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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流浪在石林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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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们坐车回昆明好了”半天,白玉堂说话了,他是男生,心里素质比我们好,我抬头看看他,想想也是,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说:“先给强哥打电话,让他在昆明站等我们,我们马上搭汽车赶过去,抓紧时间吧!”她们赶紧也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因为我不止一次地跟她们吹牛每次旅途中遇到突发事件时我是多么的冷静机智,
“我们现在在哪里?”锵锵看着我问,
“这个~”我环视四周,全是柔软的草地和坚硬的黑色石头,火车是临时停车,站在山坡上只看的到前面一座山,后面一条河,旁边的一大块草地,也看不出哪里有房子公路什么的,接近正午了,太阳当顶,晒得人头晕目眩,睁不开眼睛,四周金闪闪一片,我只好低下头仔细回忆停车时间和预期到达石林站的时间,大约相隔10分钟:
“这里离石林站不远,四周没个人烟,我们只能沿着铁路走,折算下我们跟火车的速度比,1个小时以内我们就可以到达石林站了,而且,路上很有可能遇到村庄”
“强哥肯定急坏了,他应该把我们的包扔下来”白玉堂很沮丧,作为男生,可能觉得不该让我们这么倒霉,
“包扔下来被别人拣走了怎么办?不过我们没有强哥的号码,手机一个没带,只能找个公用电话打我们自个的了”咚咚压低帽子一个劲摇头,我们都是短裤背心打扮,站在这样的太阳底下,跟烤肉似的,晒得难受,
“我们有多少钱?”锵锵摘下墨镜,擦擦汗,看着我们大家问,我们一愣,下意识都去摸自己的包,可是,只有白玉堂一个人真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50的,我们四个的包啊手机啊全在火车上,穿的又是夏天的衣服,连个口袋也没有,
“这还是吃午饭找的钱,”白玉堂擦着汗说,没钱,还是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我们无语,
“没事,先找到有人的地方再说,大不了当掉我们的手表和相机”我说了一句,看看手表,带头往前走,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沮丧话,就当流浪好了,
大家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走了起来,
好久没有走铁路了,看着咚咚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和她手牵手一起走铁轨,只是,那时候,阳光没这么耀眼,四周没这么荒凉,我们也没这么狼狈… …
在烈日下暴走了将近40分钟,我们晒得又热又渴又累,喘不过气来,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个镇子,早已满头汗灰的我们欣喜万分,跌跌撞撞地跑过草地,到了那里,看见来来往往的少数民族,心放下来了,我还担心得在荒凉的铁路附近过夜呢?大家赶紧买了一大瓶水灌下去,高原地区又是烈日当空,万万不能缺水。
这是一个经济水平较落后的小镇子,一条小街长不到100米,街面破破烂烂,招牌陈旧,东一棵西一棵的大树倒是茂盛葱郁,彝族的撒尼人和汉族打扮的当地人背着竹筐走来走去,街上的狗很凶,鸭子成群地转来转去,树荫下,当地人在地上摊上油纸,上面摆着一堆一堆的蔬菜,悠闲地边乘凉边抽着竹子做的水烟筒,看到我们好奇的目光,赶紧冲我们叫着:“一块钱一堆!一块钱一堆”我们看着那些明显不新鲜的黄瓜西红柿,肚子咕咕叫个不停,于是花一块钱买了一堆黄瓜,洗洗一人啃两条,别看外表不怎么样,味道倒是不错,甜脆多汁,
“纯天然绿色食品,好吃”白玉堂就顾着吃,她们几个都在借洗黄瓜的机会往脸上泼水降温,我趁机跟那位少数民族大叔打听,这里离昆明市还有150多公里,不过还好,有直接去昆明的汽车,我们在那个不大的县城转了大半天,从当地人的口音里仔细辨认那几个能听懂的字符,终于在南边找到了那个更像修车厂的汽车站,可惜下午5点,已经没有去昆明的汽车了,得明天。
在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我先打了3遍我的手机,没人接,想起来了,我手机调的是震动,咚咚说:“我来”她的手机铃声是火灾的警告喇叭声,不知道会不会扰民,但绝对强哥能听见,她拨着号持续地响了半天,没人接,再打过去,竟然已经关机,再打铛铛锵锵的,竟然全被关机了,我超无奈,这个强哥!
“强哥该不会卷起我们的东西自己旅游去了吧?”铛铛一脸不可思议,
“强哥不缺我们那点钱,不会的,”我安慰大家,心里却跟她们一样很紧张,天已经快黑了,火车早到昆明了,要是联系不上强哥,不要说旅游,我们可能连家也回不了,
“我来打吧!可能你们女孩子的手机强哥不好接,打我的好了”白玉堂故作镇定地拿过话筒,
“嘟——嘟——”打通了,电话那头的等待音一下一下敲打在我们心上,我们4个紧张得抓着彼此的手,要是还不接… …我脑海里不断重复那三个字: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喂~”强哥那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手一松,几乎要集体晕倒在地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不灭曹”
对,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刚松一口气,突然冒出一个黑黑胖胖的中年妇女,头发有点秃,沾满了灰尘,胡乱挽了个髻,穿着件看不出花色的衣服,抽着自己卷的烟,吐出呛人的烟,
“大妈,多少钱?”白玉堂明显心情好多了,客客气气地问,
“50”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个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数字,我们集体震惊30秒,直到那个女人忍不住停止摆酷,取下嘴里的烟,不耐烦地白了我们一眼,大概没见过反应这么到位的被宰客吧!
“大姐,您真会开玩笑,别跟他一般见识,说个实价吧?”站在最前面的咚咚赶紧摘下眼镜,陪个笑脸,
“50”那个女人继续抽着烟,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着这个数,
“你、你这是敲诈!我们才打通3分钟,你是在做虚假广告误导消费者吗?”锵锵脸都红了,指着墙上那个大大的“每分钟—0.5元”,我们身上只有44块了,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这不,挨宰了吧!
“你们打了15次,一次3块”那个女人还是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个讹人高手,对付过比我们厉害更多的外地人,
“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虽说打了15次可只打通3分钟,打电话不通你就不能收我们的通话费,而且,一次怎么就变3块了?敲诈可以,但也要说得通才行!”白玉堂这种黑店的老板也站出来叫屈,那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抽她的烟,难闻的烟味顺着风飘了过来,让人觉得胸闷,我大大呼吸一口,用手擦了一把汗,手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和灰尘,都5点了,太阳还那么亮晃晃地照着,一阵晕厥,我赶紧掐掐自己虎口穴,关键时候,不能倒!
“你别——!!”咚咚火了,我赶紧拉住她,这可是别人的地盘,使不得蛮,
想想我们今天累了大半天,这死女人还要敲诈我们!我也气不过,只有出绝招了,手暗暗地向她们比了个手势,她们马上顿悟,冲我眨眼睛,
“GO”我比了个口型,我们4个撒腿就跑,跑了一大段才发现白玉堂还傻在原地,锵锵赶紧跑回去扯着他就跑,他很快明白了,拉着锵锵跑到了最前面,我们3个跟着他们狂跑,那个女人反应也不慢,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用当地话在大声吆喝,
完了完了,被越多人知道我们就越容易跑不掉,白玉堂跟锵锵见车场后面有个偏僻的巷子,直接冲了进去,幸好不是死胡同,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石板路的巷子里狂奔,撞翻了一个晾衣服的木架子,推倒了堆在地上的一个柴垛,吓走了一条叫个不停的土狗,正斗志昂扬,前面拐弯处突然冒出一个人,白玉堂慌不择路地直接撞到他身上,那个人戴着一顶低低的鸭舌帽,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穿着深色外套,胸前挂着个相机,戴着一副猫王那个时代用的老式墨镜,他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我们,白玉堂一把推开他想为我们开路,谁知道那个男人一把抓住白玉堂,还故意跨开步子挡在我们前面,后面那个女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嘴里还叼着那个烟头,奇怪的是,此刻,我的念头竟然是回去一定要劝咚咚戒烟,这样气喘吁吁还硬要叼着个破烟头的姿态,真不是一般的丑,
那个女人跟那个男的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难道是旅行者打扮的当地人?我们几个对视一下,看来是死定了!本来还有理,现在倒好,打霸王电话!还跑!还损坏公物!
我们只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今天不知走什么霉运,从早上爬起来洗脸起就没遇到过一件像样的事,如今还要被个守电话的女人讹诈,折腾到现在,我更好奇的是还有什么倒霉事要继续发生,是被痛扁一顿、搜光财物扔到街上吧?或者公开拍卖给哪个光棍做老婆?没准还拿去给某个黑店做人肉包子,不知道我可以卖多少钱一斤?整个卖会不会贵一点… …
正在昏头晕脑地胡思乱想,
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突然问我们:“你们为什么不付钱?”
咚咚白了他一眼,不吭声,抱着胳膊往后面的石头墙上一靠,都是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把我们送公安局好了,看看是敲诈犯法还是不付钱犯法!”锵锵突然开口,对了,这可是法制社会,何况还有位专业辩护人士,而且送公安局的话今晚就有地方睡了,说不定还能打免费电话给强哥,或者直接被遣送回去,多省事,我怎么没想到呢?一定是太阳底下晒太久,不灵光了,
我拍拍自己脑袋,兴致勃勃地提议:“是啊,走,我们去公安局!”
那个男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这副样子吓到他了吧!咚咚她们马上明白我的用心,集体起哄叫着要去公安局,这种活动场面估计只有公安局长家的贵公子才能组织得起,
“嘀嘀咕咕”那个女人见我们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有点害怕了,大声地吐出嘴里的烟头,用脚碾碎在地上,跟那个男的说几句,就回去了,
哦?不要我们的钱啦!!!我们张大嘴巴,有点欢喜有点惆怅地看着那个女人走了,欢喜的是不用被揍和付钱了,惆怅的是今晚怎么办?明天的车费又怎么办?
“她说算了”那个很高大、黝黑、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站住!!”站在他后面的锵锵突然拉住他,
“你凭什么挡我们的路,你要正义你怎么不去拦她?我们的火车走了身上就50块她还敲诈我们?你要向我们道歉!!!”
我们3个加白玉堂集体惊呆,锵锵今天一定是气坏了,看我们,个个衣服脏兮兮的,头发被汗湿得粘在脸上,一脸灰土汗水,身上带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气味,无比狼狈,可锵锵她还要对着一个如此牛高马大的陌生男人大发脾气,我忍不住暗地里跟老天爷商量,难不成还得再打场群架?改天行不行?今天没力气了,回去我一定给您送贡品纸钱!
气氛很紧张,对峙中,半天
那个男人摘下墨镜,淡淡地说:“你们要去哪?我有车,带你们去”
… …
… …
看来人心里有气还是要发泄一下的,歇斯底里很能打动人;
看来人倒霉到神志不清也可以跟老天爷说说好话,通融一下;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都是真的,
一身臭汗经历情绪剧烈波动的我们终于可以喘口气停歇下来,这辆高装备的丰田吉普在夜色中轻快地穿行,引擎很好,动力十足,窗外夜色真好,变得低矮的天空发出幽幽的蓝,几颗星星发出耀眼的光芒,夜晚特别宁静,各种青稞烟草的植物香气夹着风儿吹了进来,公里两旁的夏虫发出欢快的叫声,
“喂,这人可靠吗?我们别睡着了”一直坐在前座,睁大眼睛四周张望的白玉堂突然转头过来小声地跟我们4个说,我们抬头,反射镜里,那个男人一声不吭地开着车,目光专注,神情疲惫,高高的鹰钩鼻、深深的眼睛、有些脏的头发、脸上留着络腮胡的胡渣,那是一张少数民族的脸,还会说当地的话,可是,为什么却是一副旅行者打扮呢?车里帐篷、睡袋、大水壶一应俱全,
“大哥,你要去哪?不会专程送我们去昆明吧?到了那里我们给你付车费”锵锵突然说,明显为刚才的发怒不好意思,
“顺路”那个男人蹦出两个字,眼睛也不抬地开着车,怎么这边人都喜欢两个音两个音地说话?
见他没有一点跟我们说话的兴趣,我们大家都不吭声了,也许是太累了,靠在座椅上,吹着晚风,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