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河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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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上清睁开眼，只看到一缕阳光从破庙屋顶的瓦缝中透出，投掷到他的面前。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这身子都轻~盈了几分。
而后他便转头寻找王小。可这破庙里空无一人，庙门口正堆着几个小脑袋，惶恐而不安的偷瞄他。那几个脑瓜的眼下一个个都顶着乌青的黑眼圈，似一夜未睡，其中正有王小。
“王小，昨日说去你家给令堂诊脉，不知何时方便？”叶上清冲王小招了招手。
这一招手，除王小外的几个脑袋的主人如见了瘟神一般，脸色煞白又铁青，个个不约而同又后退了几米。
王小~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说没有走进破庙，但好歹也勉强站定了脚步没后退。他犹豫半晌，终于鼓起勇气道：“先生，我倒是都方便，只是你现在，额，可能我母亲闻不得……”
“闻不得？”叶上清茫然。
“先生这是从哪儿沾的秽~物？怎么那么臭得慌。”王小心一横，一闭眼说了出来。
另一个小乞丐可没这么客气，一晚上没睡气性正大，此刻不嘴上叨叨几句泄愤，更待何时？于是捏着鼻子尖着嗓子嗷道：“我看他就是吃坏了东西，屎拉身上不说，还滚了几滚，他娘的，都说是个傻~子了，真够晦气！”
叶上清这才发现身上有点不利索，仿佛糊了一层泥。一抬手，只看到他皮肤上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有如油脂和灰尘混合的脏秽，只是看着都觉着味儿不怎么美妙的样子。
进入灵尊高阶的修真者呼吸吐纳间，如果遇到对身体有害的气体，便会自动关闭审辩官，不再吸入气体，因此凡间普通的毒瘴之气对修道者无法起效。是以，叶上清一晚上都在散发毒气，楞是把一干小乞丐和破庙内的蛇鼠虫蚁给熏了个半死不活，自己却毫不知情。
这污秽不用说，便是炼体排出的杂质毒素了。叶上清自婴儿期就被老谷主捡回了清虚观，从小就在仙气缭绕的青云峰长大，吃的也是仙草灵药，体质本就比一般人干净纯粹。而且他修道颇早，炼体之时师兄们都会帮他冲净身子，哪能知道凡人炼体会脏成这般光景？
其实也跟秦观他爹给他治疗隐疾有关，是药三分毒，秦观他乱七八糟的药物偏方吃了不少，因此这炼体的秽~物比一般人更是来得多杂且难闻。所幸是叶上清附体炼的体，要换了个普通修仙者，只怕把自己给活生生给熏死了。
叶上清稍稍解开了审辩官，只稍吸了一口气便被自己熏得两眼一翻白。放后世他这简直一移动的生化武器了，也难得王小情深义重，竟然没跑。再一打量自己，只见衣服也粘满了这黏了吧唧的膏状秽~物，原本的淡青色愣是被染成了墨棕。头发也黏答答地糊在一起，全身上下大概只剩了两个眼珠子还带个干净的白色。还真像了这小乞丐说的糊了一身屎。
秦观的身子替叶上清臊了个大红脸，还好他脸上的脏东西也不算薄，加上小乞丐们隔了十里八里远，并没有人在意这种细节。叶上清尴尬的解释道：“昨晚修行，大概一不留神秽~物排多了，抱歉……请问附近有无可以沐浴的地方？”
乞丐们对修真者的敬意被这臭味儿去了个七八成，只想着怪不得经常听人开口闭口叫臭道修，敢情也是有源头的，这可比臭叫花子臭多了。紧着这剩下这一二成的敬意，另一乞丐掩着鼻子答道：“一里开外有条小河，不过你可别在上游洗，我们还有下游那小村庄还指着这河水饮用呢。”
叶上清似在犹豫。
那乞丐想是叶上清面子薄，不愿在没个遮蔽的地方沐浴，好心劝道：“城内的澡堂你就别想了，我们乞丐都不让进，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想进城门估计粪车里都藏不住。”
叶上清：“……”
叶上清拖着这邋遢身子，忍者偶尔见到的路人的白眼走了一里路，终于看到那条小河。春寒料峭，河水稍冷略刺骨。魂魄被封印，没有办法调用太多灵力护体，叶上清也就结结实实的感知了一把冰冷的河水。
叶上清搓吧搓吧了大半个时辰，冻得耳尖都红了，才恢复了原本的肤色。只是这衣物却怎么也洗不干净了，不黑不白，再看不出名贵样子。他也没有其他衣物换，只得湿哒哒的穿着。而后他脱下鞋袜，继续默默地搓洗着。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几声尖利的哨声。
这哨声他非常熟悉——是清虚观的弟子们互相联络的独门密器的声音。哨声三长一短，正是遇敌待战的信号。
叶上清起立转身，果真就见到三个身着白底上绣银蓝祥云纹道袍的年轻后生持剑而来。那三人为两男一女，修为都在太虚初阶和中阶上下。高个男道的手里还拿了个追踪敌人用的司南。至于那三人姓甚名谁，叶上清六年未在青云峰，并不认得。只见那个修为最高，身材却最矮的男道一晃上前看着叶上清，神色不善道：“你是何人？清虚观现有要事要办，请速速离开！”
叶上清印象中清虚观一向主张待人和善，却没想到如今后辈竟然如此无礼。但好脾气如他，也并未往心里去，只是想打探师尊夏禹的消息，便和和气气的拱了拱手问道：“清虚观掌门近来可好？”
“奚掌门自然很好，可这关外人什么事？区区一个灵尊高阶的小修，管那么多闲事，小心死无全尸罢！”那女道修看着模样还算清丽，说的话却同样非常不客气。
死无全尸了六年的叶上清自然不会将这警告放心上，但他听到“奚掌门”三个字。却是一愣。
“奚掌门？奚元思？老掌门呢？”叶上清问道。
“我说你这人怕不是什么山野小城的鬼修罢？老掌门两年前就坐化了，这天下竟还有修真者不知道？另外，元思天尊的名讳怎是你这种灵尊小修随便可以叫的！”女道修不耐道。
奚元思步入天尊境他不意外，毕竟自己闭关之时，奚元思已经是无妄境高阶了，只差突破而已。可师尊夏禹怎么坐化了？叶上清很是震惊。
“宁梦师妹，慎言。”剩下的那个高个男道修道，“速速办事，勿再节外生枝。”
宁梦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叶上清，扭头看着水面，高声道：“还不出来！这么点下三滥的幻术技巧，还真当我们是吃素的不成？”
空旷的河面突然略诡异的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笑：“嘻，大半个时辰才追上我，还用的门派宝物才破了我的阵，要不是跟着两个大男人一起行动不避嫌，我还真以为姐姐是尼姑庵的不沾荤腥呢。”
话音刚落，河面上就起了微微的涟漪，下一刻，叶上清眼前的景色便变了大半——就在他沐浴的两米开外处，原本是一丛芦苇，现在芦苇消失，变成一处钉着个栓小船用的木头的简易码头，水面还腾空出现了一条小船，船上站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袄裙的少女，年不过十五六，容貌甚是俏~丽。虽在嘴上在奚落宁梦，却正嘻嘻地笑着上下打量着叶上清。
好幻术！叶上清心里一惊。虽说他修为大减，但天尊的直觉还是在的。可叶上清在她旁边洗了大半个时辰的澡，竟然也没发现异常。当然，跟他搓泥搓得太过入神，没太留意也有关系。
少女看着叶上清愣住的样子，冲他乐道：“傻~子，看我作甚？是不是被我看到光着身子，现在要看回来？”
叶上清才想起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洗了大半天澡这茬儿，顿时尴尬得收了视线盯住自己的脚。
偏生这小姑娘觉得有趣，火上浇油道：“看不出来，这一身污秽，河鱼都被熏的翻白了几只，我还当哪来的脏乞丐，没想到洗干净后竟然还挺白~嫩。”言辞间还毫不避讳地用眼珠子上下扫着叶上清的身子，看得他浑身发毛。
宁梦对着状似轻浮的少女露出鄙夷的神色，而后冲叶上清飞了个刀子般的白眼：“还愣着干嘛？没见我们有事？还不快滚？”
叶上清想着现今自己已经不算清虚观的人，不如先避开，待他们解决纠纷后再问师尊坐化之事，便行了个礼想告辞，可这少女却不打算放过他，只见她足尖一点小船，轻灵一跃，就如燕子一般落在了叶上清身边。而后她一把拖住了他的袖子，装模作样唉声叹气道：“小哥哥，这几个人以多欺少，你可得帮帮我呢。”而后神情哀怨地盯住叶上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竟还真浮出一层水雾，人见犹怜。
叶上清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一凛——好霸道的蛊惑术！这小丫头只怕是魔道中人。
虽说叶上清魂魄不全，可毕竟也是天尊级别的。这小魔女上下不过太虚高阶，蛊惑术自然是失败了。
这一下，原本打算抓叶上清当个傀儡打手的魔道少女露出惊诧的神色，而后眉毛一挑道：“真是厉害，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人，区区灵尊竟能破我的术法？”说着便掐了个手诀，竟是无视了另外三人，准备强行侵入叶上清的灵台查看。
魔道行~事诡异，在自己罪名没洗清之前，若身份暴露，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电光火石一瞬间，危难之下有急智。也不知是不是秦观留下的危机意识被激发，叶上清只觉得脑子一窒，身体仿佛有记忆一般，极其流畅地掐了个兰花指，一扭身跺了下脚，低头笑道：“小妹妹抬举秦某了，人家只是喜欢男人罢了。”
行云流水如身体本能一般。
不，一定是身体本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