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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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清出了神农谷，对接下来的路程茫无头绪。他不知万鬼陵的所在位置，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得落了地，问白狼能否感应万理的位置。白狼也是摇头，一筹莫展。一时间叶上清心下大乱，只定定看着陈情剑，一双眼睛都渐渐转为了赤色。
白狼身为器魂，不了解人类这点七情六欲，可就这般无头苍蝇般乱转也甚无聊，便没话找话道：“若是没锁着你的魂魄，我倒是可以试试拘他的魂魄，找找他在哪里。”
叶上清猛然抬头，眼眸中一点光似被点燃道：“麻烦前辈试试了。”
白狼被他的热切看得一窒，挠了挠头：“可是我本体可是锁着你的魂魄呢。”
叶上清盘腿坐下，掐出指决：“那便破开封印。”
白狼还以为自己听错。叶上清定然知道破开自己的封印无异于焚林而猎——秦观这身子虽受了不少灵力，但总归修行太短，灵根太弱，必然承不住解触禁制后原魂的威势。加之叶上清魂魄曾碎过，又夺了舍，一旦离开□□，只怕只够撑个几天便神魂俱灭了。
白狼刚想问，便见叶上清闭了眼，神识尽数入了灵台。他便跟着附上了拘魂链，看清眼前情形时，惊讶道：“你在干嘛？真不要这身子了？”
叶上清的魂魄盘踞在灵台上，正准备离体。
“没错。白澜说的对，这夺舍来的身子……弱太多了。”叶上清道，“更何况，现在里面有白澜下的印记，是个隐患。我借了这身子这么久，也该还了。”
白狼半晌无语，而后道：“人类称这种行为叫找死。”
叶上清只笑笑不语。白狼见叶上清神情坚定，虽不甚理解，但也大发善心道：“我替你把封印解了，可你若魂飞魄丧了，我可不管。”
叶上清：“多谢白狼前辈。”
白狼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道：“你真的不考虑去拿了魂木做个身子？那魂木与魂魄若是契合十分，你便可以让我认主了。虽然我不关心你的生死，可你这样貌就这么没了，用人类的话来说，似乎有点可惜。”
叶上清诧异此时白狼还有心思打自己相貌的主意，只笑笑道：“皮囊而已，有何可惜的？百年后都不过白骨一堆罢了——白狼前辈日后多的是时间去寻自己喜欢的相貌。”
白狼遗憾地点点头道：“那好罢。”
片刻后，叶上清所立之地躺了秦观的尸身。而旁侧立着两个魂魄。
一位便是白狼，另一位则身着边绣蓝色祥云的白色道袍，身长玉立，眉目清朗，周身还绕了一根漾着金光的拇指粗链子——正是叶上清的生魂。
叶上清从魂魄中取了一丝注入秦观体内护他尸身不腐，而后寻了一处将他葬下，立了块无字木碑，稽首行礼道：“秦少爷，谢谢这些日子借我这残魂一个居所。待一切完结……我便将你的尸首送回家，好好安葬。”
白狼颔首道了句开始，双手在胸前飞速比了一串掌诀。叶上清魂魄上的拘魂链随着他的动作愈加光华流转。白狼抬了手，一声清喝如朝阳拔地而起：“解！”
拘魂链的光陡然转盛，而后“嗡”地一声，光芒散尽。叶上清身上一松，拘魂链变为灰扑扑的一根铁链，丁零当啷的掉在了地上，被白狼唤了执在手中。禁制一解，叶上清的魂魄威势更甚了几分，连带实体都清晰不少。白狼见状提醒道：“禁制已除，你虽实力会强上些许，可魂魄灵力只出不进，用一分便少一份，更何况你曾夺舍过，只怕你时间不够了。”
叶上清道：“够我见他了——白狼前辈，烦请探查一下万鬼陵的方位罢。”
白狼看着眼前这魂魄，脑子里划过他漫长岁月中偶尔清醒时听闻到的极少的只字片语。生死相随？舍生取义？知其不可而为之？……白狼摇了摇头。仍是不解为何人类会为救别人的命选择牺牲自己。想多了些，他便不由起了一点自认为是好奇的情绪。
“人类当真有趣。”他嘟哝了一句，闭眼片刻，朝一个方向指了指，“东南。”
话音未落，便听叶上清道了声多谢和就此别过，唤出陈情剑，径直离去了。
白狼原本也是不想跟着叶上清了，他想看看这世界大好河山。只是他犹豫了片刻——尘世间其他地方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看，可叶上清孤魂闯万鬼陵这等热闹却只怕不常有。
要不，跟着去看看罢？白狼还没决定，脚下却是朝着叶上清消失的方位行去了。
万鬼陵坐落于一片怪石岭峋的山谷中。几座白墙黑瓦的楼榭高低错落立在地势高之处。主楼前立了祭祀用的天坛，天坛周边则阴森森地绕了一圈无碑坟墓。穿过陵墓入内，满眼素色，造景修饰全无。万鬼陵之内占地颇大，可平日里极少有人露面，显得颇为阴森肃穆——除了每年的百鬼朝拜之日。
却说万理将叶上清送去神农谷的第二日，州牧便带着斩月楼的四大长老来了。紧接着当日午后，五毒宗的凤楚也带了一群蒙面人赶到了山庄。百花谷临近傍晚抵达，莺莺燕燕的姑娘们话多，三五成群，叽叽喳喳，一片姹紫嫣红让清冷的山岭增色不少。还有些脚程慢的小门派陆陆续续的在夜里也赶了过来。一时间，清净的万鬼陵便热闹了起来。
那些人倒是安安分分按了往日百鬼朝拜大会的规矩，掌门出面一一递了造访者名单，之后身居高位者便去了安排好的客房等候，普通弟子们则在天坛自行找了些地方打坐静修。往日，都是所有门派提前两三日左右抵达万鬼陵，待所有门派首要人物聚齐之后，万理会遣人宣读恶鬼名单，公布赏罚，而后一行人便自行散去。
可这次，他们来的太早。
狼贪虎视之心，昭然若揭。
只是，魔道那边也有些许意外——一贯中立的天机阁在他们聚首时，竟也给万鬼陵递了名帖。而一贯藏头不露尾的地煞府竟是将门派绝大部分弟子都带来了万鬼陵，而后便踪迹全无。
天机阁的加入虽让州牧一行人略有不安，可局势已成，无路可退。魔道三大门派首领聚首商议后，决定先除掉万理，再处理天机阁这突然冒出来的烂摊子。所幸天机阁的符咒和改命虽厉害，可他们毕竟只有一位阁主和北斗七子七位观星师、符咒师，除了姜鹤，其他人修为着实构不成威胁——更何况，墙倒众人推，到时候万理一死，新鬼主上位，天机阁怕是也会见风使舵，到时候再拉拢他们不迟。
至此，这场本该剑拔弩张的百鬼大会，却反是显得异常风平浪静。
直到三月十四日，万理抵达万鬼陵。
州牧在房内接到弟子传信，鬼主已回万鬼陵后，心下稍定。而后又皱了皱眉头——万理莫不是有什么其他计划，明明知道魔道的人等着这一天。他中毒在先，又有伤在身，闭关修养还来不及，怎么反而真迎头而上？莫不是有诈？
说出自己的疑虑后，同在他房内商议的凤楚却是一笑道：“就算有诈，以他一人之身，还能对抗我们这么多人不成。”
五毒宗常年跟蛊虫打交道，接触极多毒物，按理来说代代都是早夭的命。之前没有万理时，他们凤家尚且可以夺人精气来续命，可万理定了那些规矩后，凤楚便很少能弄到合适的精气了。眼看着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对万理极为不满。更别提还有神农谷和长生籍这等诱惑摆在眼前。
“真没想到清虚观真能下狠手烧了长生籍下卷。”凤楚恨得咬牙切齿，“叶上清也不知所踪。如今想续命，只能先抓了万理看能不能问出叶上清的下落。我是没有得选，只是不知州掌门为何也对长生籍这么上心？你可没有先天之疾。”
州牧摇了摇扇子道：“我自是没有，可冰卿却是有心疾。”
凤楚一瞬间露出了些嫌恶的神色。百花谷的掌门蒋依依却是笑道：“看不出来，州掌门还是个情种。”
州牧却是看向蒋依依道：“百花谷掌门所求为何？”
蒋依依摸了摸自己姿色上佳的脸道：“女人啊，最怕的莫过于红颜易老罢了。”
凤楚讽刺道：“是么？明人不说暗话。万鬼陵一倒，魔道之首，在座各位便各凭本事去争罢。”
蒋依依眼珠一转，轻掩朱唇笑道：“哟，看看万理这鬼主当得那般风声鹤唳，奴家区区一介弱女子，断然想都不敢想的。”
州牧收起扇子表情凝重：“我们这边天尊有在座三位，万理那边还有地煞府掌门，天机阁只怕也不知为何站在了他那边——虽说万理虽中毒已深，可真实情况如何却难以确认。更何况，万鬼陵是他的地盘，若他留了后招，只怕我们贸然举事，并非十拿九稳。”
凤楚也是脸色一沉：“州掌门说的是。另外，霓霞阁那边……”
几人沉凝片刻，不再言语，只都眼露精光，在心里暗暗算计着。他们原以为霓霞阁阁主定然也跟他们目标一致，哪知那神出鬼没的阁主这等时候都没露面。三人当下皆认定霓霞阁阁主是在等他们鹬蚌相争，自己来个渔翁得利。
劲敌当前，虎狼在后——这般看来，自己这边形势也不见得有多好。
门口传来的“咯吱”声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死寂，而后房门被人推了开来。蒋依依皱眉对着凤楚道：“不是叫了你们的人守住门吗？”
凤楚却是登时进入了备战状态：“什么人？”
三人朝外看去，却见那两位守门的弟子正歪在一侧，已经昏死了过去。而一个身着斩月楼服饰的男人以极其僵硬诡异地姿势缓步进了房，而后艰难地关上了门。
两位看门的弟子修为皆不低，更别提房间还有三位天尊。而这三人却是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打晕那两位弟子的。
“你是何人？”州牧知道自己门派中，除了自己，怕是没有这等修为的人，立起身来警觉地问道。
那人却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一般，抖抖索索地伸了手，把蒙在面上的黑纱扯了下来，而后嘴唇翕合，吐出呕哑的两个字。
三人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皆愣了愣。
而后那州牧却是先反应过来，展扇轻摇了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哈，夺舍重生？真有意思。夏掌门，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