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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又见承影 ...

  •   赶在城门关闭之时,她们刚好进得城内。洛云驾着马车疾驰,阿雪则跟了朝芫一同坐在马车内。大约是药力尚未发散,阿雪还是止不住地打瞌睡。朝芫见她强撑着睁开眼睛,未及一秒便又匆匆合上,又勉强睁开,再合上……不觉失笑。
      阿雪听见笑声,猛然惊醒,眼神迷离,微微撅着樱唇,愈发显得玲珑可爱。
      朝芫微笑道:“你们也不必整日看着我,我真要逃走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日后安安生生就寝才是正经。”朝芫怕她对锦盒起了疑心,便刻意引着她往别处想,“多漂亮的眼睛呀!可别再苦熬长夜,否则,可真是我的过错了!”
      阿雪心思较为单纯,听她如此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兀自揉了揉惺忪睡眼,“姑娘说的是,奴婢记下了!”大约是睡得有些迷糊,尚未完全清醒,也没多想,便接着道:“依奴婢看,姑娘的眼睛才是生得好看,水汪汪跟会说话似的,怪不得我们公子对你如此上心!只是为何这般红,可是身体不适?”
      洛云在外间驾车,听见此话,眉头一皱,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的小伙伴。
      阿雪会意,自知失言,忙低下头去。
      朝芫无奈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眼睛进了灰尘,多揉了两下,不碍事!”
      三人默然相对,谁也不肯再开口。
      洛云仗着技艺高超加之时间着急,便抄了近路,马车溜进一条小窄巷子。
      忽然,只听洛云一声闷哼,马匹亦突然发出去一种沉闷怪异嘶鸣。阿雪警觉起来,忙掀帘来看,尚未瞧个真切,后脑勺便被人重击一掌,没能再挣扎两下,便摔下马车了。
      朝芫愈发起疑,想要拉一把阿雪,终是力有不足。由不得他多想,眼前被剑上泛起的惨白月光刺了眼,她不能眼睁睁等死,至少不能连凶手面目都没看清便冤死。她猛然掀起来绣帘,恰恰好好被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用剑尖抵着咽咽喉,好险!哪怕她刚刚快了一点点,只怕此刻就在奔赴的路上了!幸好!
      虽看不清他的脸,只见那一双清澈的眸子,在暗夜中泛着光,好似在哪里见过?近来可是奇了,怎么见人都觉着亲切,好似旧相识?哎!大约是一下子遇见太多故人了吧!
      朝芫保持着难受了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飞速适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终于能看清楚了。
      黑衣人此刻也觉察到了身后有人,猛地转身。只见面前不知何时飘来几条人影,为首那人,细长身形,双眸阴冷,蝴蝶面具下,是怎么都遮不住的绝美脸蛋。
      “承影……”朝芫静立车前,满是诧异地盯着那位带着面具的青衣剑客,她眼神不太好,尤其是晚间灯火昏暗时。
      她只是一瞧见这副打扮,脑海中浮现的却只有承影的样子。当初从慕家烧起的大火,浩浩荡荡横扫七条主街区,许多人无辜受牵累,财产损失不计其数,烧伤或是因此亡故之人有千余人。
      慕府上上下下三百余人除了自己尽数罹难,这些都是后来自己费尽千辛万苦确认过的。可那青衣少年不是承影却是那个?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眼神。
      面具男子亦惊奇不已,望着朝芫,喉结动了两动,终是没有开口。
      只是将满腹压抑向那欲行不轨的黑衣人发泄。黑衣人亦不甘示弱,二人便纠缠在一处。二人都是使三尺长剑,电光火石如火树银花刺破这无边黑暗。承影技高一筹,黑衣人很快落了下风,寻了个空隙,承影一剑刺入那人家琵琶骨,黑衣人不敢恋战,使了个障眼法狼狈地逃走了。
      承影本能地要去追赶,却放不下朝芫,生怕对方只是一招调虎离山,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故而指派了两名手下去追赶,可惜了,本可以一剑解决掉他的。
      朝芫有太多疑惑想要问他,但今日怕是不太合适,改日再来着约他也罢。
      “你,是承影?对吗?”朝芫试着询问道。
      他沉吟半晌,用一种常人根本注意不到的晃动点了点头,但朝芫还是注意到了。心中大喜,或许还有其它幸存之人?不,突然想到什么,又陡然生寒,不,应该不会,希望不是。
      “你怎会在这里?”朝芫试着问道。
      “碰巧罢了!”他冷冷却有些局促,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又极力忍住。
      “承影!”他身旁那位个子高些,体格健壮些的年轻男子,同他一样的服饰,看起来也是个小头领吧?“你犹豫什么?”说罢,便欲将朝芫打晕带走。
      说时迟那时快,承影用更快的速度将他拦下,那人没料到背后有人偷袭,来不及躲过,手腕便被承影刺中。幸亏躲得及时,否则,只怕整条手臂都不保。他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以下犯上,主人的吩咐都忘了,来人,把他拿下!”
      其它几人先是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见此情形,也只得先拿下再说。
      说得倒是轻巧,他们都深知承影武功是最好的,剑术更是极佳。全组二十名暗影联手方能勉强与他打成平手,今日却也没得选择。
      承影身形闪动,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很快他的手下的组员们便被击败。也不做解释,只径直拉着朝芫便要匆匆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那伤了手腕的为首男子突然向承影洒出一把精细研磨过的白色粉末。朝芫身上也溅上一些,看来也没有什么症状,拈起轻轻一嗅,倒像是什么花粉。
      朝芫没受伤,承影可如遭大难。
      只见那男子冷笑道:“还好主人料事如神,就怕你会反水,早早让人配好这逍遥散,哼!可真是让人不省心……念你刚才没下狠手,好心奉劝一句,早早回去求解药吧!”
      承影觉着浑身难受的几乎要死去,时而如万虫噬咬,痒的厉害,时而如同刀割剜心痛得冷汗直流。这可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更不能。瞬即瘫倒在地上,用力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似乎还能听到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响,只是看上一眼,便仿佛身临其境,这药委实吓人。
      其实,这也是做暗影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处。出师之日,便会被喂下一种特制的千年冰蚕,本来对人们身体也没什么大影响,只是最见不得它惊心配制的引子。这种冰蚕碰上惊心调制的优昙花粉可是天下奇毒,无人能解,只有回去领几颗解药方能暂时压制。
      承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般,一直戴着的蝴蝶面具不知何时悄悄脱下,凑着时不时赏脸露出一丝光芒的月色,朝芫终于看清了承影的相貌,嗯,应该是第一次。
      那位唤作承影的暗卫,原来也生的一副好皮囊。他虽脸色苍白,却趁得格外俊美儒雅,尤其是一张巴掌大的精致脸蛋儿,简直快赶上朝芫的那般小巧玲珑,更无由得惹人怜爱。看他此时痛苦挣扎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原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朝芫这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他的容貌,也是第一次见他难受得如此狼狈。记得也是很久很久之前,他是出现在朝芫周围时间最长的暗影,朝芫却一次也不曾一睹其真容。
      只是眉心一点红痣格外醒目,其实准确来说,应该被称作刺青吧!每个暗影组织都有自己独特的图腾。比如她慕府的便是手臂上刺青,这眉间红却是哪里呢?一时却也顾不得细想,见承影如此痛苦,她竟先想到的还是如何救人,如何能减轻痛苦。说实话,还真些鄙视这样伪善的自己。
      承影见她要看,自是不肯匆匆捂着脸,提气运功,便飞檐走壁地急速逃开了。
      那高个子为首男子见此,不由得冷哼一声,“好生享受去吧!”说罢便转身细细打量着朝芫,眼神冰冷,却又充斥着几丝好奇心。
      朝芫见他神色复杂地走来,不禁打了个寒噤,一步步后退,转身便要跑。虽然心知肯定是逃不出的,可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无论如何,还是要试一试。
      果然,他足尖轻点,一跃而起,便抓到了朝芫。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这里是天子脚下,你们就敢这么随意抓人?不怕我的家人报官吗?”朝芫道。
      男子不屑冷冷道:“废话真多!有人要见你!跟我们走吧!老实些就少受罪!”
      朝芫自是不愿,心思不停打转,忽然想到那个唤作什么逍遥散的东西,管不得那许多,只能赌一把了。故而趁他不注意,一把抓过他挂在手腕上的那枚玉瓶,使出半生力气,狠踩他一脚,逼得他暂时松开了手。
      朝芫威胁他,让他们离开,否则就不要怪她心狠。
      余下的几个暗影似乎很怕这东西,犹犹豫豫想赶快逃离。看来平日里没少受这东西折磨。那高个男子却似蛮不在乎,“瓶内是空的,要不然,怎会让你如此轻易取走?这么危险的东西每次只有一人的分量,不信?你打开看看?”说罢,便仍欲欺身过来。
      朝芫觉得他说的有理,便欲打开瓶口去看。
      就在她刚拈动瓶口之时,男子一把捉住她手腕,似鹰爪般锋利坚硬。他长舒一口气,狡黠道:“看来,以后还是只带一份更安全!乖乖跟我们的走吧!”
      朝芫心知上当,却无计可施,只恨自己那残存的善念作怪,不管有没有,撒出来试试不就好了?真是愚蠢!不知怎的,她此时竟想起了萧寒,那个冷面冷心的丞相公子,日后如若被他知晓,只怕也只会冷冷甩出愚蠢二字。
      朝芫无法,只好寄希望于洛云,希望她能不能醒过来,或许还能拼上一拼。细细的想想,还是你算了,他们这些职业杀手只怕洛云根本就应付不来,她那么忠于她的萧公子,难保不会搭上一条小命。思及此,只得狠狠忍下想要大声呼救的念头。
      萧寒似乎早有预感她会出事,难得守了承诺,没有再派人跟踪她。
      很快,他便发觉自己犯下一个愚蠢的错误,是的,愚蠢!直至日落西山西山,她却没有如约归来。
      萧寒担心不已,这个笨女人明知自己身份,竟然还有胆量大摇大摆地出去喝茶,真是……不得已,他只能连夜让青冥带人去找。
      青冥办事效率极高,在得到命令后,仅半个时辰,便找到了遇险的朝芫。青冥暗暗叹道:还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遇险都成了家常便饭。只是公子被她迷住,会不会也被她的晦气波及到。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对了萧寒讲的。
      萧寒匆匆赶到时,躲在暗处恰好见到朝芫被夺了玉瓶,再次落入敌手,果然,暗暗发表评论道:“愚蠢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心狠!”
      他很气,可不全是对朝芫,更多的是对项伯安赶尽杀绝的方式不满,对别人倒也没什么,可如今连自己的人都敢动,真是愈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好!你有种,走着瞧吧!
      为首的暗影男子怕她大喊大叫,招来麻烦,便一掌下去,拍晕了她。
      萧寒大怒:“住手!”急急冲出,全然不顾身后人青冥不宜同项府有正面冲突的一次次提醒。
      青冥只得吩咐其余人待命,自己忙跟了出去。
      男子见眼前之人有些面熟,经人提醒,方恍然记起,原来是丞相独子。
      听说这小子近来很得圣宠,主人把他们父子连同齐王的舅舅徐良佐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时除杀干净。怎奈两府势力不同往昔,却不可轻易动手,每每听主人谈起,都是几声长叹,哎!悔不当初。今日可真是冤家路窄。
      萧寒一眼瞧见被他打晕,毫无知觉地倚在他肩上的朝芫。这么岁月静好的她竟然倚着别人的睡去。可想想自己呢?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更是催化了他的愤怒。再顾不得其它,如一道闪电迅速飘至男子身边,将朝芫一手揽过,令一只手还不忘狠狠地掐住那人的脖子。
      为首的暗影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自己仿佛要断了气。其余几人见老大失手,便纷纷拔剑对萧寒一阵猛刺。当然,他们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因为,有青冥在。
      青冥心中亦有所顾忌,故而未下狠手,只将他们打得爬不起来,便收了手来劝萧寒。
      萧寒心知此时不宜撕破脸,却咽不下心口的怨气。最后,男子捂着自己被斩断的一根手指愤愤不平地逃离。
      青冥眼见着萧寒自从那晚之后,行为举止愈发地让人猜不透。他对朝芫有着近乎疯狂的迷恋,执念怕是早已深入骨髓,强烈的占有欲也使得人不寒而栗。
      那晚,李末对她欲行不轨,青冥便注意到他的异常,眼中充斥的怒火,是自己跟了十余年从未见识过的猛烈。
      他不顾原定计划,悄悄做掉李末。搞得项府一族大发雷霆,若不是找好替罪羊,抓不到一丝把柄,恐怕萧寒也早已是阶下之囚吧!
      今日还是如此莽撞,他左足有旧疾,单打独斗的话,那暗影的实力尚比萧寒绰绰有余,细想之下,真真后怕呀!若是被人看出破绽,若不是他轻功快一步,若不是那人对萧府心存畏惧,指不定会酿下什么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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