面,上面摇摇晃晃地吊着一座木板桥,对面就是村寨吧!
“走吧!”芒从车里拿出一个指南针比了比,拿出自己的大背包,背在身上往桥上走,我们连忙跟了过去,
人一走上去,几根绳子吊着的桥晃得很厉害,
“会不会超重啊?”铛铛小心地抓着两头的绳子,
“没事,河水一点也不深”咚咚说着,我看着底下4层楼高的水面,小心地踏在腐烂的木板上面,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好可怕啊!
“前面什么也看不清”锵锵抬头看看前面,我一看,可不是,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未知的前方说的就是这种吧?
“妈的,跟过奈何桥似的”咚咚骂了句,手紧紧抓着绳子,她走一步我这边就像要断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过过奈何桥?”白玉堂在后面笑嘻嘻地说,
“滚蛋,再说我把你晃到水里去”咚咚抓着两边的绳子猛地摇了一下,吓得我们集体尖叫,
“摇吧摇吧,吓也是吓你的室友,摇断了那些少数民族同胞刚好把你抓来重新修一座,这桥太破了”白玉堂在后面贫个不停,
“哼,到时候我们就集体说是你干的,把你头拿去做祭品,嘴里塞只公鸡头,到时你的尸体我是不会吃的,放心啊,哈哈”咚咚在那里吓他,
听她们贫嘴暂时平息了我们的害怕和寒冷,说着说着就到对岸了,两面的山笼罩在云雾之中,宛如海上蓬莱仙岛,中间低矮的河谷处分布着零落低矮的两层竹楼,竹子长得到处都是,几乎每家每户都在冒着炊烟,
芒一言不发地朝一条泥泞的小道上走去,那条路明显是通向山上的,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该不会是他家吧?我们停了下来,叫了他一声,
“芒”
“我们要不要去人家家里呆一下?外面好冷”强哥指着路这边的村寨问他,
“随便你们”芒冷冷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看他走到那边,拐个弯,身影消失在雾茫茫的竹林里了,
“这是什么态度?”白玉堂摇头,把手放进口袋,
“肯定是你把别人气跑了”锵锵怒视白玉堂,
“没关系,他的车还在那边呢,肯定会回来啦”强哥指着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的对岸说,
“那我们怎么办?好冷哦,快拿个主意啊”铛铛跳着大叫,
“我们先找户人家呆一下吧,顺便吃个饭,大不了给他们点钱,走”强哥拍拍肚皮往前走,
“这是个佤族村寨”我看着一个背着竹篓走过去的男人,傣族样子的竹楼,那个男人缠着黑色包头,穿着黑色的短衣服和宽脚裤,空气中又一股槟榔味道,
“佤族人是不是烧瓦出身??怎么住竹楼?”白玉堂指着铺满细竹子和茅草的竹楼问,
“才不是呢,那是因为佤族人认为人类最早都是从石洞里出来的,而佤族是最早出来的人类,而那个石洞位于阿佤山,所以就叫佤族”
“哈哈,那山顶洞人怎么办?对了,云南不是有元谋人吗?”白玉堂在那里一点都不严肃,
“佤族人很好客,但我们一定要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否则乱了规矩他们会很严厉地惩罚我们”我停在那户最近的人家前面跟她们交代,
“什么规矩?”强哥问,
“比如说他们敬酒敬茶我们一定要一口全喝下去,不要剩,否则就是不礼貌,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不要乱说话,这些都是基本礼仪”我把以前在苗族村寨里的规矩说给她们听,各少数民族应该都差不多吧,
“有什么严厉惩罚?”咚咚歪着头问,
“大概是杀掉活埋挖眼割舌之类的吧”我想了想,
“哪有那么严重?”白玉堂大叫,
“我知道芒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了,他是络腮胡,现在有是在佤族村寨”铛铛不叫冷了,严肃的说,
“这个规矩现在还有吗?”强哥很好奇,
“有可能,这边的少数民族比较闭塞,他们的风俗习惯都保存得比较完整”我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芒没事吧?”白玉堂紧张地问,看不出来他还很紧张芒,刚才咚咚一直在添油加醋地给他讲猎头的习俗,到一户人家前面了,低矮的茅草房子,屋檐底下堆着柴火,门前挂着辣椒和苞谷,
“你们都不要乱讲话,跟着我做哦”我看看大家,清清嗓子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几下竹子做的门,一个小姑娘,穿着绣花衣服筒裙,披散着头发,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看着我们,
“小妹妹,你家有人吗?”我低下头问她,她明显听不懂普通话,也不回避,只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项链,
我连忙摘下项链,走过去给她戴上:“喜欢吗?送给你”
那个小姑娘脸红了,走过来,打开门,走了进去,看着我们,我们探头看看里面:空荡荡的一间房,墙角放着一些农具,里面一些鸡鸭在自由地走来走去,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堆柴走了过来,奇怪地看了看我们,跟那个小姑娘唧唧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冲我们笑,用很生硬的话说道:“进来进来”,好歹能听懂了,我们赶紧鞠个躬,小心地走进去,那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原来旁边还有个竹楼梯,一踩上去就响个不停,到了二楼,也是一间低矮的房,可以看到屋顶的茅草和竹子做的屋梁,没有桌子,三个角落的木板床上面放着几床被子,中间火塘边坐着一个很老的老爷爷,他穿着暖和的黑布衣服,拿着一个铁钩子往火塘里放柴火,上面的锅在冒着热气,顶上一个出烟筒正朝外冒着烟,
那个女人跟那个老爷爷说了几句话,还指指那个小姑娘戴的项链,那个老爷爷马上咧开没有牙齿的嘴冲我们笑,用很浑浊的声音大声跟我们说话,我们完全听不懂,看他似乎是要热情招待我们,于是小心地围坐在旁边的草垫上,这种房子其实里面很坚固,并不透风,
那个老爷爷一边嚼着槟榔一边往火塘里加了好多木柴,热气立刻将我们包围,好暖和哦!
那个妇人端来一把黑漆漆的冒着热气的壶,从一个纸包里掰下一块黑黑的东西扔进去,一股茶香飘了出来,原来是茶啊!我们赶紧点头哈腰致谢,谁知道女主人并不给我们倒茶,而是把壶挂在火上开始烧了起来,我好渴,那个小女孩也上来了,怀里抱着一摞竹子做的碗,
应该是在熬茶吧?他们都在不停地看着那个老爷爷、小姑娘、还有屋子里的东西,那个老爷爷、小姑娘也在打量我们,目光相撞了就笑过来笑过去,客套个不停,真是尴尬又有趣,
等啊等,那把壶的水已经开得差不多了,那位老爷爷终于伸手提起了壶,却往里舀了一瓢水,然后再倒在地上摆好的竹碗里,对我们拱拱手,我们赶紧鞠个躬,端起来,往嘴里送,
那个茶才沾到舌头,我猛地停顿,用眼睛瞄她们,都是一个表情,皱着眉头,瞪大眼睛,
这个茶也太苦了吧?我再瞄瞄杯子里黑带黄的茶,咋咋舌头,看看,那个老爷爷笑呵呵地继续对我们拱手,以为我们客套,就自己也拿起一碗喝了下去,那个小姑娘也喝了一碗,还把她光光的碗比给一旁的白玉堂看,
白玉堂看看我们,摇摇头,一口气也喝了下去,我看着那个样子都觉得惨,强哥也跟着喝了下去,没办法,我只好闭着气也喝了下去,天哪,苦得全身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咚咚已经苦的吐舌头了,
那个老爷爷见我们都喝下去了,很是高兴,提起壶又给我们满上,我们一直在一边摆手他也不理,
“是不是要喝3碗啊?”白玉堂小声地问锵锵,
锵锵不确定地点点头,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
在我的舌头基本上失去味觉的时候,那个妇人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个中年男人,哦?就是刚才在路上遇到那个男人,此刻他手里提着一个大陶罐子,我们连忙起身,努力装出一个不带任何苦味的笑脸,尽管此刻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苦瘫了,四脚朝天地挣扎,连皮肤也“咕噜咕噜”地向外冒着苦泡泡,
“坐坐、一起吃饭”那个男人普通话倒是还可以,
说完他坐了下来,揭开罐子的盖,是酒,他拿了一个大海碗,倒了满满一杯,我们连忙坐下,主要是脚发软,刚才才灌了一肚子苦茶,现在又要干酒?
“欢迎”那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热情地表达他们的友好,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我们正犹豫要不要给自己倒酒,他已经把碗递给我了,
“啊?”我看着里面的酒,赶紧端过来,学着说声谢谢,小小地喝了一口,还给他,好辣的白酒,受不了,那个男人很高兴,依次递给咚咚、铛铛、锵锵、强哥,白玉堂最惨,最后一个,不得已把酒干完,几轮下来已经快不行了,强哥赶紧多喝点,给他减轻负担,
我们边喝酒边跟那个中年男人攀谈,这里果然是佤族村寨,他们世代居住在此,以农耕为生计,现在偶尔去镇上做一点小生意,这里离腾冲也不远,后山还有温泉,正说着,那个中年妇人带着小姑娘走了过来,她端着一个大盆子,热气腾腾的,刚好饿得慌,放下了一看,是粥,
白白的里面似乎还放了不少蔬菜啊肉什么的,她热情地给我们每人盛了一碗,那个小女孩端着个簸箕,里面放着碗筷还有菜,有辣子炒的肉、青豌豆炒白白的芝麻,还有一碟油炸的什么,都放满了长长的红辣椒,发出诱人的香味,
那个老爷爷慢吞吞地端起碗喝粥,大家也跟着端碗,可能是他牙齿掉光了所以全家一起喝粥,少数民族果然很孝顺啊!我边感慨边喝粥,辣辣的粥,不过还好,里面的肉比较好吃,甜甜的,又有嚼头,
“吃菜,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那个男人招呼我们,我们连连点头,除了太辣,真的很鲜美啊,
“啊!!”铛铛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筷子上面夹着一只完整的油炸——毛虫!!!
“没事没事”白玉堂连忙把她的手按下来,故作镇静,
“这是我们这里很好吃的红毛虫,这边还有冬瓜虫”那个男主人并不生气,夹起盘子里另一条被炸得看不出形状的虫说,
“放在粥里的更好吃吧?”那个女主人也笑着说,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知原先是那股古茶夹着酒返了回来还是怎么,一阵作呕,
“不要觉得恶心,吃习惯了就好了,真的很好吃,有营养”那个中年男人仍然那么淳朴地笑着,那个小女孩跟那个老爷爷咕咕地说着话,捂着嘴笑个不停,
咚咚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虫,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好吃,好吃”,我看得心惊胆战,锵锵也伸出筷子夹了虫吃,我第一次发现我的伙伴们个个都是勇士,于是,大家恢复了之前的大吃大嚼,我边心里打鼓边在嘴里嚼着那些虫子,酥脆的虫子在我的牙齿上下“咔嚓咔嚓”地被翻滚切碎,我为难地迟迟不敢吞下去,
“反正都是尸体了,没关系的,人家天天吃”,我闭着眼睛跟自己做心理斗争,把虫子吞了下去,感觉我的胃一阵翻滚,真难受,还是找那个芝麻炒青豌豆吃吧,大家的想法估计跟我的差不多,都守着这碗吃,
“看来你们很喜欢吃蚂蚁蛋”那个中年男人满意地看着我们,
蚂蚁蛋?我差点喷了出来,赶紧笑笑,掏出纸巾,偷偷把嘴里的蚂蚁蛋吐在上面,这顿饭真恐怖,掏纸巾的时候,突然看到,咦?还有这个,我掏出一盒寿司,在他们好奇的目光里打开,给他们全家每个人发一个,我们自己就委屈一下,看着他们吃!
他们仔细地看着漂亮的寿司,疑惑地摸了摸,“很好吃的,吃吧!”我赶紧说,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那个小姑娘率先把寿司扔进了嘴里,然后“呸呸”地吐了出来,
“不好吃?”我们集体疑惑,
“生的”那个男人指着生鱼片,那个老爷爷倒是吃了两口,冲我们笑笑,把寿司递给女主人,
“没味道”那个女的也摇头,把剩下的寿司全都扔到窗外,外面传来一声狗叫
唉,我们集体叹了口气,好浪费哦,不知道那狗觉得味道怎么样?大概也不习惯吧,
等吃完饭,那个老人就走到那个光秃秃的木板边,躺在上面睡起觉来,我们不方便打扰赶紧轻手轻脚地走了下来,还是快找到芒吧,太不适应了,
打开门,想不到才一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天空一改刚才的阴霾,一碧如洗,瓦蓝瓦蓝的好不耀眼,雾全都散了,空气暖和了起来,树木郁郁苍苍,鸟儿到处飞,稻田跟着暖风起伏波动,各种颜色的野花在田间地头摇曳,一些背着竹篓的小孩边走边好奇地看着我们,那条河泛着金色的光芒,欢快地流淌着,鸡鸭都跑了出来,到处啄食,牛也在河边踱着步子吃草,河对面,芒的车还停在那里,真是空气新鲜,风景如画,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好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